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183章信不信由你(第1/2页)
青萝的目光猛地射向他,“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我叫陈桉,是一个商人。”
“商人不会用石头打兔子。”
青萝的目光落在火堆旁那只兔子的残骸上。
“两丈开外,一石毙命,这种准头和手劲儿,不是商人能做到的。”
陈桉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吃吧。”他说,“吃完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青萝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拿起了那只兔腿。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强迫自己咽下去,但她的身体显然需要这些食物。
两口肉下去之后,她的手不再那么抖了,脸色也稍微有了一点血色。
陈桉又给她切了一块兔肉,然后把烤熟的板栗从灰烬里扒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放在她身边。
她吃完了兔腿,又吃了两颗板栗,然后停了下来。
“你说你要告诉我一些事情。”她看着陈桉。
陈桉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块兔肉,一边吃一边说。
“你现在的位置是在京城北面大约四十里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离官道大约两里。
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张敬尧的人以为你死了。”
“我带你北上,不是因为我是鞑子的细作,而是因为我本来就要北上,顺路把你带出京城。
你在京城太危险了,张敬尧随时可能发现你没死,到时候你跑都跑不掉。”
“我救你不是因为同情你,也不是因为什么正义感,而是因为你有用。”
青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一些事情。”陈桉说,“关于张敬尧的、关于首辅府的、关于朝堂上的一些事情。
这些东西对我有用,所以我救你,给你治伤,带你出京城,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如果我拒绝呢?”青萝问。
“那我就把你放在下一个镇子上,给你留一点银子,你自己找活路。”陈桉说,“我救了你一命,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告不告诉我那些事情是你的自由。”
青萝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你说你见了张敬尧,还跟他谈了一笔生意。”她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跟他谈了什么?”
“出城文书。”陈桉说,“他用出城文书换我在边镇的市场情报。”
“你要边镇的市场情报做什么?”
“我说了,我是商人。”
“你肯定不是商人。”青萝的声音很笃定,“莫非你是萧家军的人?”
“你看得出来?”他问。
“我见过不少商人。”青萝说,“我爹就是商人。”
“你爹是商人?”
青萝没有接话,低下头去,把目光移向火堆。
陈桉没有追问。
“你说的方向是哪里?”青萝突然问。
“什么?”
“你说你要北上,北上的哪里?是边镇?还是关外?”
“边镇。”
“哪个边镇?”
“北镇。”
青萝的手微微一颤。
那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陈桉的眼睛。
“北镇怎么了?”他问。
青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了。
“北镇去年被鞑子屠了一个堡。”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一整个堡的人,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吃奶的娃娃,一个没留。鞑子用他们的脑袋在堡门口堆了一个京观。”
陈桉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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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就是在那次被杀的。”青萝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去北境做生意,正好路过那个堡,正好赶上鞑子来劫掠。”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所以你要去北镇?”青萝看着他,“你要去一个鞑子随时可能出现的地方做生意?”
“我说了,我是商人。”
“你不是。”青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你是鞑子的细作,你去北疆不是为了做生意,是为了给鞑子传递情报。
你救我也是为了这个,对吧?你觉得我恨张敬尧,恨首辅府,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让我帮你做事?”
陈桉没有动,也没有解释。
“你可以这么认为。”他说。
青萝的拳头攥紧了。
“你承认了?”
“我承认不承认,你都已经这么认为了。”陈桉靠在墙上,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说什么重要吗?”
青萝盯着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要走了。”她说。
“你走不了。”陈桉说,“外面是荒郊野外,没有路,没有人家,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走不出五里你就会晕倒,到时候野狗来了,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陈桉说的很是吓人,青萝的脚步果然顿了一下。
陈桉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树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恨鞑子,我理解。”他把树枝举高一些,让光同时照亮两个人的脸,“你恨张敬尧,我也理解,但你恨我之前,能不能先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鞑子的细作,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把你从京城里带出来?你一个昏迷不醒的、受了重伤的、随时可能死掉的女人,对我有什么用?”
青萝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你觉得我要利用你。”陈桉说,“那你说说看,我能利用你做什么?你认识鞑子吗?你知道鞑子的军事情报吗?你能帮我在边镇做什么事?”
青萝沉默了。
“我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死去的妻子。”陈桉说,“这个理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他把树枝重新扔回火堆,转身走向庙门口。
“你走不走,你自己决定。如果你要走,我不拦你。如果你要留下来,明天一早跟我一起上路,到了北镇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各走各的路。”
他走出庙门,站在外面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云层散了,月亮露了出来,清冷的光洒在荒草和残垣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灰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青萝站在庙门口,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但仍然充满警惕。
“你妻子。”她问,“是怎么死的?”
“鞑子杀的。”
“鞑子?”
“嗯嗯。”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不用知道。”
青萝也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回了庙里,重新在火堆旁坐下。
陈桉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回去。
他重新在墙边坐下,与她之间隔了大约五六步的距离。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北上。”他说,“你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叫你。”
青萝没有说话,只是把棉被裹紧了一些,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