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猎杀的底线,.300温切斯特马格南(加更)
履带车碾过厚实的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车身剧烈颠簸。
布莱克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向后指了指座位后方的储物格。
那里卡着一个工程塑料箱,边角磨损严重。
「打开它。」
布莱克盯着前方的雪路,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分毫。
苏维侧过身,解开固定网兜。
箱子很沉。
分量十足。
两枚金属锁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维掀开箱盖。
一支哑黑色的步枪静静的躺在高密度海绵里。
枪托是胡桃木的,上面布满了细碎的划痕,都是在林间穿梭时留下的痕迹。
枪管厚重,散发着枪油特有的冷冽味道。
温切斯特M70。
「经典款。」
苏维手指抚过冰凉的枪管,触感扎实。
「这把枪我也用了十年。」
布莱克的声音混着引擎的轰鸣传过来。
「换了重型枪管,口径是.300温切斯特马格南。」
苏维眉头微挑。
这口径用来打黑尾鹿,威力过剩了。
这玩意儿通常是用来对付成年棕熊或是驼鹿那种大家伙的。
只要命中躯干,巨大的动能会瞬间撕碎内脏,让猎物当场瘫痪。
「我不希望看到那混蛋还能站着跑。」
布莱克似乎猜到了苏维的想法,扔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弹药袋。
苏维接住。
拉开拉链。
十二发黄澄澄的子弹整齐排列。
弹头是红色的聚合物尖端,代表了优秀的弹道系数和扩张性。
除此之外,箱子里还躺着一个长筒状的瞄准镜。
蔡司四倍固定倍率。
简单,耐用,不像那些变倍瞄具容易在磕碰中失准。
苏维熟练的将瞄准镜卡入导轨,拧紧螺丝。
咔嚓。
拉动枪栓,检查膛线,闭锁。
【狩猎模组】虽然没有直接提供枪械精通,但之前的射击训练让他对这种机械结构并不陌生。
「说说那个家伙。」
苏维将枪横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
既然拿了枪,就得知道要把子弹送进谁的身体里。
布莱克点了一根烟。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烟雾瞬间被负压抽走。
「一周前,渔猎局的那群饭桶接到举报。」
布莱克吐出一口烟圈,话里透着一股厌恶。
「在南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七八具黑尾鹿的尸体。」
「全是无头尸。」
苏维调整背带的手顿了一下。
只取头?为了鹿角。
「不止。」
布莱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一个被雪覆盖的树桩。
车身猛地一晃。
「除了鹿角,被挖走的还有心丶肝,公鹿被割了鞭。」
「剩下的几百磅肉,就那麽扔在雪地里,烂在那里。」
苏维抿紧了嘴唇。
在这个岛上,浪费肉是重罪。
对于真正的猎人来说,这是亵渎。
只取高价值部位,抛弃沉重的肉体,典型的商业盗猎手段。
「执法队那帮蠢货以为这只是暂时拉不走猎物的猎人,大概率会把肉存着回头再来拉。」
布莱克冷笑一声,菸头明灭不定。
「他们没有在意,过了两天才发现,那些尸体依然在哪里。」
「等到了这时候,才惊觉,这是一夥偷猎者。最后蹲守了两天,却连个鬼影都没发现。」
「直到暴风雪来的前一天。」
布莱克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烧到过滤嘴。
他将菸头弹出窗外。
「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头母鹿。」
「肚子被剖开了。」
布莱克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那头母鹿怀孕了。」
车厢里只剩下履带碾压积雪的咔咔声。
苏维握着枪身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指节发白。
射杀怀孕的母鹿,仅仅是为了取走那一点点内脏,就把一大一小两条命扔在雪地里。
「那个杂种没走。」
布莱克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鼓起。
「暴风雪那麽大,他就在林子里待着。」
「一直在杀。」
「雪兔丶雷鸟丶狐狸————只要是活的,不管是大是小,只要让他看见了,就是一枪。」
「他根本不是在打猎。」
「这是虐杀。」
布莱克猛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叫。
「渔猎局那帮坐办公室的软蛋,因为暴风雪撤回了镇上。」
「他们说天气太恶劣,救援直升机起飞不了,搜救犬也没法闻味儿。」
「去他妈的恶劣。」
老猎人的眼里满是愤怒。
「等到雪停了,那混蛋早就跑没影了。」
「既然那帮拿纳税人钱的废物不敢进山。」
布莱克转过头,死死盯着苏维。
「那就我们去。」
苏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的拉开弹仓。
压入第一发子弹。
咔哒。
铜壳与钢膛摩擦的声音。
在这时候,这个声音比任何话都有用。
五千美金。
外加以后每一笔交易的抽成减免。
这笔买卖很划算。
但现在,苏维觉得,除了钱,这里面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作为掠食者,对于破坏规则者的本能排斥。
在这片荒野上。
你可以杀戮,为了生存,为了食物,甚至为了钱。
但你不能肆意践踏。
那是底线。
「放心。」
苏维将弹仓压满,推弹上膛。
保险关。
动作乾脆利落。
「只要让我看见他。」
「他跑不掉。」
车窗外。
暴风雪彻底停歇。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起伏的山峦上。
原本应该是一副美丽的雪景。
此刻在苏维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洁白的雪原上,任何一点污秽都会被无限放大。
履带车轰鸣着冲上一处高坡。
前方就是情报中提到的白桦林区。
白色的树干笔直的伸向天空,黑色的枝极交错着。
「还有三公里。」
布莱克放慢了车速。
引擎的声音从咆哮变成了低沉的喘息。
「把热成像拿出来。」
「这种天气,人体温的热辐射在几百米外就像灯泡一样亮。」
苏维放下枪,从背包侧面取那个黑色的方盒。
MK—3军用热成像。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绿色的萤光。
启动自检需要五秒。
就在这时。
苏维的馀光瞥见右侧的树林边缘,有东西晃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是活物特有的运动轨迹。
「停车。」
苏维低喝一声。
布莱克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死。
履带车在雪地上滑行了两米,稳稳停住。
不需要热成像。
肉眼就能看见。
在距离车头不到五十米的雪坡下。
一只黑尾鹿冲了出来。
它跑得跌跌撞撞。
没有鹿类该有的轻灵。
「砰!」
那只鹿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粉。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苏维看清了。
那是一头成年的雄鹿。
原本应该长着雄壮鹿角的头顶,此刻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切口。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它的脸颊往下流,染红了大半个脖子。
但这还不是致命伤。
它的左后腿。
那个位置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
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白得刺眼。
那是被大口径子弹直接轰断的。
即便受了这麽重的伤。
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着它在雪地里疯狂蹬踏,想要远离身后的树林。
它的鼻孔喷着白气,嘴里发出「呦呦」的惨叫。
血迹是鲜红的。
没有凝固。
还在冒着热气。
这意味着开枪的人就在附近。
甚至————就在那个树林里,看着这一幕。
苏维感到一阵冷意顺着脊椎冲上后脑。
他能感觉到,那人,就在那只鹿身后的树林里。
「看来我们不需要找了。」
苏维抓起膝盖上的温切斯特步枪。
推门。
下车。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举起枪,透过四倍镜,看向那片死寂的白桦林。
准星锁定在那些交错的树影深处。
「老师。」
苏维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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