一直没说话的李成东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突然开始幸灾乐祸的怪笑。
“你在那笑什么!”
李致远正在气头上,看到李成东那副表情,更是火冒三丈,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家里都要完了,你还有脸笑?你有办法你不说,在这装什么死人!”
茶杯在李成东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李成东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搓了搓手。
“爸,我哪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在想这事儿,会不会跟那个姜明有关?”
“哈?”
坐在旁边一直玩手机的李兆华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脸的鄙夷。
“爸,你脑子进水了吧?姜明?就那个只会吃软饭的乡巴佬?”
“他要是能认识上面的人,能有这么大能量,还用得着去当个破校医?还用得着入赘徐家当个有名无实的赘婿?你也太抬举那个废物了!”
“闭嘴!你个蠢货!”
李成东站起来,一巴掌抽在儿子后脑勺上,打得李兆华一个趔趄。
“爸,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姜明被执法局抓走那是谁弄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李致远,眼神闪烁,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春城城主的儿子!当时刘浩可是亲口跟我说的,是城主府那边发的话!”
“你想想,姜明要是真没点背景,能让城主府的人出手?说不定那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这次就是他记恨我们毁约,找城主儿子给银行施压,要整死我们啊!”
“放屁!”
李兆华整个人瞬间炸毛,一脚狠狠踹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茶杯碎片再次被震得乱跳。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凭姜明那个废物?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乡巴佬,他能认识孙少?还能让城主府为他出头?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
他面容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脸的嫉恨甚至盖过了家族危机的恐惧。
“我现在就回学校!我要当着全校的面扒了他的皮,让他跪在我面前承认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站住。”
李嫣然靠在墙角,眼神里满是看蠢货的厌恶。
“去教训姜明?我看你是嫌执法局的牢饭没吃够,想再去蹲几天?上次是谁被拖出来的,忘了?”
“你——”
李兆华气结,指着李嫣然的手指都在哆嗦,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嫣然说得对。”
一直坐在一旁抹眼泪的柳燕这时候也尖声帮腔,她那双吊梢眼里闪烁着刻薄的光。
“兆华,你别冲动。那个姓姜的小杂种邪门得很。早知道他是这种白眼狼,当年他那个死鬼师父把他送来江城的时候,我就不该给他那一百万!还什么昆仑山遇险救了你爷爷,我看八成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骗钱入赘我们李家!”
柳燕越说越气,恨不得把那一百万从姜明骨头里榨出来。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正在角落里收拾茶杯碎片的保姆身子一僵,那一千万明明当时被她偷偷截留私吞了,根本就没到过姜明手里。
若是这事败露……
保姆浑身发抖,脑袋垂得更低。
“够了!”
“现在讨论是不是他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他干的又能怎么样?你能杀了他吗?!”
“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拉到新的投资。吉云投资那边要是再谈不下来,等到银行资产冻结令一下,这栋别墅明天就会被贴上封条,我们全家都得去睡大街!”
“可……可要是真的是城主儿子针对我们……”柳燕慌了神,声音都在打飘。
李致远没有理会儿媳妇的哭嚎,而是缓缓转头,盯住李嫣然。
“嫣然。”
“爷爷。”李嫣然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再去联系吉云投资。不管陈总提什么条件,哪怕是要拿走这个项目六成……不,七成的利润,全都答应!这是我们唯一翻身的机会了,只要资金链不断,李家就能活。”
“我知道了。”
李嫣然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想要见到正主,只能走那个人的路子。
刘东强。
“爷爷保证。”
李嫣然眼底闪过讥讽,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在这个家里,除了利益,什么承诺都是狗屁。
“好,我去。”
她转身朝大门走去,轿车孤零零地停在院子里。
李嫣然坐进驾驶室,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却隔绝不了她内心翻涌的恶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淤青,是被那个畜生用领带勒出来的。
那天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她穿着那套羞耻的OL制服,跪在地上学狗叫,被那个男人拿着皮带羞辱。
仅仅是为了换取一个见到吉云老总的机会。
“呼……”
李嫣然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角滑落一滴泪。
再忍一次。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刘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终于,电话接通了。
“嗯……啊……刘少……你轻点……太疼了……啊……”
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毫无预兆地从听筒里炸开,夹杂着肉体撞击的脆响,哪怕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糜烂的气息。
李嫣然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当然知道刘东强在干什么。
甚至能想象出那张脸上此刻是怎样一副享受又狰狞的表情。
那边的动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随着那个女人最后一声高亢的尖叫,一切归于平静。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高傲的李大小姐吗?”
刘东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事后的餍足和浓浓的嘲弄。
“那天不是很有骨气,说再也不联系我了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想念本少爷那根皮带的滋味了?”
混蛋!
这两个字在李嫣然的心头疯狂咆哮,撞击着她的理智。
如果不是为了那该死的吉云投资,如果不是为了不想看到李家大宅被贴上封条,她恨不得现在就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把那只拿着手机的脏手剁下来。
可喉咙里苦涩得让人发不出半点声音。
听筒那头传来的每一声呼吸,都在打磨她的自尊。
“哑巴了?”
“有屁快放,没事别耽误老子办正事,这儿还有张嘴等着我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