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门之真相(第1/2页)
《天机警途:冯亮传奇》
第九章门之真相
审讯室里,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
林文渊坐在铁制审讯椅上,手铐在桌面上泛着冷光。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小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单向玻璃后,周卫国和王强盯着监控屏幕,眉头紧锁。
“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王强翻着记录,“律师来了三次,他不见。点名要见冯亮,否则什么都不说。”
“不能让他见冯亮。”周卫国摇头,“冯亮刚脱离危险,还在医院观察。而且,谁知道林文渊有什么后手。”
“但他的态度很坚决。而且……”王强顿了顿,“技术科在他的个人物品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王强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很旧,但保养得很好。
周卫国接过,翻开。笔记本里是手写的日记,日期从1985年一直到2026年,整整四十年。字迹工整,记录着林文渊每天的研究、思考、计划。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日记的前半部分,1985-1986年,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热情,记录着如何创造“新人类”,如何打开“门”,迎接进化。但到了1986年3月15日,也就是冯亮出生的那天,日记中断了。
再开始,是1986年3月20日。之后的日记,风格完全变了。冷静,理智,甚至有些……悲观。
“3月20日,门开了,但错了。我们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天华疯了,林静崩溃了,卫国……他走进了门。我必须关闭它,不惜一切代价。”
“3月25日,天华的大脑损伤不可逆。林静拒绝接受现实,她相信门后有人能救天华。我不得不囚禁她,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4月10日,林雨出生了。她的基因里有门的印记,她是钥匙,也是威胁。我必须保护她,也必须提防她。”
“5月1日,计划开始。用四十年的时间,制造一个假象:我在试图开门。实际上,我在准备关门的仪式。只有完美的契合体,才能彻底关闭门。而那个契合体,已经在培养中。”
“6月15日,给那个孩子取名冯亮。用卫国的姓,纪念他。用‘亮’字,希望他能照亮真相。他是关门的钥匙,也是我赎罪的希望。”
周卫国越看越心惊。这和林文渊之前说的完全相反。他不是要开门,而是要关门。冯亮不是开门的钥匙,而是关门的钥匙。
“后面的日记,更离谱。”王强翻到中间几页,“你看这里,1996年6月6日。”
“6月6日,第一次尝试关门。用天华的植物人身体做媒介,失败了。门的波动反而加强了。我意识到,需要活性的契合体。冯亮必须长大,必须在门再次活跃时,站在门前。”
“2006年3月15日,冯亮二十岁。我派人去福利院看他,他很好,健康,聪明,有正义感。卫国如果在,会为他骄傲。但我不配做他的创造者,我只配做他的工具。”
“2016年12月12日,门再次活跃。能量波动检测到异常,来自门另一边的求救信号。是卫国吗?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敢确定,但必须加快计划。”
“2026年10月18日,冯亮成为警察。时机到了。门将在两个月后完全活跃,那是关闭它的最后机会。我必须引导他,让他相信我在试图开门,这样他才会拼尽全力阻止我。而阻止我的过程,就是关闭门的过程。”
周卫国放下笔记本,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都是局。从冯亮进入警队,到接触案件,到被卷入,到最后的仪式,全是林文渊设计好的。目的不是开门,而是让冯亮“以为”他要开门,然后拼尽全力“阻止”,而那个阻止的过程,实际上是关门的过程。
“所以昨天晚上,在医学院地下,他故意激怒冯亮,故意让仪式看起来要成功,实际上是在引导冯亮破坏仪式?”王强难以置信。
“对。但他没想到林雨会牺牲,也没想到冯亮差点死了。”周卫国揉着太阳穴,“这个疯子,用四十年布局,用无数人的生命做棋子,就为了关一扇门?”
