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墨染星穹(第1/2页)
“锵——!!!”
月华长剑与星辰长戈在虚空中第一次交击,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银白与暗金光芒,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周围千里内的一切陨石、尘埃、乃至逸散的能量乱流尽数碾为齑粉!
月婵仙子持剑的手微微一顿,虎口发麻,身形向后飘退百丈。而对面的葬星长老,同样身形一晃,向后退了数十丈,眼眶中的暗金火焰剧烈跳动,流露出明显的惊异。
“合体后期?不……是接近圆满的气息!还有这月华中蕴含的混沌道韵……”葬星长老沙哑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看来那混沌道种果然玄妙,竟能让你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提升。可惜,外力终究是外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星辰长戈再次扬起,戈身之上,那些残缺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悲凉、死寂、仿佛万古星辰走向末路的哀伤道韵弥漫开来。他一戈挥出,暗金色的戈芒不再是简单的斩击,而是化作一片不断坍塌、湮灭的微型星域,朝着月婵仙子笼罩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被割裂出无数道漆黑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正是其成名绝技——“葬星戈·星陨”!
月婵仙子清冷的眸子倒映着那片湮灭星域,手中月华长剑轻颤,剑身之上流转的墨色道纹光芒大盛。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身形如月下流云,翩然后退,同时左手掐诀,眉心月痕光芒一闪。
“天轨·月移星换!”
“嗡!”
她的身影瞬间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月华幻影,以玄奥的轨迹穿梭于那片湮灭星域之间,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开了绝大部分攻击。仅有少许边缘的湮灭之力擦中一道幻影,令其光芒黯淡,但无伤大雅。
与此同时,月婵仙子真身所化的那道月华幻影,已悄然出现在葬星长老侧后方,一剑悄无声息地刺向其肋下!剑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混合了月华清冷与混沌包容的剑芒,吞吐不定。
“雕虫小技!”葬星长老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实质的暗金色星力护罩,护罩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星辰虚影沉浮。
“嗤——!”
月华长剑刺中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芒疯狂侵蚀,却一时难以突破。葬星长老反手一戈扫来,势大力沉,要将月婵仙子拦腰斩断。
然而,月婵仙子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再次如月华般散开、重组,已出现在另一侧。她的打法极其灵动,依仗“天轨”之道的玄妙身法与混沌道种加持下的磅礴法力,与葬星长老周旋,不求立刻建功,意在牵制,寻找破绽。
另一边的战场,则显得更加诡异与凶险。
墟行者那笼罩在灰黑斗篷下的身影,仿佛没有实体,在虚空中飘忽不定,时而化作一缕青烟,时而散作漫天阴影。墨尘、雷震子、明心佛子三人联手,竟一时无法锁定其真身。
“吼!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子出来!”雷震子怒吼,挥舞雷锤,狂暴的雷霆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千里的雷网,试图将那漫天阴影逼出。
然而,雷霆扫过阴影,却如同击中幻影,穿透而过,未能造成实质伤害。那些阴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雷霆的轨迹反向蔓延,试图侵蚀雷震子的雷元。
“阿弥陀佛!”明心佛子口诵真言,双手合十,身后浮现一尊略显模糊的淡金色佛陀虚影,佛光普照,如同烈日融雪,将靠近的阴影大片大片地净化。但阴影似乎无穷无尽,前赴后继,且佛光对那斗篷本体似乎效果有限。
墨尘则是剑光如龙,墨色剑气纵横切割,每一剑都蕴含着“墨染夺灵”的奥义,能强行掠夺、转化接触到的“墟”力与阴影。这给墟行者带来了一些麻烦,有几缕阴影被剑气扫中,瞬间枯萎、消散,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嘶鸣。
“墨道……果然克制……但……不够……”墟行者那断断续续、冰冷无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无法分辨其真身所在。
突然,漫天阴影猛地向内一收,重新凝聚成灰黑斗篷身影,就出现在明心佛子身后不足十丈处!一只完全由蠕动阴影构成、指甲锋利如钩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探出,抓向明心佛子的后心!爪风未至,那股纯粹的“墟”之死寂与侵蚀之意,已让明心佛子周身的佛光剧烈波动,金身虚影都出现了裂痕!
