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风暴眼(第1/2页)
一、首尔:分食的狂欢与无形的绞索
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善缘”系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红线圈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箭头交织如蛛网。郑在勋站在窗前,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郑检,”副手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金议员那边松口了!条件基本答应,他会提供关于姜泰谦政治献金、‘灵性项目’审批绿灯以及施压媒体掩盖敏宇事件的关键证据,包括部分录音和加密的财务记录。他还暗示,手上有能指向更高层人物的材料,只要我们保证他和他家人的绝对安全,以及……合适的‘交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金议员,这位在国会颇有分量、与姜泰谦关系密切的资深政客,一直是特搜部想要撬开但苦无铁证的硬骨头。他的倒戈,意味着针对姜泰谦的政治保护伞将出现致命缺口,甚至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牵连出一张更庞大的腐败网络。
“他提了什么条件?”郑在勋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连续多日的高压工作,让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
“第一,司法交易,转为污点证人,争取最轻量刑,甚至缓刑。第二,保护他家人,尤其是他在美国读书的儿子。第三,”副手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希望我们在处理‘善缘’系的部分资产,特别是那几家高端疗养院的处置上,能考虑他推荐的一家‘有实力、懂规矩’的本土投资公司,价格可以‘公允’。”
郑在勋冷笑一声,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公允’?是想趁火打劫,用最低价吞下最肥的肉吧。还有呢?关于印度那边,他知道多少?”
副手摇摇头:“他非常谨慎,提到拉詹和‘梵行’核心时,语焉不详,只说自己从未直接接触过印度总部,所有联系都是通过姜泰谦。但他暗示,姜泰谦能发迹,能笼络那么多高层,绝不仅仅是靠钱,靠的是某种‘更实在的东西’。他还说……韩国太小,有些人,有些规则,我们不懂,也碰不起。”
碰不起?郑在勋眼神一凛。又是这种论调。从姜泰谦被捕时的沉默,到静妍的恐惧,再到金议员此刻的暗示,似乎都指向那个远在印度的阴影,一种超越他们现有认知和法律框架的、令人不安的力量。
“答应他前两个条件,第三个,拖一拖,看情况。”郑在勋果断下令,“让他尽快交出证据。另外,对其他‘善缘’系高层的审讯加压,特别是财务和与印度往来的关键人员,必须在他们被‘处理’之前,撬开嘴!”
“处理?”副手一愣。
“国际资本正在撤离,一些关键人物和技术人员,可能也留不住了。”郑在勋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我有预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更快,在一切消失或被掩盖之前,钉死姜泰谦,挖出更多东西!”
然而,就在特搜部紧锣密鼓推进,试图在司法层面给姜泰谦和“善缘”系盖棺定论时,另一场更加赤裸裸的瓜分盛宴,已经在政商两界悄然上演。
几家本土财阀的代表穿梭于高级会所和议员办公室之间,推杯换盏,低声密谈。“善缘”系旗下那些地理位置优越的医院、设施顶级的疗养院、会员制的高端俱乐部、以及拥有大量潜在信徒数据的文化传媒公司,都成了炙手可热的猎物。价格在幕后被一次次讨价还价,股权在复杂的离岸结构中被悄悄转移,政客们则收到了来自不同“新主人”的、更加丰厚的政治献金承诺,以确保在未来的政策、审批和舆论上获得支持。
“姜泰谦完了,但‘善缘’的壳子和渠道还有价值。关键是,要斩断和印度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联系,把‘梵行’的影响清除干净,把那些不听话的、知道太多的印度人赶走,换上我们的人。”一位大财阀的二代在私人宴会上,摇晃着红酒杯,对同伴说道,“然后,我们可以把‘身心灵健康’这个概念,包装得更符合韩国国情,更……商业化。利润,只会比姜泰谦时代更多。”
在他们看来,姜泰谦的倒台,是清除异己、接收地盘的天赐良机。至于那个远在印度的拉詹?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失去了姜泰谦这个本土代理人,在韩国就掀不起风浪。他们甚至开始筹划,如何向检方施压,加快资产冻结和拍卖程序,如何利用舆论,将“梵行”彻底描绘成一个利用韩国民众信仰敛财的邪教组织,从而为自己的“接管”披上合法甚至正义的外衣。
