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辆挂着私家牌照的桑塔纳在胡同里急刹。
轮胎摩擦雪地,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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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停稳,孙大志就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
他的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
眼神时不时惊恐地看向后视镜。
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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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志办的朱红大门紧闭。
门前的红灯笼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发出枯骨摩擦般的「咯吱」声。
孙大志站在台阶下。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他的脖领。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觉得背脊发烫。
那是被窃听的恐惧带来的灼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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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志抬起手想敲门。
又悬在半空。
他在心里疯狂权衡。
进去,就是彻底背叛赵家。
不进去,赵立那杯「断头茶」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李青云那个电话就是催命符。
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的,横竖是死,赌一把!」
孙大志咬牙。
抬手敲门。
咚。
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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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青云披着一件旧军大衣。
手里端着那个他在监听里提到的茶缸。
仿佛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他没有惊讶。
只是淡淡地扫了孙大志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孙处长,茶凉了,还要进来喝吗?」
孙大志的喉结滚动。
「李少,我。」
李青云转身。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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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志刚想把车开进院子。
李青云伸手拦住。
「车停后巷,门口这辆,是给赵家眼线看的。」
孙大志回头一看。
这才发现门口停着一辆一模一样的桑塔纳。
甚至连车牌号都伪造得一模一样。
只是车里坐着的是个假人。
孙大志冷汗瞬间下来了。
这人早就预判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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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头坐在门房里。
隔着玻璃窗看着瑟瑟发抖的孙大志。
吐出一口烟圈。
「以前是拿着封条来封门,现在是像条狗一样来求门。」
他冷笑。
「这官场啊,就是个大磨盘,谁也别想永远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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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正房。
暖气扑面而来。
李青云递给孙大志一根烟。
孙大志手抖得连火都打不着。
李青云帮他点上。
「说吧,赵立让你查谁?」
孙大志猛吸一口。
呛得眼泪直流。
「查『老鬼』,还查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少,那铁盒子里到底是真帐还是假帐?赵立现在疯了一样查内鬼。」
李青云坐回椅子上。
「真假不重要。」
他端起茶缸。
「重要的是,赵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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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志的声音带着哭腔。
像是一只被猎枪指着的兔子。
「李少,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抹了把脸。
「赵立今天赏了我茶叶,晚上就窃听我的电话。」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孙大志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踱步。
「我知道我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李青云放下茶缸。
「所以你来找我?」
孙大志停下脚步。
「李少,我知道您恨我。」
他跪了下来。
「但我现在只能求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这是我这些年经手的所有案子。」
他把笔记本推到李青云面前。
「里面有赵家的黑料,也有我的罪证。」
他磕了个头。
「我把命交给您,只求您保我一条活路。」
李青云把笔记本收好。
放进口袋。
「孙处长,你这份投名状,我收了。」
他站起来。
「但你要明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孙大志连忙点头。
「李少,我明白。」
李青云走到窗边。
「赵立现在盯着你,你不能留在京城。」
他转过身。
「我会安排你去西川。」
孙大志愣住。
「西川?」
李青云点头。
「对,我在西川有产业。」
他顿了顿。
「你去那边帮我盯着。」
孙大志松了一口气。
「谢李少,谢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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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
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
孙大志猛地转过身。
透过窗户。
他看到门口那辆伪装的「空车」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撞得粉碎。
车身扭曲。
火焰吞噬了整辆车。
黑烟滚滚。
孙大志的脸色惨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立,赵立要杀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真的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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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火海。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茶缸。
吹了吹茶沫。
「看,赵立帮你做决定了。」
他转过身。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孙大志。
「从今天起,孙大志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
「活下来的,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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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老黄头从门房走出来。
他看着门口的火光。
冷笑一声。
「赵家这是急了。」
他转过身。
对着正房喊。
「小子,这火烧得好。」
他顿了顿。
「赵立越急,咱们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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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走出正房。
他站在台阶上。
看着门口的火光。
火焰在雪地里跳动。
映照着他的脸。
他的眼中全是冷意。
「老爷子说得对。」
他转过身。
对着屋里的孙大志说。
「明天一早,你就坐火车去西川。」
他顿了顿。
「记住,从今天起,你叫孙明。」
孙大志站起来。
「是,李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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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云走回屋里。
李建成走进来。
「青云,你要去那干什麽?」
李青云放下笔。
「接个人。」
他转过身。
「一个被赵家冤枉入狱的帐房先生。」
李建成愣了一下。
「陈默?」
李青云点头。
「对。」
他走到窗边。
「赵立现在肯定在忙着抓内鬼。」
他看着窗外的雪。
「没空理我们。」
他转过身。
「趁这个空档,我要把陈默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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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皱眉。
「那小子出狱后,心如死灰。」
他顿了顿。
「你怎麽让他帮你?」
李青云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走回桌边。
「我会让他看到,什麽叫权力的正确用法。」
他拿起那张陈默的档案。
「这个人,是赵家最怕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
「因为他不贪钱,不怕死。」
李建成沉默了。
「这种人,最难收服。」
李青云摇头。
「不难。」
他把档案放在桌上。
「他有软肋。」
他指了指档案上的一行字。
「他有个女儿,被拐卖了。」
李建成愣住。
「你要……」
李青云点头。
「对,我要先把他女儿找回来。」
他转过身。
「然后,他就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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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雪还在下。
火光渐渐熄灭。
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
和满地的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