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神色平静,直接问道:「他何时会到?」
秦老赶忙回应:「今晚,晋城。此城与天衍城相距不远,以他的修为,转眼即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严丶李两家已将全部资源都交给了剑天明带在身上。天君若得手,这些……便都是您的了。」
资源?
那必须去了。
陈林心中一动。
两家族倾其所有,这份厚礼,确实值得他走这一趟。
「可。」他应得乾脆,「今夜,他必死。」
望着陈林离去的背影,秦老脸上谦恭的笑容渐渐收敛,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
晋城主街,华灯初上。
陈林化身为一袭月白锦袍的男子,羊脂玉佩温润,摺扇轻摇,步履从容。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融入这片市井烟火之中。
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丹霞阁」的药香丶「天机轩」的符籙丶炼器坊的叮当声,尽收眼底。此城之繁华,仅次于天衍城。
他信步踏入一家名为「听雨轩」的客栈。堂内人声鼎沸,小二眼尖,立刻堆笑迎上。
「客官您用点什麽?」
陈林瞥了眼墙上的木牌:「两斤酱牛肉,一坛女儿红,再上几样你们的拿手小菜。」
说罢,径直在临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将长街景象尽收眼底。
酒菜上得很快。他自斟自饮,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目光却似无意地掠过窗外。
街道上行人如织,偶尔能感知到几道神藏境的气息,但大多在一丶二重之间徘徊。
据闻,此城城主,乃是一位神藏九重的高手。
惬意并未持续多久。
客栈门口一阵骚动,打断了堂内的喧闹。
只见一群劲装护卫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鱼贯而入。
那公子神色倨傲,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陈林所在的窗边。
「这位置,本公子要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身旁一名大汉立刻上前,对着陈林喝道:「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
陈林目光一冷,并未理会,自顾自又抿了一口酒。
心中不免无奈,这般俗套的剧情,竟总让他遇上。
小二连忙凑近陈林,低声急劝:「公子,这位是城主府的严公子,咱们惹不起……您行个方便,这桌酒菜算小店请您……」
那大汉见陈林竟敢无视,顿觉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伸手便要去抓陈林的衣领。
陈林身形依旧稳坐,只微微侧身,那大汉便抓了个空,力道用力,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还敢躲?」严公子见状,怒从心起,「给我拿下!扔出去!」
护卫们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
「哼!」
一声冷哼自门口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之中。
来人背负一柄古朴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电,正是剑万生。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黑色闪电切入战团。
不见他如何动作,双手翻飞间,残影连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那些护卫的关节要害。
一时间,痛呼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护卫们,顷刻间便倒了一地,痛苦呻吟,再无战力。
严公子脸色瞬间惨白,指着剑万生,声音发颤:「你…你是什麽人?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剑万生缓缓转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严公子的脸。
被这目光一扫,严公子如坠冰窟,猛地想起一个近来声名鹊起的名字,惊骇脱口而出:「你…你是剑魔!」
剑魔剑万生,不久前刚突破至法相境,便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天剑山庄庄主,名震大衍帝朝!更因其幼年饱受欺凌,故生平最恨仗势欺人之徒。
恐惧攫住了严公子的心脏,他再不敢逗留,偷偷挪步,试图从后门溜走。
「想走?」
剑万生眼尖,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嗤」的一声,瞬间穿透严公子的衣角,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严公子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连叩首求饶:「剑魔饶命!剑魔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剑万生不再理会这纨絝,转而看向自始至终都安坐桌旁的陈林,语气缓和了些许:「这位小友,没事吧?」
陈林暗中打量着剑万生,心中亦是微动。
此人骨龄不过三百,竟已踏入法相之境,天赋着实惊人。
而且,以「剑」为姓……莫非与那位存在有所关联?
他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已是笑意盈盈,从容起身,执手一礼:「多谢兄台仗义出手,在下无恙。」
虽说他真实年纪远小于剑万生,但修为境界却丝毫不逊,这声「兄台」叫得自然。
紧接着,他热情相邀,语气真诚:「兄台若不嫌弃,不妨同坐,共饮几杯?今日这酒,定要在下做东,以表谢意。」
剑万生闻言,心中却是微微一震。
这年轻人,听闻自己「剑魔」之名,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如此从容淡定,邀饮答谢。
这份气度,可不寻常。
他深深看了陈林一眼,并未推辞,在那桌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