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暗流清洗(第1/2页)
握手之后，雷震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转身走向舱门，对门外守候的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领命而去。雷震回到桌旁，看向陈默：“清洗行动，现在开始。赵明不会是唯一一个。我需要你的‘望气’能力，帮我把剩下的老鼠都揪出来。”
陈默点头：“可以。但最好有合理的由头，不能直接让我挨个‘看’人，容易打草惊蛇，也难以服众。”
“这个简单。”雷震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就说赵明招供，供出了几个同伙的特征。我会召集核心队员到战术会议室，以‘紧急任务简报’的名义。你和我一起出席，坐在观察位。你看谁‘气’不对，给我一个眼神暗示。”
“好。”
王大锤活动了一下被固定好的胸口，龇牙咧嘴道：“雷组长，需要俺老王帮把手不？抓人揍人俺在行。”
雷震看了他一眼，对这个粗豪汉子的直率并不反感：“你伤得不轻，先休息。外面我的人会处理。”
苏婉轻声问：“雷组长，需要我做什么吗？关于那些绝地档案的古文字或历史背景部分，或许我能提供一些参考。”
雷震略一沉吟：“苏博士，你先好好休养。后续档案解读，肯定需要你的专业知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的安全现在是最高优先级，这艘船上有足够的医疗和安保力量。”
安排妥当，雷震带着陈默离开了舱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压抑。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快步走过，向雷震敬礼，目光或多或少会掠过陈默这个生面孔。陈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雷震带着陈默来到一处更大的舱室，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里面已经或坐或站着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特殊作战服，气质精悍，正在低声交谈。看到雷震进来，所有人立刻起立，动作整齐划一。
“组长！”
雷震走到主位，示意众人坐下，陈默则被安排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位置稍偏，但能看清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紧急简报。”雷震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赵明，我们内部的蛀虫，已经招了。他供认，暗河对我们行动组的渗透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不止他一人。”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队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也有怀疑。
“名单他不肯全吐，只说了两个特征。”雷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脸，“第一，最近半年内，曾单独负责过与‘JD系列’目标区域相关的外围情报传递。第二，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不起眼的旧疤痕，长约两公分，形状像扭曲的蚯蚓。”
他顿了顿，让这两个特征在众人心中沉淀。
陈默坐在墙边，看似在休息，实则悄然运转起寻龙望气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还在，视野边缘有些发暗，但核心的“观气”能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他集中精神，逐一“看”向在场的队员。
大部分队员身上的气场都比较“干净”，或带着军人的铁血煞气，或带着长期执行特殊任务积累的沉凝气息。但陈默不敢大意，暗河的手段诡异，沾染上的“煞气”可能极其隐蔽。
他的目光掠过第三名队员时，微微一顿。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普通，坐在角落，表情和其他人一样严肃认真。但在陈默的天眼视野里，此人周身缭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与自身气息融为一体的淡灰色雾状气息。这气息不像赵明身上那么明显带着腥味，但本质相同，都是长期接触阴邪能量留下的“污染”。更关键的是，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膝盖上，袖口微微上滑，露出的手腕内侧，皮肤颜色略深，隐约可见一道浅浅的、扭曲的旧痕。
陈默没有立刻动作，继续观察其他人。
很快，他又发现了第二个目标。这人坐在靠近雷震左手边的位置，身材魁梧，气息比其他人更沉浑一些，但在那沉浑之下，陈默“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就像一块完好的玉石内部有一道隐蔽的裂纹。此人左手手腕处，衣袖遮盖得严实，但陈默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布料，感知到那下面皮肤纹理的异常——那里有一道疤痕，而且疤痕周围的“气”明显比周围皮肤黯淡、淤塞。
两个。
陈默收回目光，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连续点了两下。
这是他和雷震约定的信号：发现目标，数量为二。
雷震似乎毫无所觉，继续说道：“赵明已经控制，正在进一步审讯。现在，我需要确认，在场的诸位，是否符合这两个特征。自己心里有数的，最好现在站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队员们互相看着，气氛凝重。
几秒钟后，雷震左手边那个魁梧队员忽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动作很慢，但站得很直。“组长，我……我手腕上是有道旧伤，是以前出任务时留下的。但我绝不是暗河的人！”他声音带着委屈和急切。
