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镇魔烽火,阴阳炼狱(第1/2页)
罡风如刀,割面生疼。
云澈将遁速催发到极致,暗金色的魔元包裹着他与月漓,如同一道撕裂天穹的流星,在万仞高空中拉出一道经久不散的灼热气痕。下方山河急速倒退,模糊成色块。他面无表情,唯有左瞳深处炽日灼灼,右瞳幽渊旋转,冰冷杀意与沸腾战意交织,几乎要冲破胸膛。
怀中的月漓,身体依旧纤细冰凉,但气息已不再虚弱飘摇。同参共修虽然短暂,却让她恢复了约莫四成实力,勉强稳住金丹后期的境界,那缕霜白发丝在疾风中飞扬,不仅不显颓唐,反添几分历经劫难的清冷与决绝。她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凝神,一手紧握“月魄”,一手掐诀,默默调息,积蓄着每一分力量,为即将到来的、可能是此生最凶险的一战做准备。
“月魄”玉佩悬在她掌心,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冰蓝月辉,不仅为她提供着同源力量的补充,更隐隐与遥远西北方向,那座镇压着十万魔头的上古大阵,产生着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共鸣与牵引。仿佛两块同源的磁石,越是靠近,吸引力便越强。
她能感觉到,云澈体内那股与她同源的、对“九幽镇魔大阵”的掌控权限,正在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活跃、清晰。甚至,她通过“月魄”与同心契的联系,隐约能“看”到,在云澈的识海深处,一枚暗金色的符文正剧烈闪烁着,不断接收、传递着来自遥远阵眼的、混乱而急迫的信息。
万魔窟,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还有多远?”月漓睁开眼,看向云澈紧绷的侧脸。
“最多一炷香。”云澈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的神识已全力铺开,元婴中期的灵觉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越靠近镇魔峰(原天剑宗),空气中的灵气便越显紊乱,隐隐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暴戾,以及……一种古老封印被动摇时特有的、空间震颤般的“**”。
战斗,早已开始。而且,异常激烈。
镇魔峰,或者说,曾经的天剑宗主峰“擎天峰”,此刻已面目全非。
往日祥云缭绕、仙禽翩跹的景象荡然无存。整座巨峰,被一层厚重如铅、不断翻滚涌动、其中隐现无数扭曲魔影与痛苦面孔的漆黑魔云彻底笼罩!魔云之中,电闪雷鸣,却不是寻常雷霆,而是一种幽绿、惨白、猩红交织的诡异电光,劈落时无声无息,却能将山峰坚岩轻易蚀穿、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臭与阴毒气息。
山峰四周,天剑宗(现镇魔峰)残存的护宗大阵早已全力开启,七彩光罩明灭不定,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在魔云的持续侵蚀与内部不断爆发的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的哀鸣。
主峰广场,更是化作了血腥炼狱。
数以千计身着黑袍、袖口绣着惨白符文的玄阴教修士,结成数个巨大的、不断运转的阴森阵法,将广场中央区域团团围住。他们口中吟唱着诡异邪咒,手中法器挥出道道阴雷、鬼火、毒煞,如同潮水般,持续轰击着广场中央,那一小片仍在顽强抵抗的区域。
那片区域,以残破的宗主高台废墟为中心,半径不过三十丈。一层稀薄却异常坚韧的、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半球形光罩,死死撑开,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狂暴攻击。光罩之内,景象惨烈。
孙长老披头散发,满面血污,原本金丹后期的修为此刻波动不休,气息萎靡。他手持一柄灵光黯淡的断剑,指挥着仅存的不到百名伤痕累累、面带绝望的弟子,拼命向光罩中输入微薄的法力,维持着这最后的屏障。然而,他们的力量在这无边无际的玄阴教大军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光罩的黯淡与收缩,肉眼可见。
高台废墟上,尸傀“周狂”静静站立,空洞的暗金色眼瞳望着外界汹涌的魔云与敌影,一动不动。它身上也有多处破损,露出内里灰败的筋肉,显然经历了苦战。在它脚下,躺着十几具玄阴教修士的尸体,皆是被捏碎头颅或洞穿心脏,死状凄惨。但它此刻也被数道从魔云中垂落的、宛如实质的漆黑锁链缠住四肢躯干,锁链上符文闪烁,不断侵蚀着它的尸傀之躯,限制着它的行动。
而在光罩最外围,与玄阴教攻击正面碰撞的最前沿,三道身影正在浴血苦战。
其中两道,赫然是云澈临行前,以“万魔之主”权限,从万魔窟外围封印中临时征调、显化而出的两尊上古魔头虚影!