“那扇门,到底是什么?”王强问,“如果真如他日记所说,门后有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卫国看向审讯室里的林文渊,“他知道的,远比我们以为的多。我们必须让他开口。”
“可他只要见冯亮。”
“……”周卫国沉默。让冯亮见林文渊,风险太大。但如果不让见,林文渊可能一直沉默,而门的真相,可能永远被埋藏。
“我去问问冯亮的意见。”周卫国最终说。
市人民医院,特殊病房。
冯亮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秋风扫过,黄叶飘落,很美,很宁静。
但他的内心并不宁静。从昨晚回来到现在,他一直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那道光门前,门后,爸爸在对他微笑,招手。他想进去,但被一股力量拉住。回头,是林雨,她在摇头,眼泪流下来,说:“别进去,那里是地狱。”
然后他就醒了,浑身冷汗。
“冯亮,感觉怎么样?”陈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
“还好。就是……做噩梦。”
“正常。经历那么大的事,心理创伤需要时间恢复。”陈医生在床边坐下,表情严肃,“不过,你的身体状况,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你的基因,在自我进化。”陈医生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谱,“看这里,第23对染色体的异常序列,不但在整合,还在……扩展。它在吸收你的正常基因片段,改造成和它同源的序列。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内,你的整个基因组都会被改造。”
“改造后会怎样?”
“不知道。”陈医生摇头,“可能获得更强大的能力,也可能……变得不像人。”
不像人。这个描述让冯亮心中一凛。
“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这是基因层面的自发变异,外力无法干预。除非……”陈医生犹豫了一下,“除非找到最初的基因编辑参数,才有可能设计出逆转录药剂。但那些数据,可能随着林文渊被捕,永远消失了。”
冯亮沉默。他想起昨晚,在仪式最后,林文渊看着他说:“你是关门的钥匙,也是开门的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另外,”陈医生压低声音,“你的血液样本,显示了一些异常。你的红细胞,在特定频率的光照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而且,你的细胞代谢率,是普通人的三倍。这意味着,你的衰老速度,可能比正常人快,也可能……慢。”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生理年龄,可能不再和时间线性相关。”陈医生解释,“你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也可能长时间保持年轻。这都不确定,需要观察。”
冯亮苦笑。他成了一个不确定的变量,一个行走的实验体。
“不过也有好消息。”陈医生笑了笑,“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五倍。昨晚你身上的挫伤和划伤,今早已经基本愈合了。这种恢复能力,在医学上是奇迹。”
“代价是,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至少现在还活着。”陈医生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就有希望。好好休息,明天再检查。”
陈医生离开后,冯亮躺下,看着天花板。活着,就有希望。但他希望什么?希望基因稳定?希望变回正常人?还是希望知道真相?
门后到底是什么?爸爸真的还活着吗?林文渊到底在隐瞒什么?
太多疑问,在脑海里盘旋。
病房门又被推开,周卫国走了进来。
“周局。”
“感觉怎么样?”周卫国在床边坐下。
“还好。林文渊招了吗?”
“没有。他要见你,否则什么都不说。”
“见我?”
“对。他说,有些事,只能告诉你。”周卫国看着冯亮,“我不建议你去。他太危险,而且不知道有什么后手。但如果你想去,我尊重你的选择。”
冯亮思考。见林文渊,风险很大。但不见,真相可能永远埋藏。而且,他有一种感觉,林文渊不会伤害他。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因为,他对林文渊还有用。
“我去。”冯亮说。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有些事,我必须知道。”
“好。明天上午,在局里,我会做好万全准备。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但要注意休息。”
“明白。”
周卫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冯亮,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你是冯卫国的儿子,是一名警察。这不会变。”
“我知道。”
门关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冯亮看向窗外,天色渐暗。黑夜即将来临,而明天,他将面对那个创造了他,又毁了他一生的男人。
他会听到什么真相?他能承受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警察。因为,他是冯亮的儿子。
第二天上午,滨江市公安局,特殊审讯室。
这个审讯室和普通的不同,墙壁是加厚的,有电磁屏蔽,玻璃是防弹的,单向透光。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
冯亮坐在桌子一侧,穿着便服。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手心在出汗。
门开了,林文渊被两名警察押进来。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冯亮,他笑了,在对面坐下。
“你来了。”
“你想说什么?”冯亮开门见山。
“很多。但首先,我要说:对不起。”林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为我所做的一切,为我给你带来的痛苦,为林雨的死,为所有因我而死的人。对不起。”
冯亮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文渊会道歉。
“你不是真心的。”
“我是。”林文渊看着他,“但道歉改变不了什么。我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关于门,关于你父亲,关于你。”
“说。”
“首先,门是什么?”林文渊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悠远,“四十年前,我和陈天华,在滨江医学院的地下实验室,进行一项关于高维能量的实验。我们相信,在三维空间之外,存在更高的维度,那里有无限的知识和能量。如果能打开通道,人类就能进化。”
“我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林文渊的声音低沉下来,“1986年3月15日,我们打开了门。但那不是通往高维空间的门,而是……通往一个错误的时间线。”
“错误的时间线?”