“给印度那边也递个话,”另一位与政界关系深厚的财阀大佬,在电话里对心腹吩咐,“告诉他们,韩国市场有韩国的玩法。如果他们识相,愿意配合,把技术和……嗯,某些‘资源’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们留一点汤喝。如果他们还想像姜泰谦那样搞独立王国,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在韩国,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外来教派‘合理合法’地消失。”
傲慢,贪婪,急不可耐。首尔的权力精英们,正在姜泰谦倒下的尸骸上狂欢,迫不及待地想要分食其血肉,并自信能掌控一切,包括那神秘力量的源头。他们不知道,或者说,故意忽略了那些正在悄然发生的、来自国际层面的异常信号。
二、棋盘外:无声的绞杀与撤资令
就在首尔的政商精英们觥筹交错、瓜分“胜利果实”时,一场针对韩国经济的、更加精密而冷酷的“手术”,正在全球金融市场和资源市场上悄然展开。
首先发难的是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几家与“梵行”关联密切、或背后有古老家族基金影子的大型贸易商和矿产公司,突然以“设备检修”、“不可抗力”、“调整全球供应策略”等理由,大幅削减甚至暂停了对韩国几家关键炼油厂、化工厂和钢铁企业的原油、稀有金属、特种矿产的中长期供应合同。这些原材料是韩国工业的命脉,虽然现货市场短期内可以找到替代货源,但价格飙升且供应不稳定,足以对高度依赖进口原材料的韩国制造业造成剧烈冲击。相关企业的股票应声大跌,市场开始弥漫不安情绪。
紧接着,是国际资本的热钱出逃。过去几个月持续流入韩国股市、债市,特别是押注“大健康”、“未来医疗”等“善缘”系相关概念的短期国际投机资本,开始以惊人的默契和速度撤离。抛售并非恐慌性的,而是有条不紊、分批分次的,但规模巨大且持续不断。韩国综合股指(KOSPI)和创业板(KOSDAQ)连续多日收阴,汇率市场也出现波动,韩元兑美元汇率承受压力。尽管韩国央行和金融监管部门紧急出面喊话,甚至动用了外汇储备进行干预,但抛售压力似乎源源不断,而且目标明确——主要集中在与“善缘”系有业务往来、或被认为与“梵行”概念相关的公司股票上。
更让韩国财经官员脊背发凉的是,一些长期在韩国经营、被视为“战略合作伙伴”的跨国巨头,也突然变得“不合作”起来。数家顶尖的欧洲医疗器械公司“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宣布对韩国代理商进行“业务合规审查”,暂停了部分高端设备的供应和技术支持。几家为韩国“善缘”生命科学研究院提供关键生物试剂和耗材的美国生物科技公司,也以“出口管制条例内部核查”为由,延迟了订单发货。这些动作精准地打击了“善缘”系残余价值最高的医疗和生物科技板块,也向市场传递了极其负面的信号。
仿佛一夜之间,韩国从一个备受国际资本青睐的新兴市场,变成了一个被刻意“隔离”和“抽血”的对象。无形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三、华盛顿:椭圆办公室的怒火
华盛顿特区,白宫,椭圆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但门内,美国总统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咆哮,依然让门外值守的特勤局特工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总统将一份标有“最高机密”的简报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他面前站着的是中央情报局(CIA)局长,一位以冷静和铁腕著称的老牌特工头子,此刻却微微低着头,面色难看。
“莫克参议员今天早上又打电话给我了!他的父亲,我的舅舅,在病床上痛苦地**,问那个‘印度奇迹’什么时候能安排上!”总统绕过桌子,走到局长面前,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他等的是救命的希望!不是看你们在韩国玩那些愚蠢的间谍游戏,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局长试图解释:“总统先生,我们在韩国的行动是为了维护我们的战略利益,防止不可控的超自然力量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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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利益?不可控?”总统打断他,声音因为极度的不满而变得尖锐,“我看最不可控的就是你们CIA的脑子!拉詹是什么人?一个能拿出我们现有科学完全无法解释的‘东西’的人!他手里掌握的可能是什么?是延长寿命!是治疗绝症!是超越我们理解的力量!而你们在干什么?在韩国跟一个已经垮台的代理人较劲,还差点把他背后那个真正有价值的人推到对立面去!”
