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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生日快乐

    第二十八章·生日快乐(第1/2页)

    大年十五,元宵节。

    本该是阖家团圆、喜庆祥和的日子,但蔡景琛从清晨醒来那一刻起,神经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孩童嬉闹,非但没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那份潜藏的不安愈发清晰。

    从早上起,他就觉得家门口那条熟悉的巷子气氛不对。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看似闲逛,眼神却总在不经意地扫过各家门户。他佯装平静出门倒垃圾,刚走出单元门,就感觉到两道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背上。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将垃圾扔进桶,动作如常地转身回家,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才感觉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下午两点,李阳光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透着焦虑:“阿琛,我家楼下那俩瘟神还在!跟上班似的!你那边呢?”

    蔡景琛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迅速瞥了一眼,巷子口,那两个抽烟的身影还在。“也有人盯着。”他低声回答。

    “妈的!今天元宵节啊!这王八蛋还让不让人过了?!”李阳光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就是算准了今天。”蔡景琛的声音冷静下来,分析道,“家家户户团圆,街上热闹,我们如果出门,或者家里人有异常举动,更容易被他注意到,也更容易制造混乱。他在逼我们,逼我们露出破绽,或者……逼我们害怕,自己停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阳光,听我的,今天无论如何,别出门。尧特那边我也通知了。我想办法摸摸情况。”

    挂了电话,蔡景琛再次看向窗外。那两个人依旧蹲在那里,烟雾缭绕,像两道不祥的阴影。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决意的火苗在他心底窜起。被动躲藏,只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他需要知道,赵虎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有什么布置。

    他拨通了梁亿辰的电话,言简意赅:“亿辰,我这边盯梢的没撤。”

    “知道。阿七的人一直看着。他们暂时只是盯,没别的动作。”梁亿辰的声音平稳,但带着关切。

    “我想出去一趟。”蔡景琛说出自己的打算。

    “去哪儿?”梁亿辰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去棋牌室那边。看看赵虎今天在不在,有什么动静。”蔡景琛的目光投向城东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梁亿辰的声音带着不赞同:“太危险。他们可能正等着你露面。”

    “他越是这样大张旗鼓,我越想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蔡景琛语气坚持,“躲在家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更被动。”

    “等我过去。”梁亿辰说。

    “不用。”蔡景琛拒绝得很快,“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灵活。放心,我有数,不会硬来,只是看看。”

    梁亿辰没再说话,但蔡景琛能感觉到那份不认同的沉默。几秒后,他听到梁亿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保持联系,随时。”

    “好。”

    挂了电话,蔡景琛迅速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帽檐压低。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挪到厨房,推开那扇许久未开、连着一条狭窄背巷的后窗。这条巷子堆满杂物,罕有人至。他灵巧地翻了出去,落地无声,迅速没入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七拐八绕,借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他成功绕开了正门那两个盯梢者的视线范围。

    踏上主街,元宵节的气氛扑面而来。到处是售卖灯笼、烟花的摊贩。这片喧腾的喜庆,却让蔡景琛心中的警铃响得更急。他压低帽檐,朝着城东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单薄却挺直。

    下午四点,城东,“好运来”棋牌室斜对面。

    蔡景琛没有贸然靠近,他拐进一家生意冷清的奶茶店,在靠窗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玻璃,清晰地看到棋牌室那扇紧闭的后门,以及周边巷道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柠檬水里的冰块早已化尽,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棋牌室门庭冷落,偶尔有熟客进出,但始终没有赵虎的身影。蔡景琛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赵虎今天不在?那外面那些盯梢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纯粹的恐吓?

    就在他准备离开,换个思路时,棋牌室旁边的巷子里,忽然走出了三个人。

    不是赵虎。

    三个男人,穿着普通,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蔡景琛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他们的眼神。那不是闲逛或过节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审视和搜寻的意味,如同猎犬。三人在棋牌室门口短暂停留,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街对面,扫过奶茶店,扫过每一个行人。

    他们在找人。

    这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蔡景琛脑海。几乎同时,三人中那个个子最高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奶茶店橱窗,然后在蔡景琛这个方向,微微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蔡景琛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他猛地低下头,用喝水的动作掩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被发现了?还是怀疑?

