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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血战草原

    又是一个黑夜。

    王庭大营灯火通明,三万铁骑整装待发。没有战前的喧嚣,没有激昂的鼓角,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甲胄轻微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沉默着,握紧手中的刀枪,望着中军帐的方向。

    阿古苏策马而出。

    她一身银甲,外罩素白披风,胯下白马神骏非凡。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

    左肩和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浑不在意,只是握紧手中弯刀,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天鹰部大营的方向。

    这一战,她没有做任何兵力部署。

    没有分兵包抄,没有诱敌深入,没有设伏偷袭。

    只有一个念头——

    冲杀。

    冲杀巴尔虎的天鹰部落。

    你可以说她失去了理智,也可以说她毫无章法。

    可此刻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漠北必须尽快统一,巴尔虎必须死。

    否则,昨晚那样的刺杀,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三万骑兵静静列阵,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图鲁死了,那四个护卫死了,他们的尸体昨日刚刚下葬,就埋在营地不远处的缓坡上。

    每一个王庭士兵都知道,昨夜若非公主命大,躺在那里的就是她。

    报仇。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信念。

    阿古苏策马走到阵前,缓缓举起弯刀。

    月光下,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出发。”

    只有两个字。

    三万铁骑缓缓开动,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朝着摩尔草原深处涌去。

    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落无双勒马而立。

    他没有跟上去。

    这种规模的骑兵对冲,武功再高也无补于事。千军万马之中,先天高手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除非拥有宗师实力,才能以一敌万,左右战局。

    可他只是先天后期。

    还不够。

    “世子,”陆七策马上前,“咱们不跟去吗?”

    落无双摇了摇头。

    “去了也没用。”他说,“这是她的仗,让她自己打。”

    他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军队,目光幽深。

    “咱们要防的,是暗影楼。”

    陆七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夜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

    远处,那支沉默的军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天鹰部大营,中军帐内。

    巴尔虎正召集众将议事,商议如何攻打王庭大军。上次阿古苏突袭烧了他一半粮草,让他吃了个大亏。

    这次他学聪明了,粮草分三处囤积,每处都有重兵把守。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中,满脸惊惶。

    “王爷!王庭大军朝我部杀过来了!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巴尔虎霍然起身。

    “什么?!”他瞪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啊!我还没出兵,她倒先打上门来了!”

    他一脚踢开面前的矮几,大步走到帐中。

    “儿郎们!”

    众将齐刷刷站起。

    “传我命令!”巴尔虎声音洪亮,“通知苍狼部,让他率部与我合兵一处,迎战王庭大军!这次,定要将阿古苏那丫头彻底粉碎!”

    “是!”

    众将领命而去。

    巴尔虎握紧手中弯刀,眼中凶光毕露。

    “阿古苏,”他狞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

    天色朦胧大亮。

    摩尔草原上,两支大军缓缓逼近。

    王庭军这边,三万多铁骑列成方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阿古苏策马立于阵前,银甲白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天鹰部那边,三万铁骑铺天盖地,加上苍狼三万部众,阵型更加庞大。巴尔虎立马阵前,身后是一众天鹰部将领,个个杀气腾腾。

    而在天鹰部侧翼,苍狼部的三万大军也已经赶到,由特雷率领,与天鹰部形成犄角之势。

    十万大军,对峙于摩尔草原。

    这一次,没有将领对话,没有战前喊话。

    只有沉默,和无边无际的杀意。

    阿古苏举起弯刀。

    “儿郎们——”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王庭士兵耳中。

    “为了漠北!为了图鲁!随我——杀!”

    她一夹马腹,白马如箭离弦,率先冲出!

    “杀——!”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紧随其后,如一道钢铁洪流,朝着敌军席卷而去!

    巴尔虎眼中凶光一闪,拔出弯刀。

    “天鹰部的儿郎们!让王庭那帮废物看看,谁才是草原上最强的勇士!给老子——杀!”

    “杀!”

    四万天鹰部骑兵同样怒吼着冲出,马蹄声如惊雷滚动,大地都在颤抖。

    特雷站在侧翼,望着那两支即将碰撞的洪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握紧手中刀,高高举起。

    “苍狼部——随我冲!”

    三万大军轰然出动,朝着战场中央席卷而去。

    两支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轰——!”

    如同两股滔天巨浪轰然相撞,十万大军在摩尔草原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惨叫震天。

    阿古苏一马当先,弯刀挥舞如轮,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她浑身浴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可她一刻不停,疯狂地朝前冲杀。

    “巴尔虎——!”

