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音看了看手中的雷管,又看了看傻春,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收的人怎么还是这种傻子?”钱满滢的视线落在雷管上,嘴角抽了抽,表情无语。
小福很想辩解一下,大小姐身边也不都是傻春这样的,而且傻春只是比较天真,想问题比较简单,她不是傻子。
可这会儿,面对着一直大着嗓门催促叶聆音引爆雷管炸石门,她好能快点回去吃席的傻春,小福真的很难把“傻春不是傻子”这句话说出口。
她只能长叹一口气,拿出手机编辑好文字展示给傻春看。
“如果雷管引爆造成坍塌,别人就得来吃咱们的席了?”傻春读着手机上的文字,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走到叶聆音身边:“大小姐,不能用您还是还我吧,师兄拢共也就给我留了这一点傍身的好玩意儿。”
傻春将雷管收进自己的破包里,还轻拍了两下。
叶聆音无语地在心里念了一句:无不为啊,你教傻春点好的吧!
转过身,叶聆音又深深看了钱满滢一眼。
“看我干什么?”钱满滢迎向她的目光挑了挑眉。
“这里,你倒是费心了。”叶聆音这一路走来遇上的这些个机关不是五行八卦就是奇门遁甲,这玩意儿绝对不是金字塔自带的,一定是钱满滢花了大价钱找人修的。
“我说过要给你风光大葬自然不能食言。”钱满滢轻哼一声微扬着下巴。
“你修完之后一次都没来过?”叶聆音微微眯起眼睛。
“来过,这里避暑还不错。”
“那你每次都是走这么一大圈进来?”叶聆音的视线落在钱满滢已经累得微微打颤的双腿。
这人的岁数大了,肺活量不比年轻人,肌肉流失日益严重,这一路上楼下楼的,钱满滢肯定是累的。
没叫苦就已经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钱满滢看了叶聆音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看傻子:“我是出钱的那一个,自然会给自己留出最高权限啊。”
说着,钱满滢用指尖一勾,将领口处的一根红绳挑起,露出一枚半个巴掌大的白玉牌:“我之前来都是坐电梯的,直达。”
“……”叶聆音盯着那枚白玉牌,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电梯能直达?那怎么还……”小福也震惊了,她的眼神在白玉牌和耳鸣后更显得一脸憨的傻春脸上来回打转。
“不走一趟怎么显摆她这里建的好?”叶聆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无语地伸出手摊开掌心:“给我。”
“啧。”钱满滢一点都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只慢条斯理地将细绳从脖子上摘下,又将玉牌放在了叶聆音的手掌心上。
叶聆音拿过玉牌之后瞪了钱满滢一眼:“别想再搞事情耍花招,拿我取乐子!”
钱满滢对上叶聆音警告的视线也只轻哼了一声。
凶什么凶?
她不也跟着叶聆音走了这一趟吗,这么大岁数,她容易吗?
她若是个狠心的,干脆约她们在这扇门前见面,让她们独自闯关过来,自己坐电梯直达不就行了吗?
只不过真这样的话,乐子就少看了许多,反倒是不美了。
钱满滢没将心里的埋怨说出来,只静静地看着叶聆音将那枚玉牌立起抵在大门罗盘正中央的宝石上。
随着玉牌的旋转,罗盘便有了磁针。
等“磁针”停在“壬山丙向”与“子山午向”交界处,对应着天地正中的方位,指向了二十四山向的枢机,紧闭的石门便轰然洞开。
“门开了!”小福眼睛一亮,又看向叶聆音好奇问,“大小姐,如果没有这个玉牌,咱们要等多久啊?”
“等到春分或者秋分,在这两日寅时三刻,日月交辉、阴阳平衡之际,罗盘就会转到开门的时候了。”
“春分?!”小福眨眼一脸震惊。
今日除夕,这要是等到春分,算算日子,岂不是要等一个月?!
小福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钱满滢,这老太太该不会真想困她们在这里一个月吧?
“走啊,在这愣着干什么?”钱满滢轻哼了一声便率先走了进去。
入了这最后一道门,瞧见四面墙壁自下而上层层收分,密不透风,又高处聚拢成尖顶。
每一块石料都打磨得严丝合缝,石壁上原本应刻满象形文字与神祇画像,此处却用悬着的壁画遮掩,龙飞凤舞地绘着汉地的云气纹与仙鹤。
墓室正中,赫然是一具金玉棺椁。
那是按照古埃及样式打造的人形棺,却通体镌刻着符箓与二十八宿星图。
棺身四周分列着四只罐子,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为盖。
“那四个罐子该不会是卡诺匹斯罐吧?”叶聆音的嘴角抽了抽。
她记得这玩意儿的说法是荷鲁斯四子守护的脏器罐,储藏着胃、肠、肺和肝脏。
“那些个糟粕没什么好学的。”钱满滢白了她一眼,“放心,给你留了个全尸。”
听见钱满滢的话,叶聆音放心多了。
在棺椁四周,堆满了随葬的珍宝,手笔之大,令人咂舌。
傻春这会儿瞪大了眼睛,却不敢轻易上手,生怕又是骗她上当的障眼阵法。
她绕着墓室走了一大圈,在其中一张画前停下脚步,盯着署名碎碎念出声:“无不为?还真是我师兄啊?
唔……可不能让大小姐知道。”
傻春觉得自己是在自言自语,偏偏她这会儿耳鸣的厉害,什么都听不到,这嗓门也比平日里大了许多。
再加上墓室造型回音极佳。
这一句不能让叶聆音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福无语扶额只觉得心累异常。
钱满滢看向叶聆音的眼神满是嫌弃,挑了挑眉好似在说:瞅瞅你收的傻子!
叶聆音也只能摇了摇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径直走向那人形棺。
她的尸体,就在这里。
看着棺材盖子,她感觉有点别扭。
毕竟,有机会亲眼瞧瞧自己尸体的人也不多。
但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叶聆音只定了定神俯身开棺,随着一阵烟起,她瞧见棺材中被布条裹住的尸体。
下一瞬,一个恍惚。
她仿佛透过布条的缝隙,看见了刚刚打开棺木的自己。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叶聆音的身子晃了晃,一个踉跄扶住了人形棺的边缘。
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