几乎同时，角落里那个普通面貌的队员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组长，我……我半年前确实负责过一次西北方向的情报传递，是关于JD-002区域外围异常天气的报告……但我发誓，我只是按流程办事，绝没有泄露任何东西！”
两人都站了出来，试图辩解。
雷震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不是，查清楚就知道了。王虎，李兵，你们两个，先卸下武器，接受隔离审查。”
被点到名的两人，魁梧的叫王虎，普通的叫李兵。听到“隔离审查”，王虎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李兵则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两名雷震身后的护卫上前，准备收缴他们的配枪和通讯设备。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王虎猛地一个后撤步，动作快如猎豹，瞬间拉开与护卫的距离，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向腰后——那里竟然还藏着一把微型手枪！他的动作极其专业迅猛，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而李兵则在护卫靠近的瞬间，突然从袖口滑出一枚细长的、针尖泛着幽蓝光芒的毒针，狠狠刺向护卫的脖颈！
“小心！”有队员惊呼。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妈了个巴子的！还敢反抗！”一声怒吼炸响。
一直守在会议室门外、放心不下跟过来的王大锤，根本没听雷震让他休息的命令，早就贴在门边听着动静。里面一有变故，他立刻撞开门冲了进来。
他胸口还固定着绷带，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眼看李兵的毒针就要刺中护卫，王大锤一个箭步上前，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后发先至，狠狠砸在李兵持针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李兵惨叫一声，毒针脱手飞出，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王大锤得势不饶人，顺势一个凶狠的肘击，重重撞在李兵的肋下，将他整个人撞得离地飞起，砸在会议桌上，滑出去好几米，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边，王虎的微型手枪已经掏出，枪口刚刚抬起。
雷震动了。
他没有拔枪，只是脚下猛地一蹬，实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瞬间跨过数米距离。王虎惊骇之下调转枪口，但雷震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向外一扭一错。
“呃啊！”王虎痛呼，手枪脱手。雷震毫不停顿，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王虎的颈侧动脉上。王虎眼珠一凸，哼都没哼一声，软软瘫倒在地。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暗河间谍一昏一倒，全被制服。
会议室里其他队员都惊呆了，看着突然出现的王大锤和出手如雷霆的雷震，半天没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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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的王虎，对护卫道：“全部铐起来，带去审讯室，严加看管！通知军医，给他们处理伤势，别死了。”
“是！”护卫立刻执行。
雷震这才看向靠在门框上、龇牙咧嘴按着胸口的王大锤，没好气地道：“不是让你休息吗？”
王大锤咧嘴：“嘿嘿，听见动静，手痒。雷组长，你这身手可以啊！比俺在部队时的教官还猛！”
雷震没接他这话茬，转头对会议室里惊魂未定的队员们道：“今天的会议内容，列为绝密。王虎和李兵的事情，在调查结果出来前，不得议论，不得外传。继续执行各自任务。”
“是，组长！”队员们齐声应道，看向陈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敬畏。他们不傻，组长突然召集会议，点出两个特征，然后这两人就跳反了，这绝不是巧合。那个一直坐在墙边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恐怕才是关键。
清洗行动干净利落。
回到之前的舱室，雷震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赵明，王虎，李兵……三个了。暗河埋得真深。”
陈默道：“应该不止这三个。但剩下的可能隐藏更深，或者暂时没有异动，需要时间慢慢排查。”
“我知道。”雷震点头，“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付出多大代价。”
他亲自给陈默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现在，内部暂时干净了些。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陈默接过水杯，没有喝。“雷组长，你之前说，沈无极想要的是‘龙髓’？”
“对。”雷震放下水杯，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这是我们根据多年追踪，以及从一些……特殊渠道获得的碎片信息，拼凑出的结论。沈无极相信，九大绝地镇压的不仅仅是某种‘怪物’或‘灾难’，更是整个华夏龙脉网络的‘锁眼’和‘能量池’。而龙脉凝结的最精华部分，被称为‘龙髓’。”