一尊高约三丈,通体由赤红岩浆与漆黑岩石构成,头生弯曲巨角,口鼻喷吐硫磺毒焰,乃是“熔岩魔君”的一缕分魂显化,有元婴初期战力。它挥舞着火焰巨拳,每一击都带着焚山煮海的狂暴热力,将大片袭来的阴雷鬼火直接汽化,也将冲上前的玄阴教修士烧成焦炭。但它庞大的身躯上,也布满了被阴毒法术腐蚀出的坑洞,岩浆流淌减缓,气息不稳。
另一尊则缥缈不定,如同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灰色浓雾,雾中无数冤魂面孔时隐时现,发出直击神魂的凄厉哀嚎,这是“噬魂魔尊”的部分本源所化,同样有元婴初期实力,擅长神魂攻击与侵蚀。它化作灰色雾潮,所过之处,玄阴教修士往往抱头惨叫,七窍流血,魂魄被强行扯出吞噬。但它也被数件专门克制魂体的玄阴教法宝锁定,灰雾被不断打散、削弱。
第三道身影,却并非魔头,而是一个身着破烂道袍、手持一杆残破幡旗、面容枯槁如厉鬼、但眼神却燃烧着疯狂与最后执念的老者——正是当初被云澈留下、负责看守部分阵眼、沟通万魔窟封印的守阵人之一,一位寿元将尽、自愿与封印共存亡的元婴初期散修,道号“枯木”。
枯木道人此刻状若疯魔,手中那杆看似破旧的“引魂幡”舞动如风,每一次挥动,都从万魔窟深处引动出一股精纯的阴煞死气,化为狰狞鬼物扑向敌人,同时他自身也燃烧着所剩无几的寿元与精血,施展着各种同归于尽的禁术,勉强抵挡着数倍于己的玄阴教精锐的围攻。但他已是强弩之末,道袍染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顶住!为魔尊大人……争取时间!”枯木道人嘶声怒吼,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引魂幡上,幡面血光大放,召出数头气息堪比金丹巅峰的血色厉鬼,暂时逼退了迎面冲来的三名玄阴教金丹后期执事。
然而,玄阴教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这还远非其全部力量。
在广场外围,魔云最浓郁处,一座由白骨与黑玉搭建而成、高约十丈的祭坛巍然矗立。祭坛之上,站着三道身影,如同俯瞰蝼蚁的神魔。
居中之人生得异常高大,几近一丈,却瘦骨嶙峋,仿佛一具披着宽大黑袍的骷髅骨架。他脸上戴着一张纯金打造、眉眼口鼻处皆是空洞、唯有眉心镶嵌着一枚缓缓旋转的幽绿宝石的面具,正是玄阴教当代教主——阴骨魔君!他气息沉凝如万古玄冰,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广场上激战的气流都为之凝滞、扭曲。元婴后期巅峰的恐怖修为,展露无遗。
在他左侧,正是断了一臂、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怨毒如蛇的玄阴教左使——幽泉!他死死盯着下方那摇摇欲坠的光罩,尤其是盯着那两尊魔头虚影和枯木道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师尊,那云澈小畜生果然留有后手!竟能调动万魔窟部分封印之力,显化魔头作战!还有这枯木老鬼,燃烧寿元,负隅顽抗!”