他猛地转身,指向窗外:“看看华尔街!看看那些老家伙们的眼神!他们不在乎韩国谁当总统,不在乎三星现代赚多少钱!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还能活几年,在乎的是他们的家族能不能摆脱遗传病的诅咒!莫克家的老爷子只是第一个,后面排着队的人能从白宫排到林肯纪念堂!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说因为CIA在首尔搞砸了,所以他们的救命稻草飞了?”
局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正在尝试与拉詹建立直接联系,但他非常谨慎,而且他似乎对我们在韩国的……干预,非常不满。他认为我们破坏了他的‘净化’进程。”
“净化?他爱净化什么净化什么!只要他把那该死的‘治疗’或者什么见鬼的‘赐福’给我的人安排上!”总统几乎是在低吼,“韩国?韩国算什么东西?一个棋子!一个筹码!如果拉詹要那个姓姜的家伙死,那就让他死!如果他要韩国那点资产,那就给他!如果他觉得CIA碍事……”总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但眼神冰冷得可怕,“那你们CIA,就立刻、马上、给我从韩国那摊烂事里,把你们那些脏手干干净净地抽出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再沾上!”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局长,一字一句地说:“听着,我不在乎你在韩国安插了多少线人,发展了多少内应,制定了多少‘宏伟计划’。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动用你在韩国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渠道,做两件事:第一,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还在想着瓜分‘善缘’遗产、甚至想对拉詹呲牙的韩国财阀和政客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谁的话必须听!第二,让驻韩美军那边,弄出点动静来,不用太大,但要足够闹心,足够让青瓦台那帮人焦头烂额,没心思再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他直起身,指着局长的鼻子:“我要看到效果,立刻!马上!如果因为我舅舅的事情,让我在家族里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我发誓,我会亲自把你丢到密西西比河里去喂鳄鱼!我把你扶到这个位置,是让你来给我解决问题、遮风挡雨的,不是让你来给我捅娄子、招风惹雨的!明白了吗?”
“是,总统先生。立刻执行。”CIA局长没有任何犹豫,挺直身体,沉声应道。他知道,总统的怒火并非完全因为舅舅的病情,更是因为来自国内那些真正掌控美国的隐形家族的巨大压力。在那些古老家族眼中,韩国的地缘政治价值,在“长生”或“治愈”的可能性面前,不值一提。
四、首尔:突如其来的“教训”与“乱子”
CIA局长的指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在韩国经营数十年的庞大情报网络和影响力,开始以一种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运转起来。
当天下午,正在为首尔江南区一块原属于“善缘”系的地皮收购案而举杯庆祝的LSG集团几名高管,就接到了来自美国合作伙伴的紧急电话。对方以极其严厉的口吻,通知他们一笔高达数十亿美元的关键技术转让和合资项目“因不可预见的政策风险”被无限期搁置。几乎同时,与LSG集团业务往来密切的几家美国投行,突然调低了该集团的信用评级,并开始减持其债券。LSG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半小时暴跌,市值瞬间蒸发上百亿美元。
这仅仅是个开始。随后几天,另外几家积极参与瓜分“善缘”资产、或在公开或私下场合对“梵行”表现出强硬态度的财阀和其关联政客,纷纷遭遇“意外”。有的是海外账户被莫名冻结调查,有的是即将到手的巨额海外并购案被竞争对手以离奇的低价截胡,有的是家族成员在海外被卷入不大不小的法律麻烦……虽然每件事看起来都像是独立的商业或法律事件,但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地发生在同一批人身上,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关联。