“小心!”墨尘目眦欲裂,剑光如电射来,却已稍慢半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唵!嘛!呢!叭!咪!吽!”
明心佛子口吐六字真言,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金光灿灿的梵文,印向身后。同时,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转身,一掌拍出,掌心“卍”字佛印旋转,带着一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禅意,迎向那阴影利爪!
“嘭!”
佛掌与利爪对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明心佛子身形剧震,面色瞬间惨白,口中溢出淡金色的血液,周身佛光黯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掌心“卍”字佛印却死死印在了阴影利爪之上,爆发出强烈的净化佛光,竟将那利爪灼烧得“嗤嗤”作响,冒起缕缕黑烟。
墟行者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痛嘶,利爪猛地收回,斗篷下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显然也被这蕴含精纯佛力与舍身意志的一击所伤。
“老秃驴!找死!”墟行者显然被激怒,斗篷无风自动,一股更加恐怖的“墟”力开始汇聚。
然而,墨尘的剑与雷震子的雷锤已同时杀到!墨色剑气与狂暴雷霆交织,将其逼退。
三对一,勉强稳住阵脚,但明心佛子受伤,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而此刻,星辰道场方向的攻防,也进入了白热化。
西南方,葬沙界的数尊沙之巨像,已然逼近护罩,挥动由流沙与阴影构成的巨拳,狠狠砸在护罩之上!每一拳落下,都让护罩剧烈凹陷,灵光乱闪,维持阵法的弟子更是气血翻腾,不少修为稍弱者直接吐血昏迷。
正南方,虫族母巢喷射的“蚀空毒针”如同暴雨,在护罩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虽然大阵修复迅速,但能量消耗速度远超之前。天算子面前的能量储备光柱,已下降了接近百分之十五!照此下去,莫说十日,恐怕七日都难支撑。
“周天星斗寂灭炮!充能完毕!目标锁定!放!”天算子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轰——!!!”
道场核心,三十六处主阵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星光,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千丈、凝练到仿佛能洞穿诸天的恐怖银色光柱,如同宇宙神罚,狠狠轰向了西南方冲在最前方的一尊沙之巨像,以及正南方那几艘不断喷射毒针的虫族母巢!
“嗤——!”
银光所过之处,虚空被犁出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沟壑。那尊沙之巨像首当其冲,被银色光柱正面击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高达万丈的身躯瞬间汽化、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光柱余势不减,扫过后方另一尊沙之巨像,将其半边身躯也直接抹去!
正南方的虫族母巢,也未能幸免。两艘被重点关照的母巢,连同周围大片的虫族舰队,在这灭世般的光柱扫荡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虫族的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施展这“周天星斗寂灭炮”的代价也是巨大的。道场能量储备,瞬间下降了百分之五!天算子看着那骤降的能量光柱,心疼得直抽搐。这可是储备了近千年的星辰本源!而且,敌方显然还有后手。
果然,东北方,虽然因指挥核心被毁而混乱的亡灵舰队,在短暂的骚动后,似乎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强行统合,再次缓缓压上。那艘“葬魂骨舰”上,灰雾统领虽然气息不稳,但眼中的魂火燃烧得更加疯狂,骨舰之上,更多的亡灵炮口开始充能。
西南方,剩余的沙之巨像在远处沙暴的支援下,受损的身躯开始缓慢修复,虽然速度不快,但威胁依旧。
正南方,虫族虽然损失了两艘母巢,但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虫族战舰悍不畏死地涌上,仿佛无穷无尽。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敌方阵营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强大的气息在缓缓苏醒、靠近。这场围攻,远未到尽头。
星空战场,月婵仙子与葬星长老已交手数百回合。凭借着混沌道种的加持与“天轨”的玄妙,月婵仙子虽处下风,但暂时无碍。可她也清晰感觉到,混沌道种的加持并非无穷无尽,且随着时间推移,道种似乎也承受着某种压力,加持之力开始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减弱。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必须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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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她一边与葬星长老周旋,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投向下方心湖之中,那株混沌嫩芽。
“帮我……干扰那墟行者一瞬……”她在心中默默祈求。
嫩芽的墨色灵光,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轻轻摇曳。
下一刻——
“嗡!”
