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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谏

    “臣,领旨。”

    那个本是匍匐在了最前方的李光,缓缓地直起了那本是早已是濒临崩溃的苍老身躯。

    他那本是早已是浑浊不堪的苍老眼眸之中,竟是在这一刻,再一次,燃烧起了那足以让这天地都为之动容的无尽烈焰。

    “末将,领命。”

    那个本是身着戎装,静静地侍立在了那九层台阶之下的顾辰,更是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此案,若不水落石出。”

    “末将,愿提头来见。”

    那本是掷地有声的沙哑话语,让那本是稍显缓和了些许的朝堂气氛,在这一刻,再一次,被一片,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肃杀与铁血所彻底笼罩。

    可也就在此时,一个本是身着青色官袍,须发皆是有些花白了的都察院御史,竟是颤颤巍巍地自那本是死寂一片的文官队列之中,缓步出列。

    “殿下,万万不可啊!”

    那本是嘶哑干涩的苍老嗓音,就像是一颗,被悄然引爆了的罪恶火种。

    瞬间便点燃了那早已是被这无尽的现实,给彻底压垮了的最后一根脆弱稻草。

    “镇北军一案,牵连甚广,早已是动摇了国本。”

    “如今,朝局动荡,外敌环伺,若再是因此案,而大动干戈,只怕,只怕是会让我大胤,陷入那万劫不复的无尽深渊啊!”

    那充满了无尽的悲怆与不忍的嘶哑哭喊,让那本是早已是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那本是充满了错愕与不解的复杂脸庞之上,在这一刻,竟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认同与挣扎。

    “哦?”

    谢凝初缓缓地转过了那本是纤细决绝的窈窕身躯。

    “依张御史之见。”

    “本宫,该当如何?”

    那平静得不带半分波澜的冰冷话语,让那个本是满脸悲怆的都察院御史,那本是剧烈颤抖的苍老身躯,不受控制地轰然一僵。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监国公主,竟会是在这等,早已是稳操胜券的大好局面之下,选择如此,平静地来听取他这,本是逆耳到了极致的无情忠言。

    “臣,臣以为。”

    那本是稍显迟疑了些许的嘶哑嗓音,在这一刻,竟是带上了一丝,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激动与决绝。

    “当以,国事为重。”

    “先安抚那江南世家,稳住那早已是岌岌可危的朝堂局势。”

    “待日后,我大胤,国力昌盛,兵强马壮。”

    “再言,彻查此案,为那五万镇北军将士,昭雪沉冤,也为时不晚啊!”

    那本是掷地有声的苍凉话语,尚未落下。

    那个本是静静地端坐于那监国大椅之上的纤细身影,竟是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的轻蔑与不屑的冰冷嗤笑。

    “国事?”

    谢凝初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本是早已是被那撕裂了的华美裙角,给随意包裹住了的纤细右手。

    “在本宫看来,这天下间,再没有,比为那五万,早已是为国捐躯的忠魂,讨还一个公道,来得更重要的国事了。”

    那本是平静得不带半分情感的冰冷话语,就像是一柄,早已是磨砺到了极致的无情重锤。

    毫不留情地敲打在了那个,本是满脸悲怆的都察院御史,那早已是被那所谓的纲常伦理,给彻底禁锢了的脆弱头脑之上。

    “还是说,在张御史看来。”

    “那五万,早已是尸骨无存的镇北军将士,他们的命。”

    “比不上,你那早已是富可敌国的江南亲族,那早已是被那无数的忠魂骸骨,给彻底堵死了的晋升之路。”

    那字字诛心的无情审判,让那个本是满脸悲怆的都察院御史,那本是充满了决绝与释然的苍老脸庞,在这一刻,竟是再也看不到,那怕是半分的血色。

    “你,你血口喷人!”

    那本是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错愕的嘶哑尖叫,让那本是早已是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那本是充满了错愕与不解的复杂脸庞之上,在这一刻,竟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抹,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恍然与鄙夷。

    “本宫,血口喷人?”

    谢凝初缓缓地站起了身,那双,冰冷得不带半分情感的清澈眼眸,就那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张,早已是被那无尽的恐惧,给彻底笼罩了的苍老脸庞之上。

    “三年前,镇北军兵败。”

    “你那本是远在江南,担任一地知州的嫡亲侄儿,却是连升三级,一跃成为了那掌管一州军政的封疆大吏。”

    “两年前,先帝下令彻查此案。”

    “你却是在这朝堂之上,屡次三番地以那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为由,百般阻挠。”

    “张御史。”

    “本宫,倒是想要问问你。”

    “你这所谓的,国事为重。”

    “究竟,是为的我大胤的国。”

    “还是为的,你那早已是与那江南陈氏,行那沆瀣一气的龌龊之举的张氏一族。”

    那一句句,本是平静得不带半分情感的无情反问,就像是一柄柄,早已是蓄势待发的无情利刃。

    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个,本是早已是肝胆俱裂的都察院御史,那早已是被这无情的现实,给彻底地搅成了一锅浑水的脆弱脑海。

    完了。

    这一次,是彻底地完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本该是早已是做得天衣无缝的周密计划,竟会是在这等,足以让他,彻底地身败名裂的生死关头,被这位,本该是早已是任由他们,随意拿捏的监国公主,给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

    “殿下,殿下明鉴啊!”

    那本是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恐惧的嘶哑尖叫,就像是一道,早已是划破了这无尽黑暗的血色闪电。

    “臣,臣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啊!”

    那本是颠三倒四的疯狂辩解,尚未落下。

    那个本是早已是濒临崩溃的苍老身躯,竟是就那么,带着一抹,怎么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疯狂与决绝,重重地撞向了那根,早已是在这巍峨大殿之中,静静地矗立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盘龙金柱。

    他这是,要以死明志。

    他这是要用这种,最为惨烈也最为直接的方式,来为自己,博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可还不等他那,本是早已是抱着必死决心的苍老身躯,触碰到那根,冰冷坚硬的盘龙金柱。

    一道,本是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决绝的魁梧身影,竟是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想死?”

    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波澜的沙哑话语,让那个本是早已是心存死志的都察院御史,那本是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苍老脸庞之上,在这一刻,竟是再也看不到,那怕是半分的血色。

    “本宫,让你死了吗?”

    谢凝初缓缓地走下了那本是高不可攀的九层台阶。

    “来人!”

    那冰冷得不带半分情感的话语,再一次,响彻了这本是死寂一片的金銮大殿。

    “将这个,意图,以死明志,混淆视听的无耻老贼,给本宫,打入天牢。”

    “没有本宫的命令。”

    “不准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