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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等

    炮火停歇后的港口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现在,明国的炮轰停了。

    但是...没有一艘船敢动,没有一个和兰士兵...敢动!

    和兰人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明国舰队突然就停了火?

    难道...是炮火不够了?

    耳边充斥着燃烧船体发出的噼啪爆裂声,以及受伤士兵痛哭的嘶喊。

    眼中所见是一片废墟和狼藉,火焰、黑灰、碎片、废墟...

    这让他们觉得惶恐而又心痛。

    当然,若他们看到满剌加被他们士兵攻破时候的惨状,想来也会理解明国今日的炮轰行为。

    港口指挥室内,弗里斯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为什么停了?”他哑声问副官,“弹药打光了?还是...”

    “大人,他们一轮齐射就能打出几百发炮弹,刚才至少打了十轮,如果弹药不足,不可能这么挥霍。”

    “那为什么...”

    “他们在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弗里斯抬头,看见董事长走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虽表面维持着镇定,但从他颤抖的双手,仍能看出他内心的忐忑不安。

    “等什么?”弗里斯问道。

    “等我们...自己走出去。”他走到窗前,望着海面上那支沉默的舰队。

    “他们不是来灭国的,如果真想灭国,刚才就不会停火,而是直接炮轰城市,然后登陆。”

    他顿了顿,声音苦涩,“他们是来谈判的,用大炮指着我们的脑袋,逼我们坐到谈判桌前。”

    弗里斯猛地站起身来,“谈判?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轰了我们的港口,现在要谈判?”

    “不然呢?”

    董事长转身,眼神凌厉,“你还有船能打吗?你还有炮台能用吗?还是你觉得,城里那些民兵,能挡住郑芝龙的登陆?”

    弗里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议会那边已经吵翻天了,”董事长缓和了语气,继续道:“主战派要求调集所有陆军,在海岸线布防,和明国人决一死战,主和派...主和派已经收拾行李,准备逃亡海牙或者鹿特丹了。”

    他苦笑一声,“至于十七人董事会,呵,现在还剩几人?”

    副官低声回道:“海伦董事昨天就坐船去了伦敦,奥兰治董事称病在家,实际上联系了法兰西,想申请政治避难,还在总部的,不到八个,而且都拿不定主意。”

    “八个...”董事长闭上眼,“东印度公司纵横四海百年,何曾如此狼狈过。”

    就在这时,传令兵冲了进来。

    “议会...议会派人来了!”

    来的不是普通议员,是议会议长本人,亨德里克。

    这位以强硬著称的政治家,此刻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议会要求东印度公司立即处理此事,明国舰队必须离开和兰海域,不能让他们继续攻击,更不能让他们上岸。”

    议长没有寒暄,入了会议室就直奔主题。

    “处理?”

    董事长惨笑,“议长先生,您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能力处理什么?我们的舰队残了,炮台毁了,港口破了,而明国人,就在一里外,炮弹随时可以落到阿姆斯特丹城里。”

    亨德里克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所以议会的意思是...谈判,尽快谈判,无论什么条件,先让他们停火,先让他们...离开。”

    “无论什么条件?”董事长盯着他。

    “只要不涉及国土割让,不涉及王室退位,其他的,都可以谈。”

    亨德里克声音更低了,“赔偿、贸易权、殖民地,甚至解散东印度公司,都可以。”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解散东印度公司?

    这可是和兰的立国之本。

    “议长,这...”

    “这是议会的底线!”亨德里克突然拔高声音,但遂即又压低,“听着,现在不是维护公司利益的时候,是维护国家存亡的时候,英国佬在海峡对面看着,法国人在南边等着,瑞典人已经倒向明国...如果我们再不尽快结束这场灾难,等明国真的登陆,或者其他国家趁火打劫...”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到时候,失去的可不就是东印度公司,是整个和兰联省共和国。

    “所以...”董事长艰难地问,“谁去谈判?”

    亨德里克看着他,“你是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长,这次冲突的根源就是公司擅自攻打满剌加,当然是你去!”

    擅自?

    攻打?

    董事长心中冷笑。

    公司给和兰带来了多少利益,当初分钱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擅自”,怎么不因为“擅自”而少拿一些?

    “我一个人?”