恐慌开始在首尔的上流社会秘密蔓延。那些原本趾高气昂、以为能掌控局面的财阀大佬和政客们,开始接到一些来自“华盛顿朋友”的、语气“关切”甚至隐含警告的电话。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立刻停止对“善缘”资产的哄抢,停止任何可能激怒“印度方面”的言论和行动,否则,LSG集团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几乎与此同时,驻韩美军基地也开始“不太平”起来。先是位于首尔附近的龙山基地,发生了一起美军士兵酒后与当地居民冲突,导致多名平民受伤的事件,经社交媒体发酵,引发民众抗议。紧接着,平泽基地附近,美军运输车队的“意外”泄漏事件,导致部分化学品流入当地农田,引发环保组织和农民的强烈不满。乌山空军基地附近,则“意外”发生了美军战机训练时产生的巨大噪音严重干扰附近学校教学的事件,家长们抗议……
一系列不大不小、却足够吸引媒体眼球、让韩国政府疲于应付的“乱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爆发。青瓦台的危机应对热线被打爆,相关部门焦头烂额。尽管美韩军方和政府部门都试图低调处理,但舆论已经发酵,反美情绪和针对驻韩美军地位的质疑声浪再次抬头。这极大地牵扯了韩国政府的精力和政治资源,使得他们原本计划中的、针对“善缘”系和“梵行”的更强硬审查和限制措施,不得不暂时搁置。
郑在勋很快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外部的、无形的巨大压力。针对“善缘”系的调查阻力突然增大,一些原本愿意开口的边缘人物开始改口或沉默,来自上层“注意国际影响”、“慎重处理”的暗示也多了起来。而财阀们对“善缘”资产的争夺,似乎也突然偃旗息鼓,变得异常“守规矩”和“有耐心”起来。
“有人在敲打他们,也在警告我们。”郑在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语气沉重,“不是韩国人。是更上面的……力量。他们不希望我们挖得太深,动得太多。”
“是……美国?”副手试探着问。
“不止。”郑在勋缓缓摇头,目光投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楼宇,看到那片神秘的大陆,“还有那些……真正想要从拉詹那里得到‘东西’的人。我们之前以为,拉詹失去了姜泰谦这个代理人,在韩国就成了无根之木。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他根本不需要韩国的代理人。他只需要让那些想要他‘东西’的人知道,谁挡了他的路,谁就别想得到‘东西’。甚至,会付出代价。”郑在勋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力感,“我们在国内抓人,查案,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正义,是在铲除毒瘤。但在他们眼里,我们可能……只是在弄脏他们想要的‘棋盘’。”
“那……我们怎么办?”副手感到一阵寒意。
郑在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挣扎:“继续查。但……避开敏感点,特别是涉及国际资本和那个印度教派核心的部分。先把姜泰谦个人的刑事罪名坐实,把能追回的国内资产追回。其他的……从长计议吧。”
他知道,这是一次战略性的退让。在超越国界的、以“神力”为筹码的恐怖博弈面前,他和他所代表的司法力量,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风暴已经来临,但首尔,或许只是这场风暴中,最先被吹折的那根树枝。
而在遥远的印度恒河畔,拉詹放下了手中的卫星电话。电话是莫汉打来的,汇报了韩国局势的最新变化,以及某些“不听话的枝叶”被“修剪”的“成果”。
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正在安静阅读一本古老经文的苏米。夕阳的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圣洁而美好。
“棋子脏了,就要清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棋盘乱了,就要重整。现在,该下一阶段了。”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韩国的代理人,他需要的,是让所有人——无论是韩国、美国,还是那些隐形的古老家族——都清楚地认识到,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谁的手中,握着他们无法抗拒的筹码。
(第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