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今天是除夕之夜。
落无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上。
一个月的陪伴,柳韵已经好了很多。
“无双来,干一杯。”落军山举起酒杯。柳韵身子骨弱,不能喝酒,只是开心的看着爷俩。时不时给他们夹菜。
“母妃,儿子自己来。”落无双笑道,“您别光顾着给儿子夹,自己也吃。”
“母妃看着你吃就高兴。”柳韵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才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外头的鞭炮声远远传来,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屋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落无双吃着母亲夹的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样的日子,真好。
柳韵忽然问道:“无双,你打算何时去往京城?”
落无双手上顿了顿,放下筷子,道:“初五吧。”
他心里记挂着一个人。那道倩影,——他想快点见到她。
柳韵点点头,没有流露出太多不舍。她轻声道:“也好。到了京城,三月你就要和长公主完婚。算算日子,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落军山接过话头,看了儿子一眼:“成婚是大事,马虎不得。该准备的东西,为父会让人替你准备。到了京城,先去拜见陛下,把正事办了,然后再筹备婚事。”
落无双点头:“儿子明白。”
柳韵拉着儿子的手,轻声道:“母妃和你父王就在家里等着你们回来。等你们成亲了,一定要带静姝回来让母妃看看。”
“一定。”落无双郑重地点头。
一家人又说了些话,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子时快到了。
落无双扶着父母走到院中,看着满天璀璨的烟花。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王府。
“新年好。”他轻声说道。
新的一年,来了。
午后,落无双去了一趟潜卫们的住处。
九人正聚在一起喝酒,见世子来了,连忙起身行礼。石勇笑道:“世子,新年好!”
“新年好。”落无双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在桌边坐了,“都坐,正好有事跟你们说。”
九人重新坐下,齐齐看着他。
落无双道:“初五启程回京。这几日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衣物、干粮、盘缠,一样都不能少。路上要走半个月,辛苦是肯定的,都心里有数。”
石勇拍着胸脯:“世子放心,兄弟们早准备好了。就等着跟世子去京城见识见识。”
其余八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落无双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又过了两日落无双开始收拾行装。
衣物、书籍、佩剑、还有一些北境的特产,一样一样地收拾好,放进箱笼里。柳韵在一旁帮忙,一边收拾一边絮叨:
“这件厚的带上,京城虽然不比北境冷,但早晚还是凉。这件薄的也带上,开春了穿。这双靴子是母妃新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落无双一一应着,试了试靴子,正合脚。
柳韵又道:“路上吃的干粮,母妃让厨房准备了一些,够你们吃几天的。到了京城,要是饿了,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赶路……”
“母妃,儿子知道。”
柳韵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落无双一一应着。收拾完行装,母子俩坐在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无双啊。”柳韵忽然开口。
“嗯?”
“到了京城,替母妃给静姝那丫头带个好。”柳韵道,“就说母妃盼着她来北境玩。等你们成亲了,母妃给她做好吃的。”
落无双笑了:“儿子一定带到。”
柳韵又道:“还有,成亲是大事,该准备的都要准备妥当。母妃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多操心。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父王那些在京城的故交。”
“儿子记住了。”
柳韵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住了口。
落无双看着母亲,轻声道:“母妃,您还有什么话,尽管说。”
柳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母妃……母妃就是舍不得你。”
落无双心里一酸,握住母亲的手:“母妃,儿子也舍不得您。可儿子答应您,一有空就回来看您。等儿子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把您和父王接去住些日子。”
柳韵点点头,眼眶有些红,却笑了:“好,母妃等着。”
晚上落无双去了一趟赵蒹葭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了,赵蒹葭依旧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
“世子。”她微微欠身。
落无双道:“姑娘,我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特来告辞。”
赵蒹葭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世子一路保重。”
落无双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姑娘,那块蟠龙玉佩的线索,我会继续追查。暗影楼的事,我也会留意。姑娘安心在王府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母妃说。”
赵蒹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微微有些红。她深深行了一礼:“多谢世子。蒹葭……蒹葭等着世子的消息。”
落无双连忙扶住她:“姑娘不必如此。这是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赵蒹葭点点头,没有说话。
落无双又道:“姑娘保重。我先走了。”
赵蒹葭送他到门口,目送他离开。落无双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站在门口,在晨光中,像一株倔强的寒梅。
他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初五的清晨。
天还没亮,落无双便起来了。
他穿戴整齐,穿上母亲亲手做的那件玄青色锦袍,系好腰带,佩上长剑。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人目光坚毅,神情沉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石勇等九名潜卫已经整装待发。九人穿着统一的劲装,腰间佩刀,精神抖擞。陆七也站在一旁。
见落无双出来,众人齐刷刷行礼:“世子!”
陆七上前一步,道:“世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马匹、干粮、盘缠,都齐备。”
落无双点点头:“好。走吧。”
一行人往府门走去。
府门外,马车已经套好,马匹也已经备好。落无双正要翻身上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无双!”
他回过头,见柳韵快步走来,身后跟着落军山。柳韵穿着一身家常衣裳,显然是匆匆起床赶来的。
“母妃?”落无双连忙迎上去,“您怎么起来了?。”
柳韵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眶红红的:“母妃睡不着,想送送你。”
落无双心里一酸,轻声道:“母妃,外头冷,您别冻着。”
“不冷,不冷。”柳韵摇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塞进儿子手里,“这个,你带着。”
落无双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用红布缝制,针脚细密,上面绣着一个“安”字。
“这是母妃去寺庙里求的。”柳韵道,“开过光的,保平安。你带着,母妃放心。”
落无双攥紧平安符,郑重地点点头:“母妃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带着。”
落军山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落无双点点头,又看了父母一眼,翻身上马。
“出发!”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渐渐远去。
柳韵站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军山揽住妻子的肩膀,轻声道:“别哭了,孩子大了,总要飞的。”
柳韵点点头,哽咽道:“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
官道上,落无双策马而行。
走出很远,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王府的轮廓已经模糊,但那两道身影依旧站在门口,在晨光中,久久没有离去。
他收回目光,催马向前。
前方的路还很长。可他知道,无论走多远,家永远在那里,父母永远在那里。
等着他回来。
“世子。”陆七催马上前,与他并辔而行,“咱们是直接进京,还是路上歇几天?”
落无双想了想,道:“直接进京。路上辛苦些,早些赶到,也好早些安顿。”
陆七点点头:“那属下去安排,沿途打尖住店,都提前打点好。”
“嗯。”落无双点头。时间有些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