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市暗影(第1/2页)
《天机警途:冯亮传奇》
第二章夜市暗影
晚上七点十分,滨江东城“老地方”夜市已经热闹起来。
这条三百多米长的街巷两侧,摊位密密麻麻,霓虹灯牌闪烁不定,烤串的油烟混合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在秋夜微凉的空气中弥漫。人声鼎沸,叫卖声、交谈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市井交响。
穆穆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冯亮:“跟紧点,这里人杂,别走散了。”
“好。”冯亮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扫视四周。
警校养成的习惯——观察环境,评估风险,留意异常。夜市人流密集,扒窃、纠纷甚至更严重的案件都有可能在这里发生。作为警察,即使下班时间,这种职业本能也难以关闭。
“放松点。”穆穆似乎看出他的紧绷,“咱们今天是来熟悉情况的,不是执行任务。你要学会区分工作和生活。”
冯亮点点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一些,但眼睛还是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个角落。
两人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手脚麻利地裹着糖浆。
“穆警官来啦?”大爷笑呵呵地打招呼,“还是老样子?”
“嗯,两串,要山楂的。”穆穆掏出钱包。
冯亮有些意外:“您经常来?”
“每周至少一次。”穆穆接过糖葫芦,递给他一串,“这条街是东城治安的重点区域,光这个月就出了三起扒窃、两起斗殴。多转转,能摸清很多情况。”
冯亮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看着穆穆自然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位看似年轻的女警官,其实有着丰富的基层经验。
“那边是卖服装的,再往里走是电子产品和二手货。”穆穆边走边介绍,“夜市最深处有个小广场,晚上经常有流浪歌手和摆地摊算命的那是重点监控区域。”
“算命?”冯亮挑眉。
“嗯,有个老头自称‘张半仙’,在这一带挺有名。不过我们怀疑他可能参与一些迷信诈骗,只是证据不足。”穆穆压低声音,“上个月有对老夫妇报案,说被他骗了三万多,但最后又撤案了,说钱已经追回。蹊跷得很。”
冯亮若有所思。两人继续向前,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一个拐角处时,穆穆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冯亮问。
穆穆没说话,眼睛盯着前方。冯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卖旧书的摊位,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书堆。没什么特别的。
但下一秒,冯亮的视线落在了摊主脚上——
那是一双运动鞋。
深蓝色,侧边有红色的闪电状花纹。
和今天上午在命案现场发现的鞋印,花纹一模一样。
冯亮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然后侧头看向穆穆。穆穆微微点头,眼神示意:先观察。
两人装作挑选旧书,慢慢靠近摊位。
“随便看啊,都是好书。”摊主头也不抬地说,声音沙哑。
冯亮蹲下,随手拿起一本《三国演义》,眼睛却飞快地扫视摊主。四十多岁,身材偏瘦,左手腕有块旧伤疤,指甲缝里有黑色污渍——像是机油或者什么东西的残留。
“老板,这书怎么卖?”
“十五。”
“有点贵啊,十块行不行?”
“不行不行,我这都是正版书,你看看这纸张……”摊主抬起头。
那一瞬间,冯亮看清了他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神有些闪烁,不敢与人对视太久——典型的回避型眼神,可能心里有鬼。
“行吧,十五就十五。”冯亮掏出钱包,故意动作慢一些,“老板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三四年了。”摊主接过钱,低头找零。
“昨晚也出摊了吗?我昨天好像没看见你。”
摊主找零的手顿了一下:“昨、昨天有点事,没来。”
穆穆这时也拿起一本书:“老板,这本《民间偏方大全》挺有意思的。你对这些偏方有研究吗?”
“就随便卖卖,不懂不懂。”摊主明显有些紧张了,“两位还要别的吗?不收摊费。”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冯亮和穆穆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下次再来。”穆穆笑着说。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冯亮压低声音:“鞋印吻合,而且他明显在说谎。昨晚没出摊——死亡时间就是昨晚。”
“嗯。”穆穆表情严肃,“但他左手腕的伤疤你看到了吗?那个形状和位置,很像是长期戴手铐留下的压痕。”
“有前科?”