    他不敢赌。

    下一秒,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高个子男人对同伴快速做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分开,呈包抄之势,朝奶茶店快步走来!

    跑!

    没有半分犹豫,蔡景琛“腾”地站起,转身就往后厨方向冲去!他知道这种小店通常有后门!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脚步声骤然加快!

    蔡景琛撞开虚掩的后厨门,里面正在备料的店员惊愕抬头。他顾不得解释,目光急扫,果然看见角落里一扇绿色的铁皮小门!他冲过去,拉开门闩,闪身而出,重新投入背后狭窄潮湿的巷道。

    “在那边!追!”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紧咬不放。

    蔡景琛拼尽全力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狂奔,肺叶像要炸开,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声。

    他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但对方的追赶极为老练,封堵路线,让他几次险些被堵在死胡同。

    慌不择路间,他冲出一个巷口,眼前是一条相对宽敞、挂满彩灯和灯笼的老街。元宵节的人流成了他暂时的屏障。他奋力挤进摩肩接踵的人群,利用行人和摊位的遮挡,拼命向前。

    但追兵经验丰富,分开包抄,始终死死咬住他。

    就在他几乎要被逼入绝境时,前方一栋建筑门口闪烁的霓虹招牌映入眼帘——云龙城KTV。

    上次和马三冲突的地方!

    电光石火间,蔡景琛来不及思考更多,求生的本能和对“熟悉”环境的微弱信任,让他一头扎进了那扇旋转玻璃门。

    KTV内部。

    与门外街市的喧闹灯火截然不同。光线骤然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呛人的廉价香水、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各个包间门缝里钻出,撞击着耳膜。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和妆容精致的女郎穿梭而过,对突然闯入、气喘吁吁的少年投来漠然或诧异的一瞥。

    蔡景琛顺着记忆,或者说混乱中残存的方向感往深处跑,推开一扇又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闯入一条又一条相似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身后的追赶声似乎被嘈杂的音乐和迷宫般的结构暂时阻隔、混淆。

    终于,在又推开一扇未上锁的包间门后,他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黑暗中,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的幽光。他张大嘴,努力压抑着剧烈的喘息,耳朵竖起来,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人在低声交谈,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走了?

    蔡景琛不敢确定,依旧屏息凝神,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包间内骤然亮起昏黄的壁灯。

    蔡景琛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背脊紧贴门板,惊惶地看向光源方向——门口开关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妥帖地裹着曲线。毛衣领口略松,露出一段纤白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凹陷,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昏黄的灯光正好显出她肩背到腰身流畅而含蓄的弧度。她容貌很精致,但最让人屏息的是那双桃花眼——瞳孔颜色偏浅,正静静地看着他,宛如一潭静水。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又因着那片朦胧光影和她那股松弛的姿态,透出一种近乎冰冷的、不自知的性感。

    她就那样倚在门边,像一幅突然在黑暗里浮现的、笔触细腻又带着危险吸引力的油画,让惊魂未定的蔡景琛在紧绷中,恍惚了一瞬。

    “你谁?”女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却清晰地穿透了隐约的音乐声。她说话时,唇角自然的弧度很淡,声音里仿佛自带一种能让人不自觉放缓呼吸、镇定下来的柔和力量,像是深夜电台里那种娓娓道来、能抚平焦躁的迷人声线。

    蔡景琛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失声。大脑飞速运转,是这里的客人?还是……赵虎的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因为奔跑和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是那个小孩。”她用陈述的语气说。

    蔡景琛心脏又是一紧,戒备更甚:“你……认识我?”

    “几个月前,”女人向前走了两步,倚靠在旁边的装饰柜上,姿态放松,目光却依旧锁着他,“你们四个,来过这儿。跟马三那回。”

    几个月前……马三……KTV……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是了,那次他们打了黄毛,后来在这家KTV唱歌,结果被马三带人堵了。最后是梁亿辰一个电话……

    就是这里!云龙城KTV!

    蔡景琛眼中的戒备稍减,但警惕未消,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女人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想起来了?”

    蔡景琛再次点头,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嗯。那次……谢谢。”他不知该谢什么,或许是谢这家店当时没把他们交出去?