右侧,则是一名身材佝偻、拄着蛇头拐杖、脸上布满诡异彩色刺青的老妪,乃是玄阴教右使——鬼蛊婆婆,修为同样在元婴后期,气息阴毒诡谲,尤其擅长驱虫用蛊、咒杀魂魄。她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嘎嘎,垂死挣扎罢了。教主亲自出手,以‘玄阴万鬼大阵’困锁此地,又以‘蚀月魔光’持续侵蚀其核心阵眼防御,破阵只是时间问题。等大阵一破,十万魔头躁动,正好为我教‘月蚀’仪式,献上第一波血祭冤魂!”
阴骨魔君那空洞的金色面具,缓缓转向下方战场,幽绿宝石般的“眼睛”光芒微闪,一个非男非女、仿佛金铁摩擦又似万鬼齐哭的怪异声音,缓缓响起,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
“时辰……将至。”
“‘月魄’核心……与‘玄月灵体’……正在靠近……”
“加快速度……攻破此处阵眼……”
“本座要在此地……以十万魔头为祭,以‘玄月灵体’为引,以‘月魄’为匙……”
他缓缓抬起一只皮包骨头、指甲漆黑尖长的手掌,对准下方那暗金色光罩,五指微微弯曲。
“……提前开启……‘月神宫’的……大门!”
“谨遵教主法旨!”幽泉与鬼蛊婆婆同时躬身,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幽泉厉喝:“‘蚀月’部众听令!全力进攻!半柱香内,给本座撕开这龟壳!”
鬼蛊婆婆则桀桀怪笑,手中蛇头拐杖重重一顿!杖头蛇口大张,喷出无数细如牛毛、色泽斑斓的诡异蛊虫,如同烟雾般融入魔云,朝着下方光罩钻去!这些蛊虫似乎无视部分能量防御,专门侵蚀魂魄与生机,光罩内的孙长老等人,立刻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浮现不正常的青黑之色,维持光罩的法力输出顿时一滞。
与此同时,下方玄阴教修士的攻击骤然猛烈了数倍!更有数名一直未曾出手的、气息皆在金丹巅峰的玄阴教长老,同时祭出本命法宝,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凶戾光华,配合着漫天阴雷鬼火,狠狠轰击在光罩的同一位置!
“咔嚓——!!”
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清晰响起!暗金色光罩表面,终于被轰开了一道数尺长的裂缝!狂暴的阴气、蛊毒、法术余波,顺着裂缝疯狂涌入!
“啊!”数名靠得最近的镇魔峰弟子,瞬间被阴气侵蚀,化为脓血,或被蛊虫钻入七窍,惨叫着倒地翻滚,迅速干瘪。
孙长老目眦欲裂,狂喷鲜血,拼命运转残存法力想要修补裂缝,却已是力不从心。枯木道人怒吼着想要回援,却被三名玄阴教金丹巅峰长老死死缠住。两尊魔头虚影也被更多敌人与专门克制的法宝困住,一时难以脱身。
裂缝,在迅速扩大!光罩,即将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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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远处天边,一道暗金与月白交织的璀璨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陨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由远及近,轰然撞入笼罩镇魔峰的厚重魔云之中!
“给本座——滚开!”
一声冰冷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伴随着厉喝,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燃烧着暗金火焰、内部却旋转着幽暗漩涡的巨大拳印,自流光前端悍然轰出,狠狠砸在了那正在疯狂攻击光罩裂缝的数名玄阴教金丹巅峰长老,以及他们祭出的法宝之上!
“轰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光罩裂缝处轰然爆发!狂暴的阴阳绞杀之力,混合着“月魄”加持的一丝净化月华,如同灭世风暴般席卷开来!
“噗!”“噗!”“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数名金丹巅峰长老,连人带法宝,在拳印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轰成漫天血雾与法宝碎片!连魂魄都没能逃出,便被紧随而至的幽暗漩涡吞噬、湮灭!
