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崖。
风停了。
浪息了。
那由白金神光凝聚而成的,古老的“杀”字,悬于九天之上,如一轮审判的烈日。
其上,流淌着足以磨灭万物的规则之力。
仿佛,是天道本身,降下了对凡尘魔头的最终裁决。
那苍老的,威严的,神祇般的怒吼,依旧在天地间回荡。
“判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里,是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是“文道”之巅,对“杀戮小道”的,无情宣判。
崖顶。
魏哲,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轮,足以让世间所有生灵,都为之颤栗的“烈日”。
看着那,隐藏在神光背后,自以为是的“执棋人”。
他笑了。
那笑容,残忍,而又,充满了,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的,极致的兴奋。
“鱼饵?”
魏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依旧在咆哮的,海风与雷鸣。
“在本王眼中。”
“你,连做鱼饵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是,用来,引诱鱼饵的,一点,残渣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手指。
然后,对着那,煌煌如日的,审判“杀”字,轻轻,一点。
“破。”
他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就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然而。
就在这个“破”字,出口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宛如琉璃碎裂的声响,响彻天地!
那轮,由无上“文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审判“杀”字,毫无征兆地,猛地一僵!
随即,一道,细密的,漆黑的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它的正中央!
“什么?!”
那隐藏在,无尽神光背后的,苍老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骇然欲绝的,震惊!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相信!
这,是他,以稷下学宫,千年气运为引,以自身“半圣”道果为基,撬动天地规则,写下的,蕴含着“大道真意”的,审判之字!
此字一出,言出法随!
别说是,区区,凡间魔头!
就算是,那,昆仑道宫的,返虚老怪,在此,也要,被瞬间,磨灭道基,打落凡尘!
可现在!
竟被对方,一言,点破!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魏哲的声音,如同鬼魅,在他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在本王的‘杀道领域’之内。”
“我,说的话。”
“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规则。”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魏哲那,冰冷的,神祇般的宣判。
更多的,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白金色的“杀”字!
那,足以,审判神魔的,无上规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裂缝之中,宣泄而出!
然后,被那,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血色领域,贪婪地,吞噬殆尽!
“不——!”
那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嘶吼!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力量!
他,想要,切断,与那“杀”字”的联系!
然而。
晚了。
“碎。”
魏哲,再次,吐出了一个字。
轰隆——!
那轮,照亮了整片夜空的,煌煌烈日,在这一刻,轰然爆碎!
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白金色的光雨,洒落而下!
那景象,瑰丽,绚烂,却又,充满了,一种,末日般的,凄美。
“噗——!”
东海深处,某片,被无尽迷雾,笼罩的,独立空间之内。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古老书院之中。
一个,盘膝而坐,须发皆白,身穿,古朴祭酒袍服的道袍老者,毫无征兆地,猛地,喷出了一口,蕴含着,白金色神光的,滚烫的鲜血!
他那张,本是,充满了,威严与智慧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那双,本是,洞悉世事,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只剩下,死灰般的,骇然与绝望!
败了!
他,稷下学宫,当代大祭酒,公孙龙!
一位,以“文道”,证得“半圣”道果,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竟,在一个,照面之下,便被,一个,二十岁的,凡间魔头,破了道法,毁了道基!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公孙龙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
为何,泰山之巅,那,由数万儒生,布下的“仁者无敌”大阵,会败得,如此,彻底。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尊,从太古洪荒之中,走出的,以“杀戮”,证得“无上大道”的,真正的,神魔!
“逃!”
这是,公孙龙,脑海之中,闪过的,唯一的念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双手,疯狂地,掐动法决!
他要,彻底,封闭“海上书院”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他要,带着这,稷下学宫,最后的道统,遁入,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永世不出!
然而。
他的法决,刚刚,掐到一半。
一只,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的空间壁垒,穿透了,书院的,护山大阵。
如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地,扼住了他那,苍老的,脆弱的,脖颈。
“想走?”
那个,恶魔般的,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本王,准了吗?”
公孙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艰难地,缓缓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黑衣的,年轻的魔神,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双,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眼眸,正,冰冷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被蛛网,死死黏住的,飞蛾。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公孙龙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这“海上书院”,乃是,上古圣贤,仿照,传说中的“三十三重天”,开辟出的,独立的小世界!
其,空间壁垒之坚固,足以,抵挡,真仙的全力一击!
可现在,竟被对方,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易,闯了进来!
“本王说过。”
魏哲,扼住他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在这片天地。”
“我,就是规则。”
“咔嚓!”
一声脆响。
公孙龙那,修炼了近千年的,堪比,法宝的“半圣”之躯,竟,被硬生生地,捏碎了,喉骨!
但他,并未死去。
魏哲,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像拖一条死狗般,将公孙龙,从那,高高的,祭酒宝座之上,拖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向书院之外,走去。
沿途,那些,闻讯赶来,试图,护驾的,学宫长老与弟子。
在接触到魏哲,那,冰冷的,漠然的目光的瞬间。
无一例外,尽皆,如遭雷击,七窍流血,神魂俱灭!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文道”,在魏哲那,纯粹的,霸道的“杀道领域”面前。
脆弱得,如同一张,可笑的薄纸。
转瞬之间。
这座,传承了千年,在齐鲁之地,被无数读书人,奉为“无上圣地”的,海上书院。
便,化作了一座,死寂的,冰冷的,人间鬼蜮。
只剩下,公孙龙那,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粗重的喘息声。
“魔鬼……你……你是个魔鬼……”
“谢谢夸奖。”
魏哲,拖着他,走到了,书院的边缘。
他,俯瞰着下方,那,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小世界。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
掌心之中,那座,漆黑的,雕刻着,亿万神魔哀嚎浮雕的,炼魂塔,悄然浮现。
“嗡——!”