“可能。先别打草惊蛇,我拍了他的照片,回去查一下。”穆穆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我已经让队里的同事查这个人了。咱们继续往前,看看他有没有同伙。”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逛夜市,但注意力已经高度集中。冯亮用余光观察那个旧书摊,发现摊主在他们离开后,开始频繁看手机,然后匆匆收拾摊位,似乎准备提前收摊。
“他要走。”冯亮说。
“跟上去,但保持距离。”
旧书摊主果然很快收拾好东西,推着一个小推车,朝着夜市深处走去。冯亮和穆穆远远跟着,穿过人群,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摊主推车走得不快,但步伐急促,还不时回头张望。
“他要去哪儿?”冯亮低声问。
“前面是个老小区,没有监控。”穆穆皱眉,“不能让他进小区,不然容易跟丢。我绕前面堵他,你继续跟,保持通讯。”
穆穆加快脚步,从另一条岔路绕了过去。冯亮则放慢速度,与摊主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巷子越来越深,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偶尔有野猫窜过。
突然,摊主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把推车往墙边一靠,然后迅速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
冯亮急忙跟上去,但刚拐进岔路,就发现不对劲——
这是一条死胡同。
而摊主,不见了。
冯亮心头一紧,本能地侧身贴墙,手已经摸向腰间——但今天穿的是便服,没有配枪。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冯亮慢慢转过身。黑暗中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刚才的旧书摊主站在光头旁边,脸色阴沉。
“你们是什么人?”冯亮强迫自己镇定。
“这话该我们问。”光头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警察?还是记者?跟了老张一路,想干什么?”
“我只是路过。”冯亮说。
“路过?”光头冷笑,“从夜市跟到这儿的‘路过’?小子,别装了。老张说你们问东问西的,还打听昨晚的事——你们到底知道多少?”
冯亮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有三个人,而且可能有武器,硬拼不是明智选择。穆穆应该快到了,拖延时间是关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冯亮边说边悄悄后退,“我确实只是路过,如果挡了各位的路,我这就走。”
“想走?”光头一挥手,另外两人从两侧围了上来,“把手机交出来,让我们检查检查。要是没什么问题,兴许还能让你走着出去。”
冯亮握紧拳头。交手机是不可能的,里面可能有刚才拍的照片和录音。而且一旦交出手机,对方发现他的警察身份,后果更难预料。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光头话音刚落,左侧那人就扑了上来。冯亮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妈的,练过!”光头骂了一句,挥着钢管砸过来。
冯亮再次闪躲,但巷道太窄,钢管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火辣辣地疼。与此同时,右边那人也攻了上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弹簧刀。
危急时刻,一道身影突然从巷口冲进来。
“警察!放下武器!”
是穆穆。她手里举着警官证,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配枪。
光头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就一个女人?兄弟们,抢了她的枪!”
三人同时扑向穆穆。冯亮见状,不顾肩膀疼痛,猛地冲向持刀那人,一记重拳砸在对方手腕上。弹簧刀脱手飞出。
“小心!”穆穆喊道。
光头已经冲到穆穆面前,钢管狠狠砸下。穆穆侧身躲闪,同时一脚踢在光头小腹上。光头闷哼一声后退,但另外两人又围了上来。
冯亮捡起地上的钢管,挡在穆穆身前:“穆警官,你退后!”
“一起!”穆穆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两人背靠背,面对三个歹徒。冯亮这才发现,穆穆的格斗技巧相当娴熟,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光头捂着肚子,眼神凶狠:“妈的,今天不收拾了你们,老子以后还怎么混!上!”
混战再次爆发。冯亮和穆穆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防,竟然渐渐占了上风。冯亮用钢管架住一人的攻击,穆穆趁机一个过肩摔将对方放倒。光头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喷雾!
