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向南的话来回拉扯着李家仅剩的那点遮羞布。
城主府那位大少爷要搞死李家,谁敢拦?
柳家要是伸手,那就是给自家坟头添土,这种蠢事,精明如柳向南,断然不会做。
李致远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精光散尽,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浑浊。
“就这样吧。破产……躲不过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只要这口气没咽下去,我李家……定有东山再起之日!”
没有人接话。
李嫣然咬破了嘴唇,鲜血染红了牙齿。
那一瞬间,所有的屈辱、绝望、恐惧,都在心底发酵,最终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恨意。
不是恨柳向南,甚至不是恨那个玩弄他的刘东强。
而是姜明。
如果不是那个废物,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校医,李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全怪他!
御翠豪庭。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将奢华的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姜明慵懒地窝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拉黑成功】
“呵。”
一声嗤笑溢出唇角。
看着通话记录里那个红色的名字,姜明眼底满是戏谑。
李家破产?
活该!
这帮蠢货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甚至连是谁真正动的手都不去查,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水泥吧?
既然这么喜欢作死,那就在这个泥潭里烂透好了。
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姜明抓起游戏手柄,屏幕上的角色再次挥舞起大刀,砍向面前的怪物。
没什么比打游戏更重要,尤其是看一群跳梁小丑表演之后。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保姆恭敬的声音:
“先生,小姐回来了,晚饭已经备好。”
姜明挑了挑眉,放下手柄,起身向楼下走去。
餐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菜香。
徐霜已经坐在餐桌旁,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筷子,却没动眼前的菜,清冷的目光落在刚刚下楼的姜明身上。
“听说你今天回来得很早?”
姜明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怎么,徐总现在连我几点回家都要管?咱们的协议里,好像没有限制人身自由这一条吧?”
徐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秀眉微蹙。
“随口一问。”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爷爷想我们了,明晚回老宅住。”
姜明喝汤的动作一顿。
“确定是爷爷想我们,不是你想带我回去?”
徐霜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回老宅住,那意味着咱们得睡一个房间。徐总,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咱们可就……”
筷子磕在瓷碗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徐霜那张原本冷艳如霜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姜明!”
她在御翠豪庭可以分房睡,但回了老宅,在爷爷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分房?
这家伙,分明是在暗示自己馋他的身子!
这个混蛋!
姜明见好就收,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笑嘻嘻道:
“开个玩笑,别激动,容易上火。”
徐霜瞪了他一眼,看着碗里的排骨,半晌才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真是爷爷叫你。”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爷爷知道你帮成爷爷修复了那幅古画,很高兴。为了感谢你,明晚特意请了一位贵客来作陪。”
“哦?谁面子这么大?”
“书画界的泰斗,林渊大师。”
姜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四师父?!
那个老头子干嘛来了?还要跟自己一起吃饭?
这要是见面露了馅,徐霜这小妞还不得当场炸毛?
“你怎么了?”徐霜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太激动了,那是大师啊,偶像。”
姜明嘴角疯狂抽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徐霜没多想,只是淡淡吩咐:
“明天你在校门口等我,我下班顺路接你一起回老宅。”
“……行。”
姜明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次日,傍晚。
江大校门口。
天空阴沉得可怕,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透不过气来。
姜明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了一眼时间。
正想发消息让徐霜别来接了,手机震动了一下。
【已出发,二十分钟到。】
姜明叹了口气,回复了一个【好】字。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忽然,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没有任何预兆,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在地面溅起一片水雾。
原本还在校门口说说笑笑的学生们瞬间乱了套,尖叫着、奔跑着,一窝蜂地涌向校门口那唯一的遮雨棚。
姜明也没带伞,只能顺着人流退到了校门的保安室屋檐下。
狭窄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年轻肉体的汗味,嘈杂的抱怨声、嬉笑声充斥着耳膜。
姜明揉了揉眉心,顿感头大。
本来是为了避人耳目才特意跑到校外等,结果老天爷不开眼,这一场雨把他困在了人堆里。
要是待会儿徐霜那辆招摇的豪车停在门口,自己再钻上去……
这画面太美,明天江大论坛绝对爆炸。
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冲出去换个地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喜,穿透了嘈杂的雨声:“姜明?”
姜明下意识地回头。
视线穿过层层雨幕,只见白欣悦正挽着一个圆脸短发的女生,共撑一把透明雨伞,俏生生地站在几步开外。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溅在她的小白鞋旁,她那双眸子此刻正带着几分讶异,几分惊喜,定定地看着自己。
姜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自己和徐霜是契约婚姻,明明是在演戏,可这会儿撞上白欣悦,怎么莫名有一股背着老婆出来偷腥、还差点被当场抓获的心虚感?
该死,这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好巧。这么大雨,这是和同学出去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