“对。在量子物理中,存在平行宇宙理论。我们认为,我们打开的是通往平行宇宙的门。但实际上,我们打开的,是通往一个‘不该存在’的时间线的门。那个时间线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产生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无法描述,因为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林文渊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结果:陈天华看到了,疯了。林静看到了,崩溃了。而我……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保持了理智,因为我有准备。”
“你父亲,冯卫国,也看到了。”林文渊看着冯亮,“但他没有疯,反而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走进了门,要去那个错误的时间线,纠正那个错误。”
冯亮的心脏狂跳。爸爸走进了门?去了另一个时间线?
“为什么?”
“因为那个错误的时间线,正在侵蚀我们的时间线。”林文渊说,“门的存在,就像在两个世界之间开了一个洞。错误时间线的‘污染’,在通过门,渗透到我们的世界。如果不阻止,两个时间线会重叠,然后……一起崩溃。”
“那会怎样?”
“时间会混乱,空间会扭曲,现实会解体。简单说,世界末日。”林文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很惊悚,“冯卫国走进门,是想从另一边关闭它。但他进去后,门就关了。我们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那后来呢?”
“后来,我意识到,从外面也能关门,但需要特殊的钥匙。”林文渊说,“门的能量,有特定的频率。只有与之共振的生命体,才能中和它的能量,关闭它。而那种生命体,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时间线的‘印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必须是一个在错误时间线里不该存在,但在我们时间线里存在的人。”林文渊看着冯亮,“你明白吗?你,冯亮,就是那个人。”
冯亮感到一阵寒意。“我不懂。”
“1986年3月15日,你出生。但同时,在错误的时间线里,1986年3月15日,也有一个婴儿出生,但那个婴儿,在出生时死了。”林文渊缓缓说,“你的基因,是我用两个时间线的基因片段合成的。你既有我们时间线的正常基因,也有错误时间线的‘印记’。所以,你能和门共振,能关闭门。”
“我是……合成人?”
“不,你是人,只是基因特殊。”林文渊说,“我创造了你,用冯卫国的血,用林静的卵子,用错误时间线的基因样本,创造了你。你是两个世界的桥梁,也是关闭桥梁的钥匙。”
冯亮感到一阵恶心。他不是自然出生的,也不是简单的实验体。他是用两个世界的基因,合成的“工具”。
“所以你培养我,是为了让我关门?”
“对。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如果你知道真相,你的基因会产生排斥,失去效果。”林文渊说,“我必须让你相信,我在试图开门,而你要拼尽全力阻止我。你越是努力阻止,你的基因就越活跃,和门的共振就越强。到最后,当你站在门前,试图‘破坏’仪式时,实际上是在启动关门程序。”
“昨晚的仪式……”
“是假的。”林文渊承认,“我故意让仪式看起来要成功,故意刺激你,让你拼尽全力破坏。而你的破坏,激活了你体内的关门程序。门被关闭了,虽然不彻底,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暂时?”
“对。门没有完全关闭,只是进入了休眠。因为关门程序不完整。”林文渊说,“要完全关闭门,需要三把钥匙:你,林雨,还有一个人。”
“谁?”
“林静。”林文渊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门的第一个接触者,她的基因里也有印记。她,林雨,你,你们三个的血混合,才能启动完整的关门程序。但林雨死了,程序永远无法完整了。”
“所以门还会再开?”
