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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60章 今晚好好伺候

    第一卷风起边疆第60章今晚好好伺候我(第1/2页)

    夜色渐深,山下的营地里,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

    陈桉从山上下来,走进营地。

    操练了一天的兵丁们刚刚用过晚饭,三三两两坐在棚子底下说话。

    见他过来,都站起身行礼。

    陈桉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坐着,自己在营地里慢慢走了一圈。

    走到一处棚子边上,听见几个兵在说话。

    “俺娘上个月托人捎信来,说家里麦子收了,让俺有空回去一趟。”一个年轻兵丁说。

    旁边的老兵嗤笑一声:“回去?你当这是你家开的铺子,想回就回?”

    “俺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老兵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守备大人这些天让咱们玩命练,又是弩阵又是配合的,这是要打仗了。”

    年轻兵丁不说话了。

    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桉站在暗处,没有出声。

    他听见那老兵又说:“都给我把皮绷紧了,鞑子要来,咱们就得顶上!这是咱的差事,躲不掉的。”

    “俺没想躲。”年轻兵丁说,“俺就是想,万一……万一俺回不去了,俺娘怎么办?”

    “怎么办?咱有抚恤。”老兵的口气硬邦邦的,“朝廷给银子,够你娘过几年。”

    “那几年以后呢?”

    老兵没答话。

    陈桉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几位队正叫到帐中。

    “还有几天立秋?”他问。

    赵大彪说:“算日子,还有八天。”

    陈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弟兄们回一趟家吧。”

    几位队长都愣住了。

    “头儿,这……”赵大彪有些着急,“这时候放人,万一鞑子来了怎么办?”

    陈桉抬手止住他:“不是都放!离家近的,放三天假,回去看看,三天之内必须归营。

    离家远的,让信使给家里捎封信,报个平安。”

    他顿了顿,又说:“军饷提前发下去,让他们把碎银寄回家。

    营里不会写信的,让他们来找我,我替他们写。”

    几位队正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去吧。”陈桉说,“告诉弟兄们,立秋之前三日必须归营。”

    消息传下去,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兵丁们排着队去领饷银,领完银子又排队去找陈桉写信。

    陈桉坐在一张矮桌前,面前摆着笔墨纸砚,一个一个地问。

    “叫什么?”

    “李二牛。”

    “家在哪儿?”

    “青石沟。”

    “写给谁?”

    “写给俺娘。”

    陈桉提笔,在纸上写起来。

    他写得极慢,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娘,孩儿在营里一切都好。

    吃得好,穿得暖,头儿待俺们也好。

    马上要发军饷了,这是攒下的二两银子,托人捎回去给您。

    您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天凉了,多穿点衣裳。

    孩儿不能回去看您,您保重身体。

    立秋后,孩儿这边有事,怕是顾不上给您写信。

    您别惦记,孩儿没事的。二牛。」

    他念了一遍,问李二牛:“是这样不?”

    李二牛眼圈有些红,使劲点点头:“是,就是这样,多谢守备大人。”

    陈桉把信纸折好,连同那块碎银一起装进一个粗布口袋里,封上口,写上“青石沟李二牛家”。

    然后抬头看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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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的兵丁坐到桌前,说出家里人的名字,说出想说的话。

    陈桉一句一句记下来,写成信,封好,写上地址。

    有兵丁说:“俺不会说,守备大人,您看着写就成。”

    陈桉说:“那不行,这是你给家里写的信,得你自己说。”

    有兵丁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有兵丁说到一半,实在说不下去,摆摆手走了,说回头再来。

    陈桉一直写到太阳落山,手都酸了。

    面前的粗布口袋堆了一堆,都是要托人捎回去的信和银子。

    赵大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头儿,您歇会儿吧,明天再写。”

    陈桉摇摇头:“明天信使就走了,今天写完。”

    他又拿起笔,看着下一个兵丁:“叫什么?家在哪儿?写给谁?”

    那天晚上,陈桉一直写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营地门口聚了一群人。

    那些离家近的兵丁,换上了干净衣裳,背着包袱,等着出发。

    陈桉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看过去。

    “记住,三天之内必须归营。”他说,“三天不回来,按逃兵论处。”

    兵丁们齐声应道:“是!”

    陈桉摆摆手:“去吧。”

    那些人就散开了,三三两两往山下走。

    陈桉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

    赵大彪站在他旁边,忽然问:“头儿,您不回家看看?”

    陈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家离得近,一会儿就到了。”

    接着他指了指山下一处村落,“呐!那茅房就是我家!”

    他确实该回去一趟,算算日子有两个月没回去了。

    可能这就是当兵的难处吧,一年到头难得回家。

    要是自己天天回家,那自己就乱了军规。

    上行下效,整个巡防营便乱了。

    下午,陈桉把营里的事交代给几位队长,自己也下了山。

    他骑着一匹马,身后跟着太平村的几个兵丁,沿着山路往回走。

    路上碰见几个归营的兵丁,都下马行礼。

    他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回去。

    走了一个时辰,远远看见自家的村子。

    正是午后,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陈桉勒住马,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家门口,他下了马,把马拴在门前的树上。

    院子里,他娘正在喂鸡。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手里的瓢差点掉在地上。

    “桉儿?”

    “娘,是我。”

    他娘扔下瓢就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你长结实了啊。”

    陈桉笑了:“肯定啊,我们营地伙食不错。”

    陈母拉着他不松手,“快进屋,快进屋。孩儿他爹,桉儿回来了!”

    屋里,他爹正在炕上歇着,听见动静,披上衣裳就往外走。

    看见儿子回来了,也是愣了一愣,然后板起脸:“回来了?营里没事?”

    陈桉:“半天假,回来看看。”

    陈父:“进来吧。”

    屋里,美贞正在灶前忙活。

    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陈桉,脸上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回来了。”

    陈桉凑上前,笑道:“你难道就不想我回来吗?”

    趁爹娘不注意,用手揉了揉她的脸蛋,“今晚好好伺候我,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