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瞬间,从塔底,爆发而出!
“不——!”
公孙龙,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这,稷下学宫,最后的,净土。
看着,那,亭台楼阁,仙草灵泉,以及,那,被誉为“文道之源”,汇聚了,学宫千年气运的,“文运金池”。
在,那恐怖的吸力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最纯粹的,本源能量,被那座,不祥的黑塔,贪婪地,吞噬殆尽!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道,在崩溃!
“我的道统……我的气运……”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别急。”
魏哲的声音,冰冷,而又,残忍。
“下一个,就是你。”
他,拖着,早已,心如死灰的公孙龙,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回到了,那,风声鹤唳的,望海崖之巅。
他,随手,将公孙龙,扔在了地上。
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那,高贵的,“半圣”的头颅,狠狠地,碾进了,冰冷的,坚硬的,礁石之中。
“现在。”
魏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可以,跟本王,聊一聊,你们的‘盟友’,那位,所谓的‘东海之主’了吗?”
公孙龙,笑了。
笑得,凄凉,而又,疯狂。
“呵呵……呵呵呵……魏哲!你,休想!”
“你,毁我道统,断我传承!此仇,不共戴天!”
“东海之主,乃是,上古神祇!其威能,通天彻地!你,这区区,凡间魔头,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只,强壮一点的,蝼蚁!”
“他,会为我报仇的!他,会将你,连同你的,整个大秦,都拖入,无尽的,深渊!哈哈哈哈!”
“是吗?”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很期待。”
他,脚下,微微用力。
“砰!”
一声闷响。
公孙龙那,高贵的头颅,如同一颗,熟透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一代“半圣”,稷下学宫大祭酒,公孙龙。
陨。
魏哲,缓缓抬起脚。
他,心念一动。
炼魂塔,再次浮现。
公孙龙那,刚刚,离体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残魂,被硬生生地,拽进了,塔中。
凄厉的,无声的惨叫,在塔内,疯狂回荡。
片刻之后。
魏哲,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东海之主。
一头,从上古,存活至今的,恐怖海怪。
其名,为,‘烛龙’。
当然,并非,传说中,那,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创世神龙。
而是一头,拥有,一丝,稀薄烛龙血脉的,亚种。
其本体,是一头,长达万丈的,恐怖海蛇。
其实力,早已,超越了,返虚合道之境,达到了,一个,魏哲,暂时,还无法,准确定义的,全新层次。
渡劫?
亦或是,大乘?
这头老怪物,常年,沉睡于,东海最深处,一处,名为“归墟”的海眼之中。
而稷下学宫,每年,都会,向其,献祭,大量的,拥有“文道”天赋的,童男童女,以,换取,它的庇护,以及,一些,来自上古的,修炼资源。
双方,是,肮脏的,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魏哲的眼中,闪烁着,愈发,兴奋的,冰冷的光芒。
他,本以为,这凡间,早已,是一潭死水。
没想到。
竟还,隐藏着,如此,有趣的,老怪物。
“正好。”
“南下之前,缺一件,趁手的,代步工具。”
“这头,万丈海蛇,拿来,当坐骑,倒也,勉强,够格。”
一个,疯狂的,足以,让整个东海,都为之颠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形成。
他,要,屠龙!
不。
是,抓龙!
他,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公孙龙那,被无尽杀意,包裹着的,痛苦扭曲的残魂,缓缓浮现。
这,便是,最好的,鱼饵。
充满了,一位“半圣”,临死前的,所有,怨念与不甘。
更,沾染了,一丝,他这,“杀道之主”的,独一无二的,挑衅的气息。
他相信。
那头,自诩为“神祇”的老怪物,在感受到,这缕气息的瞬间。
一定会,从它那,沉睡了万年的,温暖的巢穴之中,愤怒地,爬出来。
然后。
成为他的,战利品。
魏哲,看着手中的“鱼饵”,满意地,笑了笑。
他,随手,将其,扔进了,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大海之中。
“来吧。”
“让本王看看。”
“你这条,所谓的神祇,究竟,有几斤几两。”
轰隆——!
就在,那缕残魂,落入大海的瞬间。
整片,东海,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一道,比刚刚,粗壮百倍,恐怖万倍的,漆黑的,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那,万里海渊的深处,冲天而起!
那水柱,直接,洞穿了天地,连接了,九天之上的,无尽雷云!
一股,苍凉,古老,暴虐,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无上龙威,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
在这股,龙威之下。
空间,在哀鸣。
大道,在颤抖。
连,魏哲那,无往不利的“杀道领域”,都,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压力。
一个,沉闷的,苍老的,非人的,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声,从那,归墟海眼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仿佛,能震碎人的灵魂!
“是谁!”
“是谁!”
“胆敢,杀吾之奴仆!”
“扰吾之清梦!”
“吼——!”
伴随着,那,惊天动地的龙吟。
整个,望海崖,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
下方的海面,疯狂地,向两侧,退去!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无比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漆黑的,恐怖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的中心。
一点,猩红的,冰冷的,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充满了,暴虐,杀戮,与,无尽威严的,巨龙之瞳!
它,穿透了,万丈深海。
穿透了,层层空间。
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悬崖之巅,那个,渺小如蝼蚁般的,黑衣身影之上。
“凡人!”
那,神祇般的,恐怖意志,在魏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跪下!”
“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