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声自语:「凌萧……有点意思。」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如今自己虽只是元丹七重,却能轻易镇压神藏境一重的强者,这份实力着实让他满意。
当然,他也清楚,境界差距终究是存在的,随着修为的提升,这种越级挑战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不过,在境界初期的越级挑战的难度并不大。
「罢了,该休息了,这点小事可别真扰了我的清梦。」他心中淡然一笑。
随即,身形一晃,陈林便已稳稳地落回摇椅上,闭目养神,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而此刻伴随着黑袍人出藏经阁后,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
夜色渐浓,天衍城最繁华的烟花之地灯火通明,喧嚣鼎沸。
凤天楼,这座城中首屈一指的销金窟,更是人声鼎沸,无数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雕花窗边或门前,娇声软语地揽客。
就在这脂粉香中,那个黑袍人悄然褪去伪装,露出了真容,径直走进了凤天楼的后院,来到花魁花清舞的雅间。
花清舞斜倚在软榻上,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几分锐利。她瞥了眼眼前的男子,语气平淡地问:「如何?东西到手了?」
那男子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自己身上的伤势展示给花清舞看:「藏经阁里……有强者在守护。」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花清舞秀眉微蹙,看着他的伤势,心中疑窦丛生:「既然碰到了强者,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她话音未落,
「小姐!不好了!」一个老嬷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急促,「外面……外面禁军把咱们楼子包围了!」
花清舞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头看向那黑袍人,怒喝道:「混帐!你是不是忘了清理痕迹?我说怎麽这麽快就暴露了!」
实际上,禁军的出现与那黑袍人并无直接关联,只是时间凑巧。
但此刻花清舞怒火中烧,几乎要当场将这人撕碎。
然而,当务之急是脱身。
她强压下杀意,眼神一厉,准备保存实力,寻找机会突围。
「老东西,去!把咱们埋在城里的那些暗子都放出去,让他们在城里制造点混乱,把那些禁军的注意力都给引开!」花清舞对着老嬷嬷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
随即,她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黑袍人,一字一顿地吐出威胁:「还有你!若今天我逃不出去,你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理会两人,迅速开始调动手中的一切力量,处理着脱身的后续事宜。
几乎就在花清舞下令的同时,天衍城内几个角落突然骚动起来。
数道气息阴邪的修士当街掠过,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血腥味,几个行人瞬间倒地毙命。
这些突如其来的邪修袭击,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在城中激起层层涟漪,吸引了大部分禁军的注意,为花清舞的突围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帝宫深处,寂静无声。
帝君凌苍穹端坐于九层玉阶之上的龙椅,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身侧,一道黑影无声伫立,正是他的第一影卫——影一。
「陛下,凤天楼已查封。」影一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任何情绪。
凌苍穹微微颔首,目光深邃,问道:「我那二子与炎天宗接触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二殿下已正式成为炎天宗核心弟子,不久后便会返京,与太子殿下争夺位置。」影一简洁地汇报。
「哈哈哈!」凌苍穹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笑声稍歇,他又问道:「沈长青那边呢?他们镇天司准备支持谁?」
沈长青,镇天司宗司主,统领天下镇天司。
「沈长青已表态,镇天司将支持九皇子。」
「沈长青这个老匹夫!」凌苍穹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果然没安好心,想藉此挑起内乱,定要与他们好好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有那些皇叔们,各自打着小算盘,与外邦暗通款曲;那些侯门世家,也各怀心思。」
「对了,」凌苍穹忽然想起了什麽,手指在玉扶手上轻轻一点,冷声道,「彻查小五的风雨楼。做得乾净点,然后找个由头,把脏水泼到太子头上,务必让天元剑宗彻底站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他要将这些潜在的威胁,连同太子丶五皇子丶九皇子等这些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些手握重权的势力,统统扫除乾净。
权力,必须被彻底集中到中央!
他要将整个大衍帝朝,变成他一人掌控的棋盘。
待大局已定,再慢慢清算星辉学院,将天下绝学收归己有,创立一个只忠于皇室的学院。
那些所谓的天才,所谓的血脉,都该为皇室燃烧,为他的霸业效力!
到那时,他凌苍穹,便是大衍帝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帝!
「还有,」他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朕旨意:自即日起,推行《推恩令》。凡受封诸侯王,须将封地分封予所有子嗣,由嫡长子主持均分。所有封地皆从其现有辖地中划拨,不得额外扩充。」
「待诸子年满弱冠,即刻前往所受封地就封。诸侯王须将治权丶赋税尽数移交,不得延迟隐匿。」
影一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话,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如铁:「遵命。」
「吾将成为第一位帝主,超越历代先帝,开国太祖!」
这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凌苍穹并非在向任何人宣告,而是在对着虚空,对着自己内心那头蛰伏已久的猛兽,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
他眼中原本的平静瞬间被一种炽热而冰冷的火焰点燃,那不是喜悦,而是杀意。
那是一种为了登顶,不惜碾碎一切阻挡在路上的石子,甚至不惜亲手推倒曾经扶持自己的高墙的决心。
历代先帝?
开国太祖?
他们固然功绩赫赫,但终究是过去了。
他要的,不是站在他们的肩上,而是将他们连同他们的丰功伟绩,一同踩在脚下,成为新的丶唯一的丶无法超越的坐标。
他要成为大衍帝朝的永恒帝主!
太子还是当个几百年,几千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