    她嘶声怒吼,弯刀劈翻一个又一个挡在身前的天鹰部士兵。

    远处,巴尔虎也杀红了眼。他身周全是王庭军的尸体,弯刀已经砍得卷刃,可他依旧在狂笑。

    “来啊!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这个丫头片子有多大本事!”

    两军厮杀,血流成河。

    绿色的草地,被鲜红的鲜血迅速染红。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战马失去主人,在战场上嘶鸣乱窜。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特雷的苍狼部冲入战场后,却没有直接杀向王庭军。

    他们在战场边缘游弋,像是在等待什么。

    巴尔虎在乱军中瞥见这一幕,眉头一皱,却没时间细想。

    杀红了眼的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么多?

    阿古苏已经杀穿了天鹰部的前锋,直奔中军而来。她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银甲被鲜血染红,可她的刀,一刻不停。

    “巴尔虎——!”

    她终于冲到了中军附近,一眼看到了那个策马狂笑的魁梧身影。

    巴尔虎也看到了她。

    “来得好!”他狂笑着一夹马腹,朝阿古苏冲来。

    两马相交,弯刀对弯刀——

    “铛!”

    火星四溅,两人错马而过。阿古苏虎口迸裂,鲜血直流,可她根本顾不上疼,拨马再次冲上。

    巴尔虎同样不好受,阿古苏这一刀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丫头受了重伤,怎么还有这么大力气?

    两人再次对冲,刀光交织,杀得难解难分。

    周围的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谁也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

    特雷动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刀,厉声大吼:

    “苍狼部听令——!”

    三万苍狼部骑兵齐齐勒马,望向他。

    特雷深吸一口气,刀尖一转,直指天鹰部中军!

    “杀巴尔虎——!”

    三万大军轰然转向,如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天鹰部的侧翼和后方猛扑过去!

    巴尔虎正与阿古苏激战,猛地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缩。

    “特雷——!你疯了——!”

    特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疯狂地策马前冲,一刀劈翻一个天鹰部将领,朝着巴尔虎所在的方向杀去。

    苍狼部的突然倒戈,让整个战局瞬间逆转。

    天鹰部士兵正在全力与王庭军厮杀,根本没想到侧翼的“友军”会突然杀向自己。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砍翻在地。

    阵型瞬间崩溃。

    “怎么回事?!”

    “苍狼部叛变了!”

    “快跑——!”

    天鹰部士兵惊恐地大喊大叫,军心大乱。

    巴尔虎目眦欲裂。

    “特雷——!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他怒吼着想要冲过去杀特雷,却被阿古苏死死缠住。

    “巴尔虎!”阿古苏一刀劈下,嘶声道,“你的死期到了!”

    周围的王庭军见苍狼部倒戈,士气大振,怒吼着疯狂冲杀。天鹰部腹背受敌,阵型彻底瓦解,兵败如山倒。

    巴尔虎眼见大势已去,猛地一刀逼退阿古苏,拨马就逃。

    “撤!快撤!”

    他带着残兵败将,拼命朝后方逃窜。

    阿古苏正要追击,却被特雷拦住。

    “公主!”特雷大声道,“穷寇莫追!先稳住战场!”

    阿古苏喘着粗气,望着巴尔虎逃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可她知道特雷说得对,战场尚未完全平定,贸然追击只会给敌军可乘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拨马回身。

    “收兵!”

    号角声响起。

    王庭军和苍狼部开始收拢阵型,清理战场。

    摩尔草原上,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这一战,天鹰部死伤超过两万,被俘八千,元气大伤。王庭军和苍狼部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死伤一万有余。

    可胜利,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阿古苏策马立在战场中央,望着满地的尸体,久久不语。

    特雷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苍狼部特雷,奉二王子之命,率部归顺王庭,愿为公主效死!”

    阿古苏低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起来吧。”她的声音沙哑,“二哥他……还好吗?”

    “二王子已无性命之忧,正在部落养伤。”特雷抬起头,“他让属下转告公主——等他伤好了,亲自来给公主赔罪。”

    阿古苏摇了摇头。

    “不用赔罪。”她说,“他来,就是二哥。”

    特雷重重磕了一个头。

    远处,天边夜色慢慢到来,那最后一抹阳光撒在大地上。表示者一场大战得结束

    地上只有鲜血染红的草原,看上去一片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