“会。两个月后,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门会再次活跃,而且会比上次更强。”林文渊看着冯亮,“到时候,如果没有完整程序,门就会永久打开。错误时间线的污染,会彻底涌入我们的世界。”
“那就再用我关门。”
“不行。你的基因,在关门过程中被消耗了。昨晚之后,你只剩下一次关门的机会。而且,那必须是在门完全活跃时,用完整的程序。否则,你会死,门也不会关。”
冯亮沉默了。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在两个月后,用完整程序关门。但林雨死了,程序永远不完整了。
除非……
“林静还活着,对吗?”冯亮问。
“对。但她不在这里。”林文渊说,“她在门里。”
“什么?”
“1986年,她崩溃后,自己走进了门。她想去找陈天华,想救他。但她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她被困在了门里,在错误的时间线里,活了四十年。”
“她还活着?在门里?”
“对。门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外面四十年,门里可能四百年,四千年。我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的基因还在,她的血还能用。”林文渊说,“如果你能进入门里,找到她,拿到她的血,再结合你的血,也许能模拟出三把钥匙的效果,关闭门。”
“进入门里?门不是毁了吗?”
“没有毁,只是转移了。”林文渊说,“门的能量核心,是林雨。她牺牲时,门的能量附着在了她残留的基因上,转移到了……某个地方。”
“哪里?”
“你身上。”林文渊盯着冯亮,“昨晚,门爆炸时,林雨的基因碎片,被你的身体吸收了。现在,门的能量核心,就在你体内。你就是新的门。”
冯亮如遭雷击。他是新的门?门的能量在他体内?
“所以,两个月后,门会通过你,重新开启?”冯亮的声音在颤抖。
“对。到时候,错误时间线的污染,会直接从你体内涌出,污染这个世界。而你会成为污染源,成为毁灭世界的钥匙。”林文渊说,“唯一阻止的方法,是在那之前,进入门里,找到林静,拿到她的血,然后在你体内启动关门程序。但那样做,你会死。因为关门程序启动时,作为‘门’的你会被摧毁。”
所以,他的命运是:要么成为毁灭世界的钥匙,要么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没有第三条路。
“为什么是我?”冯亮低声问。
“因为你是冯卫国的儿子。”林文渊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他走进了门,想去拯救世界。现在,轮到你了。这是宿命,冯亮,是你从出生就注定的宿命。”
宿命。多么沉重的词。
冯亮笑了,笑得很苦涩:“所以,我从出生到现在,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我上警校,当警察,查案,被卷入,都是你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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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文渊承认,“我必须引导你,让你成为警察,因为只有警察,才会在关键时刻选择牺牲。我必须让你经历这些,让你成长,让你准备好。”
“准备好去死?”
“准备好去拯救。”林文渊纠正,“冯亮,你不是工具,你是英雄。你父亲是英雄,你也是。只是英雄的代价,往往是生命。”
“我不想要当英雄。”冯亮说,“我只想当个普通警察,破案,抓坏人,保护人。就这么简单。”
“但你不是普通人。”林文渊摇头,“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注定不普通。接受它,冯亮,接受你的命运。”
冯亮看着林文渊,这个创造了他,又毁了他的男人。他恨他,但此刻,更多的是悲哀。林文渊用四十年布局,牺牲了无数人,包括自己的外孙女,就为了关一扇门。他是疯子,也是殉道者。
“如果我拒绝呢?”冯亮问。
“那你会在两个月后,变成污染源,杀死你爱的人,毁灭你保护的世界。”林文渊说,“你会看着周卫国,王强,穆穆,所有你在乎的人,在你面前变成怪物,或者消失。而你会活着,作为一个行走的灾难,永远活着,永远痛苦。”
那比死更可怕。
冯亮沉默了。许久,他问:“怎么进入门里?”
“你需要找到门的‘坐标’。”林文渊说,“门虽然在你体内,但它连接着错误的时间线。要进入,你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在错误时间线里存在,但在我们时间线里不存在的点。”
“那是什么?”
“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林文渊说,“在错误的时间线里,1986年3月15日,滨江医学院发生了一场爆炸,整个实验室被毁。但在我们的时间线里,爆炸被阻止了。所以,那个被毁的实验室,在错误的时间线里是存在的,但在我们这里不存在。那就是锚点。”
“我怎么找到那个锚点?”
