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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鸿门宴

    三天后。

    崇文门外,原本金字招牌的“仁心堂”,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一块崭新的红木牌匾被高高挂起。

    上书三个大字:济世堂。

    笔锋凌厉,隐隐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那是谢凝初亲手写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指指点点,眼中不再是之前的恐慌,而是敬畏。

    这三天,谢凝初以雷霆手段接手了严家的三百家药铺。

    那些原本想要趁机闹事的掌柜和伙计,在看到沈玉之派去的黑衣打手后,全都老实了。

    不服的,腿打断。

    想偷账本跑路的,手剁掉。

    谢凝初没用官府那套温吞的法子。

    乱世用重典。

    在商业战场上,仁慈就是自杀。

    此刻,谢凝初正坐在济世堂的后堂查账。

    顾云峥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只是左臂还吊着。

    “这三天,太安静了。”

    顾云峥突然开口。

    “严世蕃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个来闹事的小混混都没派。”

    谢凝初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暴风雨前,总是安静的。”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杀招。”

    “我在等。”

    “等什么?”

    “等请帖。”

    话音刚落,前厅的掌柜就匆匆跑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

    “东家,有人送来这个。”

    “说是严府的管家,请您今晚去‘摘星楼’赴宴。”

    谢凝初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她接过帖子。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

    落款只有一个字:严。

    “不能去。”

    顾云峥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鸿门宴。”

    “摘星楼是严家的私产,里面机关重重。”

    “你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谢凝初合上帖子,放在桌上。

    “我不去,他就会以此为借口,说我不懂规矩,甚至可以说是藐视严阁老。”

    “他在京城的势力,不仅仅是商铺。”

    “还有官场。”

    “如果我猜得没错,今晚的宴席上,坐着的不止他一个。”

    “恐怕顺天府尹,甚至锦衣卫的人都在。”

    “我若不去,明天济世堂就会被封。”

    “罪名随便定,比如‘贩卖假药’,或者‘勾结乱党’。”

    顾云峥握紧了拳头。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谢凝初拒绝得很干脆。

    “你的伤还没好。”

    “而且,你若是去了,正好给了他把柄。”

    “你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虽然现在没人认出来,但严世蕃的眼睛很毒。”

    “若是被他当场指认,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顾云峥急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谢凝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顾云峥,你信我吗?”

    顾云峥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算计和野心。

    “我信。”

    “那就乖乖在这里等我。”

    谢凝初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我去会会这只老虎。”

    “看看是他吃人,还是我拔牙。”

    ……

    入夜。

    摘星楼灯火通明。

    这座京城最高的酒楼,今晚并没有对外营业。

    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气氛肃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楼下。

    谢凝初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平时干练的短打,而是一袭紫色的长裙。

    紫色尊贵,也神秘。

    头上只插了一根简单的玉簪,却显得气度不凡。

    沈玉之跟在她身后,手里摇着折扇,一脸的不正经。

    但他另一只手始终扣在袖子里。

    那是暗器的位置。

    “谢姑娘,请。”

    门口的锦衣卫并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谢凝初面不改色,提裙上楼。

    一直走到顶楼的雅间。

    推开门。

    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屋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摆放着价值连城的古董。

    正中间的一张大圆桌旁,坐着一个人。

    严世蕃。

    他比传说中更胖一些,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一只眼睛是一片浑浊的白色。

    但这并没有减损他的威严,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凶悍。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眯着眼打量着走进来的谢凝初。

    “谢姑娘。”

    严世蕃并没有起身。

    “久仰大名。”

    “能把我那蠢管家骗得团团转,还顺手拿走我半个家业的女人。”

    “你是第一个。”

    谢凝初也没客气。

    她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小阁老过奖了。”

    “是严管家太客气,非要送给我。”

    严世蕃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像是夜枭的叫声。

    “送?”

    “那我今日,也想送姑娘一样东西。”

    他拍了拍手。

    雅间的屏风后面,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顺天府尹,正一脸尴尬地擦着汗。

    另一个,穿着大红色的太监服饰,手里捧着一卷黄色的圣旨。

    宫里的人。

    谢凝初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

    严世蕃动用了宫里的关系。

    “谢姑娘。”

    那太监尖着嗓子开了口。

    “杂家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

    “听说京城最近出了位‘神医’,连皇上都有所耳闻。”

    “特意让杂家来看看。”

    “不过嘛……”

    太监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

    “有人举报,说你这神医是假的。”

    “那些地契,也是你用妖术迷幻了严管家,强行夺取的。”

    “按照大明律,妖言惑众,诈骗巨额财物。”

    “当斩立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玉之手中的折扇停住了。

    他算到了严世蕃会反击,但没算到他会直接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妖术。

    这在古代是必死的罪名。

    严世蕃悠闲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独眼中满是戏谑。

    他在看谢凝初怎么死。

    是跪地求饶?还是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谢凝初只是笑了笑。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动作优雅从容。

    “公公这话说得有意思。”

    “若我是妖术,那全城百姓身上的红斑也是我变出来的?”

    “严管家自己怕死,签了字据,白纸黑字红手印。”

    “怎么到了公公嘴里,就成了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