    “你一个人来的?”女人问,目光扫过他身后紧闭的门,意有所指。

    蔡景琛摇头,坦白道:“被人追。”

    “谁?”女人挑眉。

    短暂的犹豫。但对方既然知道马三的事,或许……“赵虎的人。”蔡景琛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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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眼中的平静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转瞬即逝,快得让蔡景琛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跟我来。”她没有再多问,直起身,拉开包间门,率先走了出去。

    蔡景琛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跟,还是不跟?留在这里,如果追兵折返……片刻权衡,他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女人带着他穿过灯光迷离的走廊,来到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她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但布置雅致的办公室。原木色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绿植,墙上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窗边一组皮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早已冷透的茶。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与外面喧闹油腻的KTV氛围格格不入。

    她指了指沙发:“坐。”

    蔡景琛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直,透着紧绷。

    女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掠过蔡景琛紧绷的肩线,落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手自然地伸向办公桌一侧半开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烟盒,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边角处有个极简的、凹陷的字母印记。

    “咔嗒”一声轻响,烟盒弹开。她细长的手指从里面拈出一支烟——很细。她把烟含在唇间,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只造型简约的黑色磨砂打火机,拇指擦过滚轮。

    “嚓——”

    一簇稳定的、蓝色内核外包裹着橙黄的火苗窜起,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点亮一小团温暖的光源。她微微侧头,将烟尾凑近火焰。就在火苗舔舐烟丝的瞬间,蔡景琛清晰地看到,那簇跳动的火光,完整地倒映进了她那双颜色偏浅的瞳孔里。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却奇异地没有太多压迫感。

    “你叫什么?”

    “蔡景琛。”

    女人点点头:“谢云舒。这儿的老板。”

    蔡景琛看着她,等待下文。这位谢老板,比他想象的年轻,也……更让人看不透。

    谢云舒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她深吸一口,接着白色的烟雾从她微启的唇间徐徐吐出,带着一丝淡淡的、类似薄荷与某种草木灰烬混合的清凉气息,并不难闻。

    烟雾袅袅上升,在遇到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微冷空气后,便懒散地散开,化作一片朦胧的薄纱,模糊了她眉眼间的神色,也让她整个人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更添了几分神秘和距离感。她目光平静:“外面那些人,就是追你的?”

    “是。”

    “他们还在外面?”

    谢云舒起身,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目光投向楼下巷道。几秒后,她放下窗帘,转过身:“巷子里有两个,守着后门方向。正门那边,应该还有。”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看着蔡景琛:“你惹了什么事?”她问得直接,却没有追问细节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事件性质。

    蔡景琛沉默了两秒,组织语言:“我们在查一件事。赵虎不想我们查下去。”

    谢云舒没有问“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的目光在蔡景琛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底下的紧绷、后怕,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

    “你那个朋友,”她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平淡,“姓梁的,今天没来?”

    蔡景琛心口一跳,猛地抬眼:“你怎么知道他姓梁?”

    谢云舒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近乎回忆的笑意:“那次的事,我记得。四个人,他站在最前面,打了个电话,马三就跑了。”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虚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做派……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蔡景琛抿了抿唇,没接话。梁亿辰的背景,始终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们此刻最大的依仗和变数。

    那支细长的烟燃到还剩三分之一处时,谢云舒停了下来。她没有再吸,目光有些放空,仿佛在思考,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几秒后,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带着一种松弛而确定的力道,探向桌面上那只剔透的水晶烟灰缸。

    夹着烟的指尖轻轻一转,将那点橙红尚存的烟头,稳稳地、精准地,按在了烟灰缸底部冰凉的内壁上。

    “嗤……”

    一声极其细微、带着湿润感熄灭的轻响。她保持着这个姿势片刻,像是在确认它彻底熄灭,然后才松开手指。

    谢云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静:“你先在这儿待着。晚一点,外面寻人的、过节的人少了,我让人送你从后门走。”

    “云姐,”蔡景琛看着这位年轻的女老板,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谢云舒摆摆手,神色淡然:“不用谢我。我跟赵虎那帮人,本来就不对付。”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不对付”三个字背后,显然有着不浅的恩怨。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八点以后吧,那时人少些。”

    随之她站起身,羊绒衫随着动作产生了细微的褶皱和光影流动。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滑动,发尾扫过毛衣表面,带起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绒毛。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回头看了蔡景琛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遥远的感慨。

