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反手抓住蒋成式的手,摇了摇,然后很正常地问候了一句:
“你好!蒋老师!很高兴又见到你了!”
蒋成式这才收了收激动的心情,兴致勃勃地在宋凝旁边坐下,也开口道:
“你好!宋凝!很高兴又见到你了!”
林慧平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咧着嘴傻乐,说话也跟鹦鹉学舌似的。
心里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该不会,这不是学生,是对象吧?
难道……这傻儿子开窍啦?
蒋司令却不管这些,他始终明确今晚的重点——
“成式啊!这小宋可是个人才啊!会不少东西,说是你之前教过她两年,你是在哪教的啊?”
蒋成式还咧着嘴,他有些收不住自己的笑,开口道:
“是啊!爸!教了不少!宋凝聪明,一学就会,我很乐意教!”
蒋司令皱了皱眉头,这小子咋不答重点呢!正待再问——
蒋成式转头就问宋凝,“对了!宋凝!高考考得咋样?是按我教你的方法复习的吗?”
宋凝点头:“是的!都是按你给的重点复习的!物理,化学和生物,都有把握上八十分!”
旁边的顾铮很惊讶。
“你、高考复习成式也教你了?”
宋凝点头,她知道顾铮的疑问,从她想参加高考开始,顾铮几乎没离开过她。
她也不能说火车上紧急补了两小时课的事儿,正常情况,那么短的时间,那么多知识根本学不会。
所以她补充了一句,“之前在岩陵的时候,蒋老师一直给我讲文化课,那时虽然没想着要高考,但是想弥补没上过高中的遗憾,那些课程能学的都学了一些!”
蒋成式仍然咧着嘴点头,“是!我之前在岩陵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几门课都给小宋补过!”
他现在心里开心得要死,应付自家老爹是他从小就干的事儿,得心应手。
他只要听宋凝的话音儿,就知道下一句该接啥!
开玩笑!
来自未来的朋友只会比这个时代的人厉害!
他是她第一个信任的人!
他不保护她谁保护!
自家老爹想拆台?休想!
蒋司令员又开口了,“成式!你给小宋讲文化课我能理解!你怎么会给她讲英语和前沿科技?我记得,你对设备类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
蒋成式咧着嘴傻乐,但他心里知道,老爹开始挖坑了。
果然,宋凝立刻在旁边接道:“哦!这个大家可能有误区,蒋老师说过,任何设备都是以物理为基础的!我之前替华国谈判的设备,就是一台集力学、电子学、热力学甚至包括数学为一体的设备!”
蒋成式立刻领会,我国第一台CT设备即将引进,报纸早都登出来了,他自然知道。
他朝宋凝伸出个大拇指,立刻接道:
“学得不错!我记得之前还跟你讨论过国际前沿先进设备的各种原理。这次谈判你能用上,老师为你骄傲!”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管蒋司令问什么,他们都答得轻松自如。
任谁看了,这都是一对融洽而又熟稔的师生。
甚至老师还对学生有些过于热情……
一副你还想学什么?我什么都可以教的上赶着的表情。
蒋司令员皱了皱眉头。
宋凝一看,这是还不相信啊!
她看着蒋成式,轻轻地用英文念出一段话:
“Manyyearslater,ashefacedthefiringsquad…”
蒋成式一顿,立刻坐直了身子,开口和宋凝一起念了起来……
“ColonelAurelianoBuendíawastorememberthatdistantafternoonwhenhisfathertookhimtodiscoverice.”
两人的音调和发音完全一致。
这是蒋成式最喜欢的小说《百年孤独》的开头,是小说的时间钥匙,也是世界文学殿堂里一个永恒的符号。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原著是西班牙语,而这段翻译是他最喜欢的译者格雷戈里.拉巴萨的版本。
两人的话音一起停下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蒋成式低头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蒋司令员则带头鼓起了掌。
自己儿子的英文水平他心里是清楚的。
渝城大学的客座教授,书都译了好几本。
这姑娘本就是个有天赋的,能教出来也不奇怪。
姑娘能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和他一起朗诵,且发音和腔调都一致。
显然是之前一起朗诵过。
蒋司令员再次皱起眉头,看向蒋成式。
“成式啊!你把小宋教得很好!这一点我认可!可是你之前难道不知道,小宋在老家过得很辛苦吗?你那时怎么也没伸出手帮一把呢!”
按时间来看,如果蒋成式教过宋凝两年,应该正是宋凝爷爷去世后,被婶婶磋磨最惨的那两年……
蒋成式哪知道这一茬,他苦着脸道:
“爸!我这人你也知道!自己常常都入不敷出的,小宋同学还接济过我呢!”
蒋司令员举起手就想打人……
他怎么不知道!
没有规划没有分辨能力甚至缺乏金钱观念……
在学校时就为了吃人家一顿祖传的什么御菜花了一个月生活费,后来差点没饿死。
踏入社会后更是手里存不住钱,不知被骗了多少回。
小宋都那么惨了!还要接济他!
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吗?
……
“好了好了!你们聊完了没?聊完了就吃饭!菜都要凉了!”林慧平在旁边催促道。
“好!吃饭!小顾!今天我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爸!我也要喝!”蒋成式也附和。
“你,你不是不喝酒吗?”
“今天高兴!”
“好好!今天咱们爷仨不醉不归!”
宋凝轻轻松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蒋成式,一如他老年时,与她有默契。
想当年,他为她在梅女士面前不知打了多少掩护。
宋老头搞不定的时候都是找他出马。
唉!又想宋老头了!
……
这顿酒,以蒋司令员和蒋成式同志醉倒为结束。
顾铮脸色有些红,步态略有不稳。
但仍然礼貌地向林慧平道了别。
坐上车后,宋凝有些担心,问他还能不能开车?
顾铮却回头看了她许久,眸色深沉,却又似盛着星河。
他轻轻地道:“宋凝!我很高兴!你是蒋成式的学生!”
“谢谢!”宋凝也回道。
“可是我……”顾铮看着她,却没办法再说下去。
我很高兴,你是蒋成式的学生!
我们对你拥有的能力,将不会再怀疑!
可是我……
可是我看着你和另一个男人那样默契……
那样相视而笑……
那样优雅地沉醉地去朗诵一段英文……
我好羡慕!
也好难过!
我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嫉妒?
什么叫求而不得?
什么叫牵肠挂肚?
……
这段时间,我全都明白了!
也全都体会了!
宋凝——
我喜欢你!
可是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