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兄长对他好。
他本该回报兄长,奈何世事难料。
小时候,家中遭了贼寇,大哥为了保护他眼睛被刺瞎了。他怒急攻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杀了贼人。兄弟姐妹们却因此惧怕他,将他视为怪物。
那之后,怀着对兄长的愧疚,他离家出走了。
一走,就是数年。
如今,哥哥死了,那份无法回报的恩情化作沉甸甸的歉疚感,压在了他的肩头。
所以当兄长的妻子,写信请求他帮忙举办葬礼的时候,他星夜兼程地赶回了家。
其实,兄长除了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少了他,也不碍事。
反倒是他的出现,说不定会坏事。他本害怕自己的到来,会给这场葬礼引发骚乱,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真选组的副长,也可能是因为兄弟姐妹们都长大了……总之,大家都对他笑脸相迎,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他多了一个年轻的嫂子,用依赖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救世主一样。
明明,两人根本不熟。
“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他的嫂子,名叫“雪音”的女人含笑着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手忙脚乱。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土方十四郎想说:我也是。
他只淡淡地回了句:“其他兄弟姐妹们也有帮忙。”
“唉。”她掩面轻叹,抬起眸子,柔柔地看向他,“我也不想当着你的面说你亲人的不是。十四郎,我现在是一个寡妇,说真的,我本来就不受你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的喜欢,现在你兄长他去世了,我又没有孩子,他们恨不得将我立刻扫地出门。要是你没有来,等你哥哥一下葬,我估计就要流落街头了。”
土方十四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想起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有听到那些人在后面偷偷嚼舌根子,说她的坏话。
「那女人,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说不定是狐狸成精,否则怎么能把瞎了眼的大哥都迷得团团转?」
「是啊,现在大哥走了。难道要让那狐狸精占了大哥的遗产吗?她又没个孩子,指不定以后要用大哥的钱偷偷养汉子呢。」
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土方十四郎暗暗垂眸:以后她在这家里,只怕不好过。
那他……又能如何呢?
他只是个弟弟。
“请你别放在心上。”她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抱怨抱怨。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相信你哥哥也一定会高兴的。他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提起你。说你很有出息,是个好弟弟。”
“兄长他……”眼珠一转,他闷闷地问,“真的这么说的吗?”W?a?n?g?阯?F?a?b?u?y?e????????????n?②???2???????????
“当然,否则我怎么知道如何写信给你呢?是因为你的哥哥,一直在关注你啊,十四郎。”
耳根微微发热,他别过头,抵唇轻咳了两声:“谢谢你,嫂子。相信有你在,哥哥这些年,也一定过得很开心。”
“不,我该多亏了你哥哥。”她走上前去,“要不是你哥哥,我恐怕早就横尸野外了。”
眼睫颤了颤,土方十四郎又想起了家里人对她身世的议论。
据说她是某一天早晨晕倒在兄长家门口的,兄长心善将她救起,然后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
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甚至一开始,她都不会当地的语言。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突然,她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瞬间浑身僵硬。
“我们去院子后面说可以吗?”
他冷不丁想起另一位“嫂子”在人后对她的议论:「那个狐狸精,大哥在的时候就不安于室,是个男人就要抛个媚眼儿,连家里人都不放过,现在人死了她还不得上天?你们就等着吧,最多一个月,野男人绝对登堂入室。」
心里乱糟糟的,他摸了摸被扯的袖子,目光闪烁:“嗯。”
于是,两人躲开众人,去了后院。
“有什么话,请说吧,嫂子。”
他率先停下脚步,站在开阔的地带。
也许是怕人议论,土方十四郎没敢和对方去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
雪音也止住步子,回过身去,盯着他的眼睛,言辞恳切地说道:“你可以,带我去江户吗?”
第178章
带她离开?
当这句话没有前置条件时,确实容易引发一些误会。
他的目光,不由得从她鬓边微湿的白花、似蹙非蹙的眉眼、秀挺精致的鼻梁,以及红润小巧的嘴唇上一扫而下,最终停留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地板上。
“这……”他张开嘴,眉头压得低低的,显出为难的神情,“不太合适。”
“啊?”女人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吗?”说着,她黯然垂眸:“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只是觉得……你刚好要回江户,可以顺路带上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这回轮到土方十四郎愣住了,他的耳朵一瞬间涨得通红。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的话。
原来她只是想让自己带她去江户吗?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ifuwen2025.com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他还以为……
脸颊微微发烫,男人别过眼睛,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土方啊土方,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你真的被那些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小人影响到了,以为她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吗?
“抱歉。”他猛然扶住额头,“我是说……当然可以。”抬起眸子,他对上她的视线:“我可以带你去江户。但我想知道,嫂子你去江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揪住衣角,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现在你哥哥走了,我又没有孩子,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哪怕是为了生存,我也必须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所以我想着先去江户找份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
土方十四郎想了想说:“嫂子你是哥哥的妻子,理所应当有资格继承他的遗产,如果……有人为难你,我还是能够帮上忙的,毕竟我也算是一名警察。”
女人低下头道:“五郎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我不想在他死后,搞得他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一点点遗产挣得头破血流。”
雪音心里真正想的却是:这该死的乡下,我早就想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沉吟了一瞬:“那好吧。”
“那就麻烦你了,十四郎。”她微微一笑。
男人别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日升月落,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沉甸甸的棺木在亲属们的注视下,被黄土掩埋,沉入地底,一切方才尘埃落定。
他该走了。
站在兄长的坟墓前,他瞥了眼身侧穿着丧服的年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