拳印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后方汹涌的玄阴教军阵之上,硬生生犁开一条数十丈长的、布满残肢断臂与法宝碎片的真空地带!所过之处,金丹以下修士瞬间蒸发,金丹修士非死即残!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流光散去,显露出云澈与月漓的身影。
云澈凌空而立,黑衣猎猎,左瞳炽日燃烧,右瞳幽渊旋转,周身暗金色魔元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澎湃,元婴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着“万魔之主”的权限威严,竟将那漫天魔云的威势都暂时压下一头!他右拳之上,暗金色魔元缓缓流转,方才那一拳的余威尚在。
月漓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月白衣裙在狂风中飘舞,霜发飞扬。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冷如万古寒冰,手中“月魄”玉佩光芒湛湛,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月白光晕,将她与云澈笼罩其中,将周围侵蚀而来的阴气与蛊毒轻易驱散、净化。她并未出手,但那股源自血脉与轮回的尊贵气息,以及“玄月灵体”对阴邪之力的天然克制,已让许多玄阴教修士感到本能的心悸与不适。
“魔尊大人!!”下方,孙长老与残存的弟子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狂喜呼喊。
“云澈!月漓!”幽泉的怒吼,带着无比的怨毒与一丝惊疑,自祭坛上传来,“你们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云澈缓缓抬头,冰冷的目光,越过下方混乱的战场,越过无数惊骇的玄阴教修士,最终,定格在那座白骨祭坛之上,定格在居中的阴骨魔君,以及他身侧断臂的幽泉身上。
“送死?”云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漠然,“我是来……”
“收债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残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尊正被数件法宝困住的“熔岩魔君”虚影身旁,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出!
“阴阳镇狱!”
“轰!”
困住魔君虚影的几件法宝,连同其主人,被这突如其来、凝聚了云澈对《魔渊镇狱经》最新领悟的一拳,直接轰爆!狂暴的阴阳绞杀之力,甚至将周围数丈内的玄阴教修士都清空一片!
“吼!”脱困的“熔岩魔君”虚影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岩浆再次沸腾,一拳将靠近的一名玄阴教金丹后期执事砸成肉泥。
云澈身形再闪,已来到“噬魂魔尊”虚影附近,左瞳炽日光芒一闪,一道净化万邪的炽白光焰扫过,将那些克制魂体的法宝灵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威力大减。“噬魂魔尊”虚影趁机挣脱束缚,灰雾一卷,又将数名修士魂魄吞噬。
接着,他出现在枯木道人身旁,一掌拍在其后心,精纯的阴阳魔元混合着一丝“月魄”月华涌入,暂时稳住其即将崩溃的生机与法力。枯木道人精神一振,眼中疯狂之色稍减,化为决绝。
最后,云澈才看向下方摇摇欲坠的光罩,以及光罩内面无人色的孙长老等人。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着那即将崩溃的光罩,以及光罩内残存的、属于“九幽镇魔大阵”的阵眼节点,遥遥一按。
“嗡——!”
一股远比孙长老等人精纯浩瀚、更带着无上权限意志的磅礴力量,顺着云澈的手掌,隔空注入那残破的阵眼之中!
霎时间,那原本黯淡欲灭的暗金色光罩,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地光芒大放!表面流淌的暗金纹路变得更加清晰、繁复,散发出坚固、镇压、万法不侵的恐怖道韵!不仅瞬间弥合了所有裂缝,甚至猛地向外膨胀、扩张了数丈,将原本抵近攻击的玄阴教修士直接弹飞、震死大片!
“万魔……归位!”
云澈低沉的声音,如同律令,响彻在每一个与“九幽镇魔大阵”相关的生灵意识中。
“吼——!”“嗷——!”
万魔窟深处,传来无数魔头混杂着恐惧、兴奋、不甘、却又不得不服从的嘶吼与咆哮!更加浓郁精纯的阴煞魔气,被大阵强行抽取、炼化,通过特定的通道,疯狂涌入那两尊魔头虚影,以及枯木道人的引魂幡中!
“熔岩魔君”与“噬魂魔尊”的虚影,瞬间凝实、膨胀了近乎一倍!气息暴涨,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枯木道人手中的引魂幡,也爆发出滔天黑气,威能大增!
