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姜白消化着这惊天动地的信息,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哪里还是什麽天下第一辅助器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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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一个拥有无限成长可能的魂兽养成神器!
就是…不知道怎麽变异的…
而火龙,则彻底僵在了那里。
信息中的前三条,让它震惊之馀,甚至看到了一丝另类的「永生」和「成长」的希望。
但最后那条底层规则,如同最冰冷的枷锁,将它最后的愤怒丶不甘和复仇的希望,彻底碾碎。
奉他为主……无法伤害……绝对忠诚……
它可是高傲的丶拥有真龙血脉的火龙!怎麽可以……
然而,灵魂深处那道清晰无比丶无法撼动的印记,时时刻刻在提醒它这个残酷的事实。
刚才脱口而出的「主人」,以及攻击被强行扭转成附身,就是铁证。
它抬起头,那双缩小的龙瞳,复杂无比地望向姜白。
姜白也看着它,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狂喜,逐渐变得平静而深邃。
对视良久。
最终,火龙似乎耗尽了所有心气,深深地丶深深地看了姜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它不再言语,心念一动。
「嗖——」
红色的流光一闪,它主动化作一道红光,飞回了姜白掌心七宝琉璃塔的第一层之中。
姜白收起武魂。
他环顾四周,既没看到千仞雪,也没看到侍从。
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姜白推开别墅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一名侍从立刻上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距离。
「姜公子,您醒了。少主吩咐,若您吸收魂环完毕,便请您先回宿舍休息。少主因有紧急事务,已经回武魂城了。」
紧急事务?返回武魂城?
姜白心中一动。
千寻疾……挨锤了?
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对侍从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知道了,有劳告知。」
说罢,他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林荫小径,朝宿舍区走去。
……
姜白还真猜对了。
此刻,武魂城,教皇殿深处,专属教皇的寝宫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穹顶下,平日里威严尊贵的教皇千寻疾,正一脸灰败地躺在床榻上。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唇苍白乾裂,气息微弱而紊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床边,数位武魂殿最顶级的治疗系魂师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柔和而强大的治疗魂光不断洒落。
稳住他不断流逝的生命力和修复体内破损严重的经脉与内脏。
寝宫一侧,数道人影肃立。
为首者,正是大供奉千道流。
他依旧一袭简朴白袍,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岳。
但那张俊朗威严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床榻上的儿子,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却又被极致的理性死死压制。
他身后半步,站着武魂殿的几位核心长老,包括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
此刻,连一向妖娆从容的月关,也是面色苍白,额角见汗,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正在低声向千道流汇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供奉……属下等失职,万死难辞其咎……我们……我们也没料到,那只十万年魂兽,竟会如此果决……宁可选择献祭,也绝不让教我们得到她……」
月关的声音充满了懊悔与恐惧,「那献祭引发的能量爆发和灵魂冲击,完全超出了预计……」
他顿了顿,吞咽了一下,才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更深的惊悸。
「而且……那个唐昊……他当时明明刚刚突破九十级,状态本应不稳……可他在那魂兽献祭的刺激下,爆发出的气息和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那威力远超寻常封号斗罗……我等联手,竟也难以完全阻挡……」
月关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得更深。
他知道,这次行动的失败,尤其是教皇千寻疾的重伤,责任太大了。
鬼斗罗鬼魅笼罩在黑袍阴影中,沉默不语,但周身阴冷的气息也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千道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唐昊……昊天宗……十万年魂兽献祭……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
「爸爸……呜呜……」
一声带着哽咽的丶稚嫩而悲伤的呼唤,打破了寝宫内沉重的死寂。
只见千仞雪小小的身子趴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千寻疾的手。
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一滴滴滚落,砸在千寻疾的手背上。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抽噎的肩膀和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与无助。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只知道强大的爸爸突然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让她害怕。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丶威风凛凛的长老们,此刻都噤若寒蝉。
她只能紧紧抓着爸爸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拉住爸爸,不让他离开。
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父亲伤势的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丶对造成这一切的「敌人」的懵懂恨意。
……
与此同时,教皇殿地下,某处密室内。
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密室内,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梳妆台,镜面打磨得十分光滑,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镜前,坐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比比东。
她身上只随意披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轻纱,柔顺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遮掩了部分光洁的背脊,却更衬得那肌肤胜雪,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细腻光泽。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嫣红。
她正对着镜子,手中拿着一支艳红色的唇脂,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涂抹着自己本就饱满诱人的唇瓣。
眼神专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奇异的丶妖冶的紫色光芒,一闪而逝,为这张绝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诡异与魔性。
「小刚……」
她微微启唇,声音低哑而缥缈,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梦魇中的呓语。
镜中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仿佛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却又有些懦弱的身影。
她在幻想着与玉小刚重逢的场景,幻想着没有这些肮脏与强权,只有他们二人的美好未来。
然而,这抹温柔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等我……」
话音未落,她握着唇脂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紧!
「咔嚓!」
那支精致的唇脂,竟被她硬生生捏断!
艳红的膏体沾染了她白皙的手指。
比比东恍若未觉。
她甚至看都没看那断掉的唇脂和染红的手指,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镜中的自己。
那眼底的紫芒再次翻涌,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丶仇恨丶怨毒与一丝扭曲快意的复杂神色。
她的视线,缓缓移开,投向了梳妆台旁边不远处。
那里,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正静静地燃着,炉火不急不缓,上面架着一个陶制药罐。
罐口微微冒着热气,一股难以形容的丶混合了多种药材气味的淡淡药香,在密室内弥漫。
这药香并不难闻,甚至带着点奇异的甜涩。
但在此时此地,配合着比比东的神情,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这是她「精心」为重伤卧床的老师,熬制的「药汤」。
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药罐中微微翻滚的深褐色液体。
比比东的嘴角,那抹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无比清晰丶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丶病态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