“闭眼!”穆穆大喊。
但已经晚了。冯亮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泪水瞬间涌出,视线一片模糊。他本能地挥舞钢管护住身前,耳边传来打斗声和闷哼声。
“冯亮!后退!”
穆穆的声音带着焦急。冯亮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到穆穆正和光头缠斗,另外两人已经爬起来,准备再次围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警笛声。
“警察!全部不许动!”
是王强的声音!冯亮心中一松。
光头脸色大变,猛地推开穆穆,转身就要跑。但刚跑出两步,就被从巷口冲进来的警察扑倒在地。另外两人也被迅速制服。
“冯亮!你怎么样?”穆穆冲到冯亮身边,查看他的眼睛。
“没事,就是有点疼。”冯亮勉强笑笑。
王强黑着脸走过来:“胡闹!发现嫌疑人不汇报,擅自跟踪追击!你们两个,回去写检查!”
“王队,我们……”穆穆想解释。
“回去再说!”王强一挥手,“先把人带回去。老赵,把这三人分开审,重点审那个旧书摊主!”
“是!”
回分局的路上,冯亮坐在警车后座,眼睛还在流泪。穆穆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用这个冲冲,应该只是普通防狼喷雾,没毒,但刺激性强。”
“谢谢。”冯亮冲洗着眼睛,感觉好了一些,“穆警官,你怎么知道他们有同伙?”
“直觉。”穆穆看着窗外,“那个摊主在我们离开后,不是先收摊,而是先发信息。如果是正常人,应该是先收摊再联系别人。他顺序反了,说明他意识到危险,第一时间通知了同伙。”
冯亮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故意让他发现我们在跟踪?”
“对,打草惊蛇,看看蛇洞里还有谁。”穆穆转过头,看着冯亮,“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今天是我判断失误,让你受伤了。”
“不,是我经验不足。”冯亮摇摇头,“如果我再谨慎一点,可能就不会陷入包围。”
前排开车的赵建国插话:“行了,两个都别检讨了。结果是好的,抓了三个人,其中很可能有命案嫌疑人。不过冯亮啊,你小子可以啊,第一天上班就跟歹徒动手,够猛的。”
“赵指导过奖了。”冯亮不好意思地笑笑。
回到分局,已经晚上九点多。冯亮的眼睛经过处理,基本恢复正常。王强安排人立即审讯三个嫌疑人,然后让冯亮和穆穆去医务室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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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皮外伤。”冯亮活动了一下肩膀,“王队,我想参与审讯。”
王强看了他一眼:“眼睛都肿了,还审讯?先去医务室,确认没事再说。”
医务室里,值班医生给冯亮做了检查。“没什么大碍,喷雾刺激性引起的结膜充血,滴点眼药水,休息一两天就好。肩膀的挫伤,冷敷一下。”
“谢谢医生。”
从医务室出来,冯亮看到穆穆站在走廊尽头,正看着窗外。他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今天谢谢你。”冯亮说,“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就麻烦了。”
穆穆接过水,没有喝。“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是为了配合我才陷入危险的。而且……”她顿了顿,“你的格斗技巧很好,警校教的?”
“嗯,我在警校格斗比赛拿过冠军。”
“难怪。”穆穆笑了笑,“不过实战和比赛不一样。比赛有规则,实战没有。以后遇到类似情况,首先要确保自身安全,其次才是控制嫌疑人。”
“我记住了。”冯亮点头,“穆警官,你……”
他想问穆穆的格斗技巧是在哪学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过去,不该随便打听。
穆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没解释,只是说:“走吧,去看看审讯情况。”
审讯室外的监控室,王强和赵建国正在观察。旧书摊主被单独关在一号审讯室,光头和另一个同伙在另外两间。
“摊主叫张斌,四十五岁,本地人。”赵建国看着资料,“有前科,十年前因盗窃罪判了三年,出狱后一直打零工,三年前开始在夜市摆摊。社会关系复杂,跟几个有前科的人员有来往。”
“他交代了吗?”穆穆问。
“嘴硬得很,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昨晚在家睡觉,有邻居作证。”王强皱眉,“但邻居的证词很模糊,只说‘大概在家’,不能完全证明。”
冯亮盯着监控屏幕里的张斌。这个男人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典型的焦虑表现。
“王队,我能进去问问吗?”冯亮突然说。
王强转头看他:“你想问什么?”
