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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钢铁解剖学,雪地摩托的致命内伤

    让彻底报废的机器重新咆哮,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苏维还抑制不住想要继续操作,但是身体的饥饿感却在警告他。

    旁边还有棉花糖一个劲儿的嘤嘤叫唤。

    午饭很简单,两片边缘煎的焦脆的午餐肉,几个鸡蛋,一杯水。

    三分钟解决战斗,餐盘丢进水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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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维转身就回到了车库。

    他得抓紧时间,验证自己的想法!

    角落阴影里,那台趴窝的雪地摩托老实的待在那里。

    这是一堆几百公斤的废铁,也是他在大雪封山后唯一的可能,更是通往U型谷那群行走的美金——罗斯福马鹿群的钥匙。

    靠两条腿背着几百磅的鹿肉走出雪原?

    那是找死。

    必须尝试维修它!

    苏维拉下头顶的白炽灯,昏黄的光圈罩住了这台布满划痕的机器。

    棉花糖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溜达进来,嫌弃的嗅了嗅那股陈旧的汽油味。

    然后轻巧的跳上高脚凳,把自己盘成一个毛团,眯着眼当起了监工。

    它倒是不嫌弃满屋子的机油味,只是想乖乖的和苏维待在一起。

    当然,受不了了,它也会出去逛两圈。

    只要不走远,苏维都不必担心它的安全。

    苏维戴上防滑手套,橡胶指套上还沾着之前修福特引擎留下的黑油。

    他的视线扫过雪地摩托的工程塑料整流罩。

    视线面板里,生活模组下的技能图标,一个扳手样的图标缓缓跳动。

    【机械维修LV2】

    要是搁在昨天,苏维眼里这只是一堆让人头大的复杂零件。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在他眼里,雪地摩托的情况缓缓浮现。

    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脑海里自动拆解丶拉伸,变成了悬浮的立体图纸。

    卡扣的位置丶螺丝的受力点丶线路的走向,都清晰的吓人。

    开搞。

    十字螺丝刀握在手里,就像手指的延伸。

    第一颗螺丝藏在侧板最下方。

    阿拉斯加湿冷的空气把它锈成了暗红色,和周围的塑料件咬的死死的。

    蛮力只会拧断螺丝头。

    苏维没有急着下力,他拿起红色罐身的除锈剂,用极细的喷管对准缝隙。

    滋——

    泡沫涌起,刺鼻的化学味道钻进鼻孔。

    默数三十秒。

    苏维手腕下压,让刀头吃住劲,猛的一旋。

    「咔。」

    一声乾脆的金属脆响,那种锈迹崩裂的微小震动顺着刀杆传到掌心。

    开了。

    这种尽在掌握的手感,太棒了。

    拆卸动作快的带出了残影,侧板落地,露出了满是油泥的机械内脏。

    双缸二冲程发动机。

    这东西比四冲程更暴躁,更简单,也更娇气。

    苏维的手指抹过冰凉的气缸散热片。

    之前的检查里,点火正常,油路通畅,气缸压力也在及格线上。

    但它就是个植物人。

    强行启动后,这东西会发出像是有人在嚼玻璃的怪声,然后瞬间熄火。

    肯定不是电路毛病。

    苏维扔下螺丝刀,换上沉甸甸的棘轮扳手。

    如果心脏能跳,那就是肢体瘫痪。

    他的目光顺着曲轴向后移动,扫过离合器丶皮带丶变速箱。

    病灶绝对在这条动力链上。

    咔哒丶咔哒。

    棘轮扳手快速又有节奏的转动,在安静的车库里听着像某种精密的钟表声。

    CVT变速箱外壳被卸下,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是橡胶在高温下摩擦产生的味道,混着变质齿轮油的臭气。

    整个传动箱内部,铺满了一层黑色的粉尘。

    苏维捻起一点黑灰搓了搓,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里面还混着细碎的亮片。

    金属磨损。

    这甚至不是磨损,这是内部有东西在互相吞噬。

    拆下起毛的传动皮带,苏维双手握住从动盘,试着转了一圈。

    非常涩。

    每转过特定角度,里面就会传出「咯噔」一下的闷响,像是骨头错位。

    震动顺着金属直接打在手上。

    找到了。

    就是这里。

    苏维从工具墙上摘下风炮,但这儿没有空压机。

    他换上加长加力杆,套上32号大套筒,卡住中心螺母。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在油污下蜿蜒暴起。

    这颗螺母锁死的像焊在上面一样。

    「起!」

    苏维一声低喝。

    嘎嘣!

    巨响如雷。

    高脚凳上的棉花糖吓得毛都炸成了蒲公英,瞪着圆眼睛警惕的盯着这边。

    螺母松了。

    苏维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迅速拆下从动盘。

    现在,这台机器最后的秘密就在眼前的牙包里——传动齿轮箱。

    那是负责把动力传输给履带的核心。

    苏维拿来一只切开的塑料桶接在下面,拧开底部的放油螺丝。

    黑色的齿轮油像变质的糖浆一样涌出。

    太稠了。

    而且……颜色不对。

    强光手电的光柱打在油流上,原本该是黑褐色的废油里,闪烁着妖异的银光。

    全是铁屑。

    这就像病人的血液里流淌着碎骨头。

    箱体里的零件恐怕已经磨成了粉。

    苏维没有停顿,8mm套筒飞快旋转,八颗盖板螺丝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玩具。

    橡胶锤轻敲边缘。

    砰丶砰。

    密封胶裂开,一字起子顺着缝隙切入,轻轻一撬。

    吧嗒。

    盖板脱落,残馀的油液哗啦流了一地。

    苏维不顾脏污,直接把手电光怼进了箱体深处。

    主齿轮,没崩齿。

    链条,有点松但没断。

    张紧器,正常。

    那这一盆「银血」是哪来的?

    苏维伸出手,直接探入冰冷刺骨的齿轮箱底部,指尖在那种滑腻腻的油泥里摸索。

    突然,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丶锐利的异物。

    指尖反馈回来的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的割手。

    夹住,缓缓抽出。

    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断茬。

    苏维用破布擦掉上面的黑油,凑到灯光下。

    断口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晶体颗粒状,这是典型的脆性断裂。

    他捏着这块碎片,重新把头探回齿轮箱,在那堆复杂的咬合结构里寻找缺口。

    两分钟后,在最深处,连接驱动轴的那根连杆根部,苏维找到了。

    那是一根拇指粗的高强度合金钢连杆。

    它断得非常整齐,是累死的。

    长期的高负荷拖拽,加上阿拉斯加极寒环境下的冷启动,让金属内部产生了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裂纹。

    这就是金属疲劳。

    就像一根反覆弯折的铁丝,终于在某一次并不剧烈的受力中,彻底崩断。

    这根断掉的连杆并没有掉到底部,而是卡在了齿轮和壳体之间。

    每一次发动机试图转动,断裂面就会像楔子一样死死顶住齿轮。

    这就是为什麽一挂挡就熄火。

    这就是绝症。

    苏维看着手里那块冰冷扭曲的金属残片。

    这个位置受力极大,根本没法焊,焊点一受力就会再次崩开。

    按理说,这台雪地摩托已经判了死刑,除非换个配件。

    但在科迪亚克岛的深山里,上哪去找配件?

    苏维没有把碎片扔掉。

    他盯着那断裂的连杆,眼神反而更亮了。

    机械维修LV2不光能诊断,还在苏维的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另一种可能。

    一种不需要原厂配件,野蛮但管用的法子。

    他的眼睛,看向了那台福特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