“用你的血。”林文渊说,“你的基因里有错误时间线的印记,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你的血能打开通往那个锚点的通道。”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滨江医学院老实验室地下,就是你昨天站的地方。”林文渊说,“到时候,用你的血,画出门的符号,通道就会打开。但记住,你只有十二个小时。十二小时内,必须找到林静,拿到她的血,然后回来。否则,通道会关闭,你永远困在错误的时间线里。”
“我怎么能找到林静?”
“她会找你。”林文渊说,“你是她基因的延续,她能感应到你。但你要小心,错误的时间线里,一切都是扭曲的。林静可能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在门里四十年,受错误时间线的污染,她可能变成了怪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林文渊说,“但她的基因还在,她的血还有用。你必须拿到,无论她变成了什么。”
冯亮感到一阵寒意。进入一个扭曲的时间线,找一个可能变成怪物的女人,拿到她的血,然后回来牺牲自己,关门。
这任务,听起来就不可能完成。
“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
“门会永久打开,世界毁灭。”林文渊平静地说,“所以,你不能失败。”
“压力真大。”
“你是冯卫国的儿子,你能做到。”林文渊看着他,“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你父亲一样。”
“我不需要你的相信。”冯亮站起来,“我会去做,但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什么宿命。而是因为,我是警察。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如果牺牲我能保护所有人,我会做。”
林文渊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哀。
“你果然是他的儿子。”
冯亮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他停下,没有回头:
“林文渊,你后悔吗?做这一切,你后悔吗?”
沉默。许久,林文渊的声音传来:
“我后悔。后悔打开了门,后悔害了天华,后悔囚禁了林静,后悔让林雨牺牲。但我唯一不后悔的,是创造了你。冯亮,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做对的事。”
冯亮的手在颤抖。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周卫国和王强等在那里,脸色凝重。显然,他们通过监听,听到了所有对话。
“冯亮……”周卫国想说什么。
“我没事。”冯亮打断他,“让我静一静。”
他走出审讯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人们匆匆忙忙,过着普通的生活。
他们不知道,两个月后,世界可能毁灭。
他们不知道,一个年轻警察的命运,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冯亮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抓过坏人,救过人,现在,要用来拯救世界。
真是讽刺。
“冯亮。”穆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穆穆站在那儿,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姐姐醒了。”她说,“她说了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穆穆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老照片,泛黄,上面是四个人:年轻的林文渊,年轻的陈天华,年轻的林静,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是冯卫国。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笑容灿烂。
“这是在哪儿?”冯亮问。
“1985年,滨江医学院实验室,门实验开始前。”穆穆指着照片,“我姐姐说,她听林静说过,这四个人,曾经是朋友。林文渊是导师,陈天华是学生,林静是助理,冯卫国是……安保顾问。”
“安保顾问?”
“对。门实验一开始,是得到政府支持的秘密项目。冯卫国是军方派来保护项目的特种兵。但后来实验出问题,项目被叫停,但林文渊偷偷继续。”穆穆说,“我姐姐还说,林静告诉她,冯卫国走进门,不是为了纠正错误,而是为了……救一个人。”
“谁?”
“陈天华。”穆穆说,“在错误的时间线里,陈天华没有变成植物人,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冯卫国想进去救他,但失败了。而且,林静说,错误的时间线里,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门不是意外打开的,是有人故意打开的。”穆穆压低声音,“在错误的时间线里,1986年3月15日,有人献祭了九十九个人,强行打开了门。而那个人,是……”
“是谁?”
“林文渊。”穆穆说,“错误时间线里的林文渊,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他打开了门,导致了那个时间线的崩溃。而我们这个时间线的林文渊,打开门是个意外,但他看到了错误时间线的自己,看到了自己可能变成的样子。所以他害怕了,想关门。”
“所以他说门后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是指错误时间线里的自己?”