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墨色流光,自心湖嫩芽尖端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了星空战场,墟行者的背后!
这道流光速度太快,且蕴含的混沌道韵对“墟”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与隐匿效果,直到临近身后三尺,墟行者才惊觉!
“什么?!”他骇然转身,斗篷下的猩红光芒骤缩,想要化作阴影散开,却已然来不及。
“嗤!”
墨色流光精准地击中了墟行者斗篷的一角,并未造成太大伤害,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混沌道种的、至高无上的“秩序”与“净化”道韵,却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在墟行者体表的“墟”力中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呃啊——!!!”
墟行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周身灰黑斗篷剧烈翻滚,阴影扭曲,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波动。虽然这伤害不重,但这一瞬间的失控,对于墨尘、雷震子、明心佛子这个层次的高手而言,已是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墨衍周天·开天!”墨尘长啸,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人剑合一,将毕生修为与对墨道的领悟尽数融入这一剑,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墨色剑光,直刺墟行者因紊乱而暴露出的核心阴影!
“雷罚·灭世!”雷震子须发皆张,将全身雷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雷锤,一锤砸下,引动漫天紫色天罚神雷,封死墟行者所有退路!
“般若掌!”明心佛子强压伤势,再次催动残存佛力,一掌拍出,掌印化作金色“卍”字,带着镇封一切的禅意,印向墟行者!
三道攻击,毫无花哨地,同时命中了气息紊乱、闪避不及的墟行者!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在星空中亮起,刺目的光芒让远处交战的月婵与葬星长老都不由侧目。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搅得一片混沌。
光芒散去,只见墟行者那件灰黑斗篷已然支离破碎,露出其下一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与死寂的、由无数扭曲阴影与灰黑粘液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这团“东西”气息萎靡,光芒黯淡,显然遭到了重创,其核心处,一点猩红的光芒明灭不定,充满了怨毒与惊惧。
“撤……此子……有古怪……道种……已醒……”墟行者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出,那团不可名状之物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道灰黑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星空深处遁去,速度奇快无比,转眼消失不见。
他竟被重创,直接逃了!
“哪里走!”雷震子还想追击。
“穷寇莫追!”墨尘拦住他,脸色同样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他看向那团溃逃的阴影,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凝重。这墟行者保命手段诡异,且其背后代表的是“墟皇”,不可不防。
墟行者败逃,葬星长老独木难支。他看了一眼气息依旧强盛的月婵,又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墨尘三人,以及下方虽然受创但依旧稳固的星辰道场,眼中暗金火焰闪烁,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冷哼。
“哼!今日便到此为止。但混沌道种,注定归于‘墟’。下一次,便不是这般小打小闹了。”
说罢,他手中星辰长戈一挥,一道暗金戈芒逼退月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亡灵舰队。同时,三方敌军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开始缓缓后撤,脱离了与道场护罩的接触,在远处星空中重新集结,却并未远离,显然打着围困的主意。
持续了数个时辰的惨烈攻防,暂时告一段落。
星空中,只留下无数战舰残骸、破碎的阴影、焦黑的虫尸,以及道场护罩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与尚未完全褪去的灰白、沙化、腐蚀痕迹,无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激烈。
月婵仙子等人退回道场,皆是气息起伏,消耗巨大。明心佛子伤势不轻,需立刻闭关疗伤。墨尘、雷震子也需调息。道场弟子伤亡统计也在陆续报来,虽无高阶修士陨落,但中低阶弟子与维持阵法的修士,伤亡数以千计,各处阵法节点也有不同程度的损毁,需要时间与资源修复。
最大的危机是,能量储备已消耗近两成。而敌军虽退,却未走远,显然在酝酿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
“他们是在围点打援,消耗我们的力量与储备。”天算子面色沉重,“而且,我怀疑他们还有后手未出。那个葬星长老退得太过干脆,墟行者虽伤但未必没有再战之力。他们在等什么?”