    “你多大?”她忽然问。

    蔡景琛如实回答:“十六。”

    谢云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无奈和讶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十六……”她低声重复,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十六岁,就敢去惹赵虎……”

    她没等蔡景琛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室寂静和淡淡的檀香,以及一个陷入短暂茫然的少年。

    晚上八点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人探头进来,对蔡景琛客气地说:“老板让我带您从后门走。”

    蔡景琛跟着他,再次穿过灯光迷离、乐声隐约的走廊,来到一扇隐蔽的、挂着“员工通道”牌子的铁门前。侍者拉开门闩,外面是一条堆着清洁工具和纸箱的狭窄巷道,与繁华的前街截然不同。

    “从这儿一直往前走,到头右转,就是老街了。”侍者低声指路。

    “谢谢。”蔡景琛再次道谢,快步踏入巷中。

    他没敢有丝毫耽搁,按照侍者指的路,迅速汇入老街尚未散尽的人流。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换了三趟公交车,绕了大半个城区,在几个商场和夜市里穿梭,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直到接近晚上十点,才拖着疲惫不堪但警惕未松的身体,回到自家巷口。

    巷子口空空如也,下午那两道不祥的阴影已经消失。但他不敢大意,快速开门、闪身进屋、反锁,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他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是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以及劫后余生的轻微眩晕。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一下,两下,好几下。

    他摸出来,屏幕上是群里的消息。

    李阳光21:48:@全体成员元宵节快乐!都吃汤圆了没?我家芝麻馅yyds!

    李阳光21:50:尧特呢尧特呢?今天你生日!正月十五!出来接受祝福![@刘尧特]

    李阳光21:52:(分享歌曲《生日快乐》)

    蔡景琛怔住了。

    他连忙往上翻看聊天记录,果然看到下午李阳光兴奋地宣布:「同志们!重大发现!今天正月十五,是我们尧特同志的诞辰!都记住了啊!以后年年要过!」

    今天……是尧特的生日?正月十五?

    一股混杂着愧疚和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完全忘了。一整天都被紧张和危险占据,忽略了兄弟的生日。

    他赶紧打字。

    蔡景琛22:05:刚到家。今天……出了点状况。

    李阳光几乎是秒回,一连串问号刷屏:「???什么状况???阿琛你没事吧???」

    蔡景琛22:06:没事。被赵虎的人盯上了,甩掉了。躲了一会儿。

    李阳光22:06:我操!真的假的?!你没受伤吧?在哪儿躲的?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李阳光的焦急。蔡景琛心头一暖,回复道:

    蔡景琛22:07:真没事。运气好,躲进一家KTV,老板认识,帮了我。

    一直沉默的梁亿辰忽然冒了出来,消息简洁,却带着分量:

    梁亿辰22:08:云龙城KTV?

    蔡景琛有些意外,梁亿辰怎么知道?随即想到阿七可能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便回复:

    蔡景琛22:08:嗯。老板姓谢。

    梁亿辰22:09: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背后似乎有深意。蔡景琛看着屏幕,想起谢云舒提起梁亿辰时那了然的神情,以及她与赵虎“不对付”的言语。这位谢老板,似乎不简单,而梁亿辰,或者说梁家显然也知道她的存在。

    他甩甩头,暂时将这些念头压下。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刘尧特。他再次看向群里,刘尧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成员列表里。

    蔡景琛在输入框里打字,删掉,又打,最后发出一条:

    蔡景琛22:10:尧特,抱歉,今天忙晕了,差点忘了。生日快乐!又大了一岁,平安顺遂,万事胜意![蛋糕][蛋糕][蛋糕]

    发完这条,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远处,零星还有不甘寂寞的烟花升空,炸开短暂的光亮,随即湮灭在夜色里。

    元宵节过了。尧特的生日也过了。

    惊魂未定的一天终于结束。

    但蔡景琛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赵虎的爪牙已经亮出,谢云舒这个意外的“盟友”出现,而他们与赵虎之间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下次,恐怕就不会只是“惊魂”和“躲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群里李阳光还在插科打诨,试图把刘尧特“炸”出来。梁亿辰没再说话。刘尧特……依旧沉默。

    但蔡景琛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将外面的喧嚣与危险暂时隔绝。

    心里默念了一句:

    尧特,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