而云澈自身,在调动大阵之力、沟通十万魔头本源(哪怕只是极小部分)的刹那,只觉得一股浩瀚无穷、冰冷暴戾,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养分”的力量,顺着大阵权限的连接,反馈回他的体内!他丹田中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贪婪地吸收、炼化着这股力量,气息竟然开始再次缓慢而坚定地攀升!虽然距离元婴后期还遥不可及,但无疑让他的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甚至犹有精进!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
云澈的归来,如同给即将倾覆的大厦,注入了最坚硬的基石与最狂暴的力量!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更展开了凌厉的反击!
玄阴教的攻势,为之一滞。无数修士惊骇地看着空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着他举手投足间轰杀金丹巅峰、加持阵法、复苏魔头,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祭坛之上,幽泉的脸色难看至极。鬼蛊婆婆脸上的刺青也微微扭曲。唯有居中的阴骨魔君,那金色面具下的幽绿宝石,依旧平静地闪烁着,仿佛眼前的一切,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果然……有些门道。”阴骨魔君那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能如此自如地调动‘九幽镇魔大阵’之力,甚至能引动部分魔头本源反哺自身……你对这座大阵的掌控,比本座预想的更深。看来,无面死得不冤,幽泉断臂,也情有可原。”
他微微转头,那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面具,落在云澈身上,又扫过他身侧的月漓,尤其是在“月魄”玉佩上停留一瞬。
“交出‘月魄’,献上‘玄月灵体’,本座或可饶你不死,许你为本教副教主,共参‘月神’大道。”阴骨魔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直接作用于灵魂。
“副教主?”云澈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如刀,“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配?”
他抬手指向阴骨魔君,又指向幽泉,最后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玄阴教大军,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万载寒风刮过战场:
“今日,犯我镇魔峰者……”
“皆须以血偿还!”
“杀——!”
最后一个“杀”字出口的瞬间,云澈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没有扑向普通修士,而是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闪电,携带着刚刚攀升至巅峰的磅礴气势与冲天杀意,悍然冲向那座白骨祭坛!目标直指——阴骨魔君!
“狂妄!”幽泉厉喝,独臂一挥,一道凝练的“玄阴斩魄刀”迎向云澈。
鬼蛊婆婆桀桀怪笑,蛇头拐杖指向云澈,无数诡异蛊虫与诅咒黑光后发先至。
然而,云澈对此视若无睹,前冲之势不减反增!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硬闯两大元婴后期把守的祭坛,直取玄阴教主!
就在幽泉的刀光与鬼蛊婆婆的诅咒即将临体的刹那。
“月华……天幕。”
月漓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她手中“月魄”光芒绽放,化作一道纯净、柔和、却无比广阔的月白色光幕,如同最轻柔的纱,又似最坚韧的屏障,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云澈身侧,将幽泉的刀光与大部分诅咒蛊虫,轻轻挡下、净化。虽然光幕剧烈波动,月漓脸色更白一分,嘴角溢血,却成功为云澈争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线空隙!
云澈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如同出膛的炮弹,穿过光幕的缝隙,右拳之上,暗金色的阴阳魔元压缩到极致,左瞳炽日与右瞳幽渊的力量疯狂涌入,拳锋前方,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塌陷!
“阴阳……破界!”
这一拳,凝聚了他对《魔渊镇狱经》“破禁”真意的最新领悟,融合了“万魔之主”权限对大阵之力的调动,更隐隐引动了“月魄”一丝共鸣的月华道韵!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拳出,风云变色!连那笼罩天地的厚重魔云,都被这一拳的拳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阳光洒落,照在云澈冰冷决绝的脸上,也照在那越来越近的、阴骨魔君那空洞的金色面具之上。
面对这石破天惊、直取中宫的一拳,阴骨魔君,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皮包骨头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轰击而来的拳印。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他掌心之中,那枚幽绿宝石,骤然亮起,如同九幽最深处睁开了一只冷漠无情的眼睛。
一个音节,自他口中,淡漠吐出: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