“可能。但不只是。”穆穆收起照片,“我姐姐还说,错误的时间线里,有一个组织,叫‘末日教团’,他们崇拜门,认为门是通往神的路。而那个教团的教主,就是错误时间线里的林文渊。”
“末日教团……”
“对。而且,那个教团,在我们这个世界,也有信徒。”穆穆看着冯亮,“林文渊的组织,‘灵能会’,就是末日教团在这个世界的分支。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开门,也不是关门,而是……迎接错误时间线里的林文渊,降临到这个世界。”
冯亮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林文渊说的不完全是真的。他不是要关门,也不是要开门,他是要……让另一个自己,降临?
不,不对。如果林文渊想让另一个自己降临,为什么又要培养他关门?
除非……林文渊在说谎。他在误导。
“你姐姐还说了什么?”冯亮急切地问。
“她说,林静告诉她,要关门,需要三把钥匙。但不是林静、林雨和你,而是……”穆穆顿了顿,“陈天华、林静、还有你。”
“陈天华?他不是植物人吗?”
“在我们的时间线里,他是植物人。但在错误的时间线里,他还活着,而且……他是钥匙之一。”穆穆说,“错误时间线的陈天华,是门的第一个受害者,也是第一个感染者。他的血,是关门的钥匙之一。林静的血,是第二把。你的血,是第三把。”
“那林雨呢?”
“林雨不是钥匙,她是锁。”穆穆说,“她的存在,是为了锁住门,防止错误时间线的林文渊降临。但她死了,锁没了。所以,两个月后,门会打开,错误时间线的林文渊,会通过门,降临到这个世界。”
冯亮感到一阵眩晕。信息太多,太乱,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林文渊说的版本,穆穆说的版本,哪个是真的?还是都是假的?
“我需要见你姐姐。”冯亮说。
“她在医院,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记忆混乱,说的话可能不全是事实。”
“但我需要知道更多。”冯亮说,“带我去见她。”
“现在?”
“现在。”
市精神病院,特殊病房。
穆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眼神呆滞。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像是经历了太多苦难。
“姐,冯亮来了。”穆穆轻声说。
穆雪缓缓转过头,看着冯亮。她的眼睛,在看到冯亮的瞬间,亮了一下。
“你……你是卫国的儿子?”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是。你认识我爸爸?”
“认识。”穆雪笑了,那笑容很温柔,“他是个好人,真正的英雄。他走进门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我回不来,告诉我的儿子,爸爸爱他。”
冯亮的心脏猛地一痛。“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门必须关,但关门需要三把钥匙。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两把,陈天华和林静。第三把,在他儿子身上。”穆雪看着冯亮,“你就是第三把钥匙。”
“那我该怎么关门?”
“找到陈天华和林静,拿到他们的血,和你的血混合,在门完全活跃时,洒在门前。”穆雪说,“但陈天华在错误时间线里,林静在门里。你必须进去,找到他们。”
“怎么进去?”
“用你的血,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打开通道。”穆雪说,“但你要小心,错误的时间线里,有很多怪物。他们是被门污染的人,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而且,那里有一个林文渊,是真正的恶魔。”
“我该怎么找到陈天华和林静?”
“他们会找你。”穆雪说,“因为你是钥匙,他们会感应到你。但你要快,错误时间线的林文渊,也会感应到你。他会阻止你,会想抓你,用你的血开门,让两个世界重叠。”
“如果两个世界重叠,会怎样?”
“我们的世界,会变成错误时间线的样子:混乱,疯狂,末日。”穆雪的眼神变得恐惧,“我见过,在梦里见过。到处都是怪物,人都疯了,互相残杀,世界变成地狱。不要让它发生,冯亮,求你了。”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冯亮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穆雪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你和你爸爸,真像。他也这么说,然后就走进了门,再也没回来。”
“我会回来的。”冯亮说,“我保证。”
离开病房,冯亮的心情很沉重。穆雪的话,和林文渊的话,有很多矛盾。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必须进入门里,找到陈天华和林静,拿到他们的血,然后关门。
无论真相是什么,这是唯一的路。
“你相信她吗?”穆穆问。
“我相信她说的部分真相。”冯亮说,“但我不相信林文渊。他在隐瞒什么,在误导我。”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冯亮说,“林文渊的日记,实验室的数据,还有……陈天华的下落。你说陈天华是植物人,在天辰医院?”