月婵仙子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看向心湖方向。混沌嫩芽的灵光似乎也因刚才的干预而略显黯淡,正在缓缓吸收星辰之力恢复。
“他们在等道种彻底‘成熟’,或者……在等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等我们援军到来,一网打尽。”月婵仙子缓缓道,清冷的眸子深处,有着化不开的忧色,“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打破僵局。道种的加持,并非长久之计。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手腕上那枚混沌印记,又看向墨尘、雷震子等人。
“我感觉到,道种似乎……在刚才的干预中,消耗颇大。它毕竟还在成长初期,过度干预外界,可能会影响其自身演化。”
众人沉默。希望之种,亦是负担之源。
“为今之计,一是加紧修复大阵,补充能量;二是向盟友求援,请他们务必小心,提防埋伏;三是……”墨尘眼中剑意一闪,“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再次主动出击,但目标不是敌军主力,而是……截断他们的补给或者后方传送节点?”
“此事需从长计议,摸清敌军虚实方可。”天算子沉吟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明心佛子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阿弥陀佛……诸位,老衲方才与那墟行者对掌,其‘墟’力侵蚀我佛心之时,老衲以舍身禅意反照,似乎……窥见了一丝极其模糊的……因果画面。”
“哦?大师看见了什么?”月婵仙子等人精神一振。
明心佛子闭上双眼,似在回忆,眉头紧锁:“一片……无比浩瀚、死寂的……灰黑色海洋……海洋中心,似乎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门户虚影……门户之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吞噬……还有……无数锁链,锁着许多……模糊的星辰与生灵……其中一道锁链的气息……与那墟行者,同源……”
“门户?锁链?”天算子脸色骤变,“难道是……传说中的‘归墟之门’投影?‘墟皇’想要打开它?而那些锁链……莫非是‘墟锁’,用于锚定坐标,接引本尊?”
“如果真是‘归墟之门’,那事情就严重了。”月婵仙子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传说此门一旦彻底洞开,归墟之力将席卷诸天,万物归寂。这些敌军围攻道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道种,更是要以道场为祭,或者以道种为引,加速那门户的凝聚或开启!”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若真如此,那么星辰道场所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场资源争夺战,而是关乎诸天万界存亡的关键节点!
“必须将这个消息,立刻传给仙律司、天机阁、广寒宫,传给仙界所有势力!”墨尘斩钉截铁。
“不错!另外,我们需重新评估防守策略。道场,或许不能一味死守了。”月婵仙子眼中闪过决断,“天算子道友,立刻联系各方。墨尘阁主,整顿人马,准备应对敌军下一波攻势,同时派出精锐斥候,尝试探查敌军后方虚实。雷震子道友,巡天卫加强戒备。明心大师,你且安心疗伤。”
“至于道种……”月婵仙子望向心湖,语气复杂,“我会尝试与它进一步沟通,或许……它能告诉我们更多。”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劫后余生的道场,气氛却更加压抑紧张。所有人都明白,暂时的击退,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腥风血雨,恐怕还在后头。
而此刻,心湖深处,那株混沌嫩芽,在洒下墨色光雨、助月婵等人击退强敌后,似乎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休眠”。芽尖的墨色灵光依旧稳定,但流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在消化着什么,又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蜕变或爆发。
墨燃星穹,初战告捷。
然星火已燃,可燎原之势,方兴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