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内,石壁清冷。
杨过靠在寒玉床边,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回到这里,就像一步跨进了清凉的极乐世界。空气里没有火热的味道,也没有甜腻的媚药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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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淡淡的蜂蜜香和幽幽冷冽的气息。
还是古墓里的日子好啊!
但杨过现在却非常不好受。
那种疲惫,根本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欧阳锋那个老疯子,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了种马在使唤。三天三夜,除了吃饭就是干活,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
「姑姑……」
杨过虚弱地喊了一声。
石室深处没有回应。
难道还没出关?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要是龙姐姐还没出来,那自己这副鬼样子怎麽解释?万一被孙婆婆撞见,问起这三天去了哪,又是一堆麻烦。
正想着,一阵极轻的风声从身后飘来。
杨过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截雪白的袖管已经垂在了他眼前。那布料洁白无瑕,脚步轻快,满是喜色。「过儿。」
杨过强撑着转过身。
小龙女闭关数日,似乎又变了。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晶莹剔透,眸子清亮,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龙……龙姐姐。」杨过想要站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又顺着寒玉床滑了下去,「你出关了?太好了,我想死你了。」
小龙女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他的甜言蜜语而露出嗔怪的神色。
她微微蹙眉,那挺翘的鼻尖动了动。
杨过头皮发麻。
坏了。
这几天在山洞里,虽然回来前他在溪水里泡了半个时辰,把皮都快搓破了,但那种腌入味儿的味道,哪是那麽容易洗掉的?
小龙女凑近了些。
那张脸完美无瑕,眼睛忽闪忽闪。
「你身上……」小龙女眼中闪过疑惑,「为何有一股怪味?」
杨过屏住呼吸,心口狂跳。
「怪味?没有吧?」杨过装傻,抬起袖子闻了闻,「就是汗味吧?这几天我在外面练功,没顾上洗澡。」
「不是汗味。」
小龙女摇摇头。
她现在的五感比闭关前灵敏了数倍,哪怕是一粒灰尘落在地上她都能听见,更别说这股复杂的味道。
「有血腥气,有草药味,还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古怪,「还有一股骚味。」
杨过心里一惊,但面上仍旧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
「啊!那个啊!」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马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龙姐姐,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几天……太惨了!」
小龙女见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关切:「怎麽了?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我那个疯爹呗!」
杨过一拍大腿,开始胡编乱造,「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方,说要练什麽『蛤蟆吞天功』,非得逼着我练。这功夫邪门得很,得在泥潭里打滚,还得生吃野猪内脏,说是能增强爆发力。我不吃,他就点我穴道硬塞!我在那山沟沟里趴了三天,跟野猪睡一块儿,能不臭吗?」
说着,他还适时地乾呕了两声,那模样不似作伪。
毕竟他是真想吐。
小龙女听得眉头紧锁。
欧阳锋疯疯癫癫,行事乖张,这种事确实像他干得出来的。
「他怎麽能这样折磨你?」小龙女伸手搭在杨过手腕上。
这一搭,她脸色变了。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尤其是肾水枯竭之兆明显,简直就像是……像是被人采补了一样。
「你这内息怎麽乱成这样?」小龙女声音冷了几分,「亏空得如此厉害,若是再晚回来两天,怕是要伤了根基。」
杨过心里发苦。
能不亏空吗?
那可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啊。
再加上欧阳锋每日每夜的喂媚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麽造。
「爹说……这也是修炼的一部分。」杨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说是要把身体里的杂质都排空,然后破而后立。反正我是不懂,差点没死在那。」
小龙女看着少年惨白的脸色,眼窝深陷,就连平日里那股子机灵劲儿都没了,只剩下满脸的疲惫。
她心疼了。
虽然平日里喜欢捉弄他,看他出糗,但那都是闺房之乐。现在看到自家男人被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她心里那股护短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以后不许再去见他。」小龙女语气强硬,「练的什麽乱七八糟的邪功,把身子都练废了。」
「是是是,都听姐姐的。」杨过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我以后就守着姐姐,哪也不去。」
只要不让他再吃腰子,不让他再看见李莫愁,让他干什麽都行。
「婆婆!」
小龙女冲着石室外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孙婆婆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个鸡毛掸子,一看杨过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哎哟,过儿,这是怎麽了?」孙婆婆凑过来,老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她是过来人。
这面相……
怎麽看都不像是练功练出来的,倒像是去勾栏瓦舍里大战了三天三夜。
但看着自家姑娘那副心疼的模样,孙婆婆识趣地闭上了嘴。
「婆婆,过儿身子亏空得厉害。」小龙女吩咐道,「你去把库房里那几支老参拿出来,还有上次翻出来的鹿茸,都给炖了。」
杨过一听「炖」这个字,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别……别麻烦了。」杨过连连摆手,「我喝点稀粥就行,真不用补。」
「不行。」小龙女一口回绝,「必须补。你现在这脉象,虚得连路都走不稳,不补怎麽行?」
她转头看向孙婆婆,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我记得古墓里还存着一根虎鞭?那个最是补气益血,一并炖了。」
杨过两眼一黑。
虎鞭?