“对。但那里已经被查封了,陈天华被转移到市人民医院的特殊病房。”
“带我去见他。”
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
陈天华的病房,是最高级别的监护室。门外有警察24小时看守,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各种仪器,和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冯亮穿上无菌服,走进病房。陈天华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四十年,靠营养液和呼吸机维持生命。
但他的头发是黑的,皮肤没有多少皱纹,看起来像三十多岁。这很诡异,一个躺了四十年的人,不该这么年轻。
“他的新陈代谢,几乎停止了。”跟进来的陈医生说,“但他的细胞活性,又很正常。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他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但又没完全暂停。”
冯亮走近病床,看着陈天华的脸。这个男人,曾经是天才,是林文渊的得意门生,是林静的爱人,是林雨的父亲。现在,他成了一个活死人。
“他能醒来吗?”冯亮问。
“不知道。我们试过各种刺激,都没反应。他的大脑活动,几乎是零。但奇怪的是,他的脑电波,有时会出现异常波动,像是在做梦。”陈医生调出监控记录,“你看这里,昨晚凌晨三点,他的脑电波突然活跃,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又恢复平静。”
昨晚凌晨三点,正好是医学院地下,门爆炸的时候。
是巧合吗?
冯亮看着陈天华,突然,他感到一阵异样。他的血液在躁动,基因在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陈天华的手腕上。
瞬间,大量的图像涌入脑海:
一个实验室,在燃烧。
一个人在惨叫,是陈天华,他在变成怪物。
一个女人在哭,是林静,她在喊着什么。
一个男人在走进一扇光门,是冯卫国,他在回头,说:“等我回来。”
然后,是黑暗,无尽的黑暗。
冯亮猛地收回手,后退几步,大口喘气。
“怎么了?”陈医生问。
“我……看到了他的记忆。”冯亮喃喃道。
“什么?”
“陈天华,他还活着,在梦里活着。”冯亮看着病床上的人,“他的意识,被困在了一个噩梦里,重复着门打开的那一天。他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除非,通过门,进入他的噩梦。
冯亮突然明白了。陈天华的意识,不在他的身体里,而在错误的时间线里。他的身体,只是一个空壳。要找到他,必须进入门里,进入那个噩梦。
“陈医生,我需要他的血样。”冯亮说。
“为什么?”
“我要进入门里,找到他。他的血,可能是指南针,能带我找到他。”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抽了陈天华一管血,交给冯亮。
“小心。他的血,有点奇怪。”陈医生说。
“怎么了?”
“你看。”陈医生将血样放在显微镜下。
冯亮凑过去看。血液里,红细胞是正常的,但白细胞……在发光。很微弱的蓝光,但确实在发光。
“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这不是正常的血液。”陈医生说,“冯亮,如果你真的要进入门里,一定要小心。那里的东西,可能超出我们的理解。”
“我知道。”冯亮收起血样,“但必须去。”
离开医院,天色已晚。冯亮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依旧繁华,人们依旧忙碌,不知道灾难将至。
两个月。他只有两个月时间准备。
两个月后,丙午年丙午月丙午日丙午时,2026年12月12日,中午12点。
他会站在医学院地下,用自己的血打开通道,进入错误的时间线,找到陈天华和林静,拿到他们的血,然后回来,牺牲自己,关门。
听起来,像个英雄的故事。
但冯亮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他只是个警察,在做警察该做的事:保护人,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手机响了,是周卫国。
“冯亮,林文渊又开口了。他说,要给你看一样东西。在医学院地下,他藏了一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但他保证,你看完之后,会明白一切。”周卫国顿了顿,“明天,我陪你去。”
“好。”
挂断电话,冯亮看着车窗外。父亲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
也许,是最后的答案。
也许,是新的谜题。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去看。
因为他是冯亮。是冯卫国的儿子。是警察。
是他的宿命。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废弃的教堂里,七个人跪在地上,对着一个发光的符号祈祷。
符号,是不规则的圆圈,里面一个叉。
为首的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他看向医学院的方向,喃喃自语:
“先知即将降临。新世界,就要来了。”
“赞美门。赞美末日。”
“赞美,我们的神。”
夜,还很长。
而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