“鞋印。”冯亮说,“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鞋印,和他脚上穿的鞋完全吻合。我想问他鞋的事。”
王强沉吟片刻:“可以,但注意方式。老赵,你陪他进去。”
审讯室里,灯光有些刺眼。张斌看到冯亮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又低下头。
“张斌,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赵建国坐在主审位,冯亮坐在旁边记录。
“不知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摆摊卖书的,遵纪守法……”
“遵纪守法?”赵建国冷笑,“那今晚袭击警察是怎么回事?”
“那是误会!我、我以为他们是抢劫的,就叫了朋友来帮忙。我不知道他们是警察啊!”
“你那些朋友可都交代了,是你让他们来‘教训’跟踪你的人。”赵建国敲了敲桌子,“张斌,抵赖没用。老实交代,昨晚你去哪了?”
“昨晚在家,真的在家……”
“你脚上这双鞋,”冯亮突然开口,“什么时候买的?”
张斌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鞋?这、这鞋穿好久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冯亮站起身,走到张斌面前,“这双‘疾风’牌限量款运动鞋,三年前发售,全市只卖了两百双。你一个摆旧书摊的,会花一千多买这种鞋?”
张斌脸色变了变:“我、我二手市场淘的。”
“哪家二手市场?什么时候淘的?有票据吗?”
“这……时间久了,不记得了。”
“不记得?”冯亮盯着他的眼睛,“那巧了,昨天晚上,滨江公园发生命案。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和这双鞋花纹完全吻合的鞋印。你昨晚又说你在家——张斌,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张斌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真的在家……鞋印可能是别人穿的,对!这鞋我借给过别人!”
“借给谁?什么时候借的?”
“就、就前几天,借给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叫什么?住哪?”
“叫……叫李刚,住、住哪我忘了……”
冯亮和赵建国对视一眼。张斌明显在胡编乱造。
“张斌,”冯亮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你知道命案意味着什么。现在主动交代,算你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出来……”
他故意顿了顿:“你十年前就因为盗窃进去过,这次再进去,可就不是三年那么简单了。”
张斌的双手开始颤抖。他低着头,长时间不说话。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我说……但我真的没杀人!我只是……只是帮人送了趟东西!”
“送什么?送给谁?在哪送的?”
“昨晚……昨晚九点多,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滨江公园拿个东西,然后送到老棉纺厂家属院。说给我两千块钱。我、我最近手头紧,就答应了。”
“谁打的电话?”
“不知道,陌生号码,变声过的,听不出男女。”
“拿什么东西?”
“一个包,黑色的双肩包。公园长椅下面拿的,送到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的楼梯间。”
“包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人说不能打开,打开了就不给钱。我就……就没打开。”
“送到之后呢?”
“放到楼梯间,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然后钱就到账了。微信转账。”
“微信账号呢?”
“是个新注册的号,就转了一次账,之后就注销了。”
冯亮快速记录着。张斌的交代,部分细节能和案件对上——死者张建国就住老棉纺厂家属院。但如果是送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而且死者是被勒死的,张斌却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死者的信息。
“你在公园,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冯亮追问。
张斌眼神闪烁:“没、没有……我就拿了包就走了。”
“拿包的地方,离案发现场多远?”
“不、不知道……公园那么大,我不熟悉……”
“张斌!”赵建国一拍桌子,“还不说实话!鞋印就在尸体旁边!你拿了包,怎么可能没看到尸体?”
