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子里的雪停了,积雪压在树枝上,压得枝条弯下腰。
正房的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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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站起来,走到门口。
老黄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半瓶劣质二锅头,另一只手抓着一包花生米。
他站在雪地里,头发上落满了雪花。
「李大个子。」老黄头抬起头,看着李建成。「还有小狐狸。」
他指了指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李青云。「陪我喝点。」
李建成愣了一下,让开身子。老黄头走进来,把酒瓶往桌上一顿。酒瓶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青云站起来,拿过三个茶缸。老黄头拧开瓶盖,酒味混着霉味飘出来。他给三个茶缸都倒满了酒。
劣质二锅头,辣得呛人。老黄头端起茶缸,一饮而尽。李建成和李青云对视一眼,也端起茶缸,喝了。
酒很烈。李建成喝完,咳嗽了几声。老黄头笑了。「娇气。」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谢了。」
老黄头看着李青云。「你小子利用我,我知道。」
李青云没说话。「但我不怪你。」
老黄头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只要能搞垮赵家,这把老骨头随便你用。」
李建成放下茶缸。「老爷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麽?」
老黄头的手停住了。他盯着茶缸里的酒,沉默了很久。「1958年。」
老黄头的声音很轻。「我在京城大学搞研究,题目是国家地理龙脉与资源分布。」
他顿了顿。「那时候国家刚建国,急需摸清家底。我带着团队,跑遍了全国的山川河流。」
老黄头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我当时有个助手,姓赵。」
李建成的手指攥紧了。「赵老太爷?」
老黄头点头。「就是那个王八蛋。」
他把茶缸放下,用力砸在桌上。「他跟着我三年,学会了所有的勘探技术。我把他当学生,把核心数据都给他看。」
老黄头的眼睛红了。「结果呢?」
他冷笑。「他偷走了我的研究手稿,那上面标注着全国所有的稀有矿产分布点。」
李青云的瞳孔收缩。「然后他跑去向上面举报我,说我是右派,说我的研究是反动学术。」
老黄头的声音在颤抖。「他把偷来的手稿当投名状,献给了某位大人物。」
李建成拍案而起。「无耻。」
老黄头摆摆手。「无耻的事多了去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我被打成右派,发配去劳改。我的论文被烧了,我的学生被赶走了。」
老黄头端起茶缸。「而赵老太爷呢?他拿着我的研究成果,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的功臣。」
酒洒在桌上。「后来赵家能控制那麽多矿产,能垄断能源,根源就在这。」
老黄头的声音很冷。「他们用的,都是我当年画的图。」
李青云闭上眼睛。前世他对付赵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赵家的布局太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国家命脉上。
原来根源在这里。李建成听得热泪盈眶。「老爷子,这些年您是怎麽熬过来的?」
老黄头没回答。他只是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李青云睁开眼睛。「老爷子,我有个条件。」
老黄头看着他。「说。」
「您刚才说,这把老骨头随便我用。」李青云端起茶缸。
「那我用您当刀,砍断赵家的根。但我也有个承诺。」
他举起茶缸。「三年内,我让赵立跪在史志办门口,给您擦鞋。」
老黄头愣住。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顺着皱纹流进茶缸里。「好。」
老黄头举起茶缸。「我等着。」
三个茶缸碰在一起。酒洒了一桌子。老黄头放下茶缸,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他把钥匙推到李青云面前。「这院子以前是清朝的皇家档案馆,后来归了史志办。」
老黄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地上这些都是废纸,真正要命的东西,在地下。」
李建成站起来。「地下?」
老黄头点头。「当年红卫兵来抄家前,我把赵老太爷伪造数据,侵吞国有资产的原始底稿,还有一批见不得光的绝密档案,都锁在了地下室。」
他看着李青云。「赵家找了四十年都没找到入口。」
李青云拿起钥匙。钥匙很沉。锈迹斑斑,但纹路清晰。「入口在哪?」
老黄头站起来,走到墙边。他伸手,在墙上摸索。
然后,他按下一块青砖。墙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块地砖松动了。
李建成走过去,弯腰掀开地砖。地砖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冷气从洞口涌上来。李青云拿出手电筒,照进去。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石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老黄头坐回椅子上。「我藏了四十年,就等这一天。」
他端起茶缸。「小子,别让我失望。」
李青云握着钥匙,看着地下室的入口。他脑子里迅速形成了一个计划。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一个巨大的诱饵。「爸,这几天您先别下去。」
李青云转过身,看着父亲。「我要做个局,钓几条大鱼上来。」
李建成点头。「你打算怎麽做?」
李青云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雪停了。月光照在院子里,积雪反射着白光。突然,李青云的目光停住了。
东厢房附近,有个黑影正在鬼鬼祟祟地摸索。影子很小,身材瘦弱。
他趴在墙根下,用手在雪地里扒拉着。李青云眯起眼睛。赵家的探子。
来得真快。李建成走到窗边。「怎麽了?」
李青云指了指窗外。李建成看到那个黑影,面色一沉。「我去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