他看着陈默：“你家传风水术，应该知道‘龙脉’并非虚指，而是真实存在的、流动的大地能量。那么‘龙髓’，你可以理解为这种能量的固态结晶，或者……源头之水。传说中，得到它，就能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甚至……突破凡人寿元的极限。”
陈默心中一震。海底遗迹的水龙之眼，那磅礴而暴烈的能量，那被强行抽取后导致的封印破坏和遗迹崩塌……如果那就是一处“龙髓”的所在地，或者说封印着“龙髓”的节点，那么沈无极的行为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他不是在简单地盗取文物或能量，他是在挖整个华夏地脉的根基！是在窃取维系山河稳定、可能还关乎更深**衡的“命脉”！
“他想成神？”陈默声音干涩。
“或许比那更糟。”雷震摇头，“神只是传说。但一个拥有超越时代力量、毫无底线、野心膨胀到极致的‘人’，带来的灾难，可能比任何传说中的邪神都要真实和可怕。他要的，是掌控，是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陈默想起了海底遗迹中，沈无极抽取水龙眼能量时那疯狂而贪婪的眼神，想起了那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只剩杀戮本能的变异壮汉。如果让沈无极集齐九大绝地的“龙髓”……
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他。”陈默斩钉截铁地说。
“没错。”雷震身体前倾，“而阻止他的关键，就在于你，陈默。你的‘寻龙望气术’，是目前唯一能精准定位那些绝地核心——也就是可能藏有‘龙髓’或封印关键节点——的方法。你的‘山河龙脉图’，可能记载着绝地之间的联系和规律。你祖父留下的线索，更是我们理解‘九绝锁魂阵’运作原理和弱点的钥匙。”
他目光灼灼：“我代表官方特别行动组，正式邀请你和你的团队，作为核心合作者，参与接下来针对‘暗河’组织，以及保护、修复‘九绝锁魂阵’的行动。你们将获得相应的权限、资源和情报支持，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接受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团队成员王大锤和苏婉，必须享有知情权和参与核心决策的权利，他们的安全必须得到最高级别保障。第二，我需要全面调阅与我祖父陈渊相关的所有档案，包括但不限于他失踪前的行动记录、通讯内容、个人笔记，以及他可能接触过的所有与九大绝地相关的资料。第三，”陈默直视雷震，“在彻底肃清内部隐患、确保行动保密性之前，任何针对九大绝地的具体探索行动，必须经过我们共同评估。我不能让我的团队，因为内部的背叛而陷入无谓的绝境。”
雷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以。你的团队成员将被授予临时A级权限，参与核心会议。你祖父的档案，我会申请最高解密等级，向你完全开放。行动决策，我们共同制定，我拥有最终指挥权，但你的专业意见将具有最高参考权重。至于内部问题……”他眼中寒光一闪，“清洗会持续进行，直到我认为安全为止。我会给你们配备独立的安保小组，直接对我负责。”
“好。”陈默点头，“那么，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雷震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个更小的加密存储器，插入平板。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华夏地图，上面有九个闪烁的红点，分布在不同的山脉、沙漠、丛林、海域。其中鬼岛（归墟之眼）的红点已经变成灰色，并标注了“已失控/崩塌”。
“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九大绝地的大致位置，编号从JD-001到JD-009。”雷震指着地图，“鬼岛是JD-004。沈无极在这里得手了一部分‘龙髓’能量，虽然可能不完整，但足以让他实力增长，并且……打草惊蛇了。”
他的手指移向西北方向，那里有一个红点，位于广袤的戈壁荒漠深处。
“根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以及你祖父档案中一些模糊的线索指向，沈无极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在这里——JD-002，代号‘漠海墟影’。那里环境极端，遗迹深埋沙海之下，传说与西域古国、甚至更早的失落文明有关。最关键的是，有迹象表明，那里的封印，可能比鬼岛更加古老，也更加……不稳定。”
雷震看向陈默：“我们需要抢在沈无极之前，或者至少与他同时，抵达JD-002。要么阻止他，要么……弄清楚那里到底封印着什么，以及‘龙髓’的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陈默，这不再是简单的探险或寻仇。这是一场战争，关乎山河龙脉，关乎无数生灵，也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你，准备好了吗？”
陈默看着地图上那个位于西北荒漠的红点，仿佛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跨越千年的苍凉与危险。祖父的面容，海底遗迹的崩塌，变异壮汉狰狞的脸，沈无极冰冷的笑意……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沉静，却再无半分犹豫。
“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雷震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很快。等我的人把西北地区的详细气象、地质资料，以及所有关于‘漠海墟影’的民间传说、历史碎片整理出来。你们也需要时间恢复状态，熟悉装备。”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
“风暴，就要来了。而我们，必须成为驾驭风暴，而不是被风暴撕碎的人。”
舱室内，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舱壁上。新的征程，已然在望。而那片被称为“漠海墟影”的死亡沙海，正张开巨口，等待着新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