张斌浑身一抖,脸色惨白:“我、我……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真的!我去拿包,看到那边躺着个人,我以为喝醉了,没在意。后来听到警笛声,才知道是死了人!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杀人!我就是贪了点小便宜,帮人送个东西……”
“送什么东西需要深更半夜去公园拿?还给你两千块?”冯亮逼问,“张斌,你再不说实话,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张斌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我、我不知道……那个人说,包里是……是‘货’。”
“什么货?”
“就是……就是那种‘货’……”张斌声音越来越小。
冯亮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明白了——毒品。
“继续说!”赵建国厉声道。
“我之前……之前因为盗窃进去的时候,在里边认识了一些人。出来后,偶尔帮他们跑跑腿,送点小东西。但我从来不碰那玩意儿,真的!就是赚点跑腿费……昨晚那人说,送一趟给两千,我就、就心动了……”
“接货地点在哪?具体时间?”
“公园东侧第三张长椅下面,晚上九点半。我九点二十到的,等了一会儿,拿了包就走了。走的时候……走的时候好像听到那边树林里有动静,但我没敢看,赶紧走了。”
“动静?什么动静?”
“像是……像是有人挣扎的声音,还有闷哼声。但我真的没敢过去看!我怕惹麻烦!”
冯亮快速整理着信息。如果张斌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到达公园的时间是九点二十,死者死亡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张斌听到动静的时间,大概在九点半左右——这比预估的死亡时间要早。
是死亡时间判断有误?还是张斌在撒谎?
“你离开公园后,直接去了老棉纺厂家属院?”
“对,打车去的,十点左右到的。”
“包送到了,钱也收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我一个人住……”
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张斌被带回拘留室,冯亮和赵建国回到监控室。
“你们怎么看?”王强问。
“部分可信,但关键信息可能还在隐瞒。”赵建国说,“特别是关于‘货’的内容和来源,他交代得太模糊。”
穆穆看着审讯记录:“死亡时间可能需要重新勘定。如果张斌九点半就听到动静,那死亡时间可能提前到九点半左右。但尸僵和尸斑显示的确实是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低温环境会影响尸体变化。”冯亮突然说,“昨晚滨江公园最低温度只有8度,树林里更凉。如果尸体在低温环境下,尸僵和尸斑的形成会延迟。”
穆穆眼睛一亮:“有道理。我马上联系法医,重新测算死亡时间。”
王强点点头:“冯亮,观察很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张斌送的那个‘货’,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毒品,那么这起命案可能涉毒。而且死者张建国账户里那些不明汇款,会不会也和毒品有关?”
“王队,”冯亮犹豫了一下,“我想申请去老棉纺厂家属院现场看看。张斌说包放在三号楼二单元楼梯间,也许还有线索。”
“可以,明天一早去。穆穆,你带他。另外,技术科那边抓紧比对张斌的鞋印和现场痕迹,还有那三个烟头的DNA,看能不能和张斌或者他那些‘朋友’对上。”
“是!”
离开分局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冯亮站在大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秋夜的凉气。第一天上班,就经历了这么多,他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刑警生活。
“还不回去休息?”穆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就回。穆警官也才下班?”
“嗯,整理一下今天的材料。”穆穆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小塑料袋,“眼药水,医生开的,记得按时滴。”
“谢谢。”冯亮接过,“穆警官,今天……谢谢你。”
“又说谢谢。”穆穆笑了笑,“以后就是战友了,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快回去吧,明天还要出现场。”
“好,明天见。”
冯亮看着穆穆走向停车场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转身朝宿舍走去,脚步轻快。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分局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里。车窗缓缓升起,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车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对着手机说:
“新人叫冯亮,表现很活跃。穆穆还是老样子。需要采取行动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另一个声音:
“继续观察。如果妨碍到计划……就清除。”
“明白。”
电话挂断。黑色轿车加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色更深了。
滨江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这光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冯亮不知道,从他踏入警局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背后,隐藏着远超他想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