    “我会派两名议员陪同。”亨德里克顿了顿,“还有...带上白旗,大一点的白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董事长没有拒绝的资本。

    半小时后,一艘小艇从破败的港口缓缓驶出。

    艇上除了三名划桨的水手,只有三人,董事长,以及领命议会指派的议员。

    都是主和派中相对有分量的人物。

    而小艇中央,一面巨大的白旗迎风飘荡,白得刺眼。

    港口里,所有还能站立的和兰士兵,所有躲在废墟后观望的军官,都看着这艘小艇,看着...那面白旗。

    看着他们曾以为傲的东印度公司的董事长,像罪犯一样被送往敌舰。

    耻辱。

    刻骨铭心的耻辱。

    但没有人说话。

    只有海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远处明国舰队蒸汽锅炉低沉的轰鸣。

    小艇划到明国舰队前方时,靖海号放下了舷梯。

    董事长抬头望去。

    舷梯顶端,郑芝龙依然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俯瞰着他们。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海面上,如同一柄悬在和兰头顶的剑。

    周全斌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

    更后面,陈懋修按着刀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小艇靠上舷梯。

    董事长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爬上去。

    “和兰东印度公司董事长,约翰.范.德.威特,”他尽量挺直腰背,用和兰语说道:“奉和兰议会及联省共和国之命,前来...谈判。”

    郑芝龙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舰桥。

    老约翰和两名议员跟上去。

    两旁肃立的明国士兵站得笔直如松,看着他们的眼光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但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甲板上一尘不染,炮塔旁对着一箱箱的弹药,连缆绳都盘得一丝不苟。

    这就是明国将士的纪律。

    多可怕啊!

    老约翰心中一万个后悔,同意维特总督冒然攻打满剌加。

    至少,他们应该再多了解一些明国的实力,而不是有了蒸汽明轮舰就洋洋得意。

    “坐!”

    舰桥内,一张长桌已经摆好。

    郑芝龙再桌首坐下,周全斌和陈懋修分坐两侧,对面三个位置,空着。

    老约翰三人坐下,感觉屁股底下的座椅冰冷地好似审判席。

    “首先,”郑芝龙开门见山,“我不是来和你们谈判的。”

    老约翰闻言一愣,两个议员脸上也凝重起来。

    不谈判,是要接着打吗?

    那他们上来做什么?

    会不会被明国人吊死在这艘舰上?

    “我是来给你们念条件的。”

    郑芝龙的这句话,让三人的心又定了下来,遂即又高高吊起。

    他们已经拟好了条件?

    三人心中直觉不会是简单的条件。

    郑芝龙朝周全斌示意,周全斌摊开面前一份文书,用和兰语大声念起来。

    “一,和兰东印度公司即日起解散,所有资产、船只、殖民地,全部移交大明。”

    “二,和兰赔偿大明军费及南洋损失,共计白银五千万两。”

    “三,和兰割让所有南洋据点予大明。”

    “四,和兰海军蒸汽舰不得超过十艘,且不得装备线膛炮。”

    “五,和兰商船欲经过满剌加海峡,须悬挂大明日月旗,接受大明水师检查,关税由大明定。”

    “六,和兰须在阿姆斯特丹港、海牙议会大厦前,为南洋战死之大明将士立碑谢罪,国王、议会、东印度公司董事会,须全体前往击败。”

    “七...”

    老约翰听不下去了,要不是坐着,他绝对会一头栽倒在地。

    他抬起头,声音颤抖,“郑大人,这些条件...和兰不可能接受,这等于...等于让和兰变成大明的附属国啊!”

    “那就打!”郑芝龙平静地说,“我的舰队还有足够的弹药,可以把阿姆斯特丹轰成平地,我的军队虽是可以登陆,听说,和兰的陆军主力还在南边和西班牙人对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可以等,等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人,看到和兰的虚弱,看到你们连家门都守不住,然后一起来分一杯羹。”

    老约翰如坠冰窟。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如果谈判破裂,明国继续攻击,或者干脆围而不打,和兰就完了。

    “大人,”一名议员颤声开口,“能否,稍作让步?比如赔偿金额,五千万两实在...”

    “满剌加死了三千人!”

    陈懋修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龟背岛死了一千八百人,龙牙水道死了两千人,这些人的命,不值五千万两吗?”

    他盯着老约翰,眼中血丝密布。

    “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大明将士的命,比和兰人的命贱?”

    三人嘴唇嗫嚅,没有一人敢开口反驳。

    他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要么签,要么死!

    “我...”他艰难道:“我需要时间,需要...和议会商议...”

    “可以,”郑芝龙站起身,“给你们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有答复...”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的黑烟。

    “下一轮炮击,目标就是城市。”

    “记住,你们只有六个时辰。”

    他转身,看着老约翰,“现在,滚回去,告诉你们所有人...”

    “要么跪下签字,要么...跪下等死!”

    “你们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