又是鞭?
他在欧阳锋那儿,虎鞭丶鹿鞭丶牛鞭,连特麽驴鞭都尝过了。现在听到这个字,他感觉下半身都在隐隐作痛。
「姐姐,亲姐姐,真不用!」杨过都要哭了,抓着小龙女的袖子哀求,「那是大热之物,我现在虚不受补,吃了会流鼻血的!」
「流鼻血总比没命强。」小龙女根本不听,「婆婆,快去。多放点枸杞,熬浓一些。」
孙婆婆看着杨过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婆婆懂你」的暧昧。
「好嘞,姑娘放心,婆婆我最会熬这个。保证让过儿喝了之后,生龙活虎,金枪……咳咳,精神百倍。」
孙婆婆转身去了后厨,那熟悉的浓郁味道,让人闻了就怕,顺着通道飘了进来。
杨过瘫在寒玉床上,绝望地看着石室顶部。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强行把那阵恶心感压下去。那是混合了名贵药材和动物腥臊气的独特味道。
和欧阳锋熬的那锅「金枪不倒汤」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这个闻起来更高级一点,没那麽劣质。
但在杨过鼻子里,这就是毒药。
孙婆婆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走了进来。
碗里黑乎乎的汤汁粘稠得能拉丝,上面还飘着几片厚实的鹿茸和几根不知名的须状物。
「来,过儿,趁热。」孙婆婆把碗递过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这可是好东西,婆婆熬足了火候,精华都在这汤里了。」
杨过看着那碗汤,喉头剧烈滚动。
呕。
他捂着嘴,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没法反驳的威严。
「能不能……不喝?」杨过可怜巴巴地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坐在床边,接过孙婆婆手里的碗。她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
「张嘴。」
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这就是她作为「姐姐」的压迫感。
杨过往后缩了缩:「龙姐姐,我真喝不下。我现在闻到这味儿就想吐。」
「良药苦口。」小龙女把勺子递到他嘴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被那阵热流填满。「你是自己喝,还是我点你的穴道灌你喝?」
杨过身子一僵。
这话……怎麽听着这麽耳熟?
三天前,欧阳锋也是这麽说的。
怎麽都喜欢给人灌药?
「我自己喝……」杨过认命了。
他知道小龙女的脾气。她说点穴,那是真点。与其被定住像填鸭一样硬灌,还不如自己来个痛快。
杨过闭上眼,张开嘴。
那勺浓稠的药汤送进了嘴里。
苦。
腥。
还有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热气。
杨过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囫囵吞了下去。
「好喝吗?」小龙女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好……好喝。」杨过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龙姐姐亲手喂的,就是鹤顶红也好喝。」
「贫嘴。」小龙女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既然好喝,那就都喝了。」
一勺接一勺。
杨过感觉自己的肚子像是个无底洞,在猛烈药力的冲击下,本就已经透支的身体,在猛烈药力的冲击下,不仅没有感到舒适,反而更加燥热难耐。
他体内的虚火本来就被欧阳锋的药勾得旺盛,现在这碗大补汤下去,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终于,一大碗汤见底了。
杨过打了个饱嗝,全是炮火的味道。
「行了,好好休息。」小龙女放下碗,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嘴角,「今晚我就在这守着你,帮你运功化开药力。」
杨过一听这话,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守着我?
还要运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现在满肚子的虎鞭鹿茸,要是小龙女再在旁边……
他怕自己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