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这位前辈的战利品。
然而,没有。
那个叫王丰的男人,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一丝杂念。
他将她轻放在一张竹床上,甚至贴心地避开了视线,转身就走了出去。
宋月灵心中一阵错愕。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已经入不了这等存在的法眼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但下一秒,这丝失落就被一股无法言喻的舒爽感彻底冲垮。
“嗯……”
一声娇吟不受控制地从唇边溢出。
太舒服了!
身下的竹床,哪里是床?
分明是一条被禁锢的灵气龙脉!
汹涌磅礴的生命精气,如温暖的潮水,疯狂地冲刷、滋养着她残破的身躯。
体表的伤口,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结痂、脱落。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恢复了健康的血色。
这是……
宋月灵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紫金太清竹!
传说中生长于神界之墟,一节便可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圣物!
而在这里,它居然被……做成了一张床?
天啊!
暴殄天物!
宋月灵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像是被一万道天雷反复劈打,整个人都陷入了半痴半傻的状态。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起,像抚摸最珍贵的爱人一般,颤抖着双手触摸着温润的竹节。
“吱呀——”
门开了。
王丰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看到已经坐起身的宋月灵,愣了一下。
“咦?恢复得这么快?”
他有些惊讶,随手将碗递了过去。
“刚熬的,趁热喝,补气血。”
碗里是普普通通的白粥,米粒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尴尬!
宋月灵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自己刚才那声娇吟,他肯定听见了!
女帝的威严,碎了一地。
她窘迫地接过碗,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只能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试图用沉默掩饰自己的失态。
然而。
粥刚一入口。
轰!!!
一股比身下竹床还要精纯百倍的恐怖灵力,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她体内轰然引爆!
那不是灵气!
那是……混沌源力!
枯竭的丹田被瞬间填满、撑爆、而后重塑!
萎靡的元婴像是被打了神界最猛的鸡血,金光大放,体型节节攀升!
咔嚓!咔嚓!
停滞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此刻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被毫不留情地接连捅破!
“噗——”
一股强大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然炸开,将王丰惊得连退数步,险些撞在门框上。
“咳咳……你干嘛?”
王丰皱着眉,看着满屋子乱窜的灵气,一脸嫌弃。
“怎么喝个粥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是的,还得我来收拾。”
他随手一挥。
刹那间,风平浪静。
所有暴走的灵气,像是见到了帝皇的士兵,乖巧地臣服,消散于无形。
宋月灵盘坐在床上,内视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彻底石化了。
她感觉自己过去那几千年,都活到了狗身上。
自己贵为女帝,遍寻整个大陆都找不到一丝一缕的混沌源力,在这里……只是用来熬粥的?
人比人,气死人!
良久,她才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睁开眼。
望着那个正在院子里叮叮当当修门的背影,宋月灵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她复仇的唯一希望!
不!
这已经超越了复仇!
这是一场她想都不敢想的泼天机缘!
必须抓住!
不惜一切代价!
……
傍晚。
残破的院子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
石桌上,几道家常小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王丰解下围裙,在身上擦了擦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一旁,小老虎和一只白猫早已蹲坐好,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好了,开饭!”
他给两个小家伙的碗里拨了些饭菜,自己也盛了一碗,狼吞虎咽起来。
宋月灵款款走来,对着王丰盈盈一拜。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的伤势已然痊愈,甚至修为还有精进,只是她刻意装出几分虚弱。
“坐下吃饭吧。”
王丰头也不抬地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叫我前辈,听着别扭,我叫王丰。”
“是,王丰……公子。”
宋月灵顺势改口,她深知这种大能,往往性情古怪,顺着他的意总没错。
“小女子宋月灵,公子叫我灵儿便可。”
“哦,灵儿啊。”
王丰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又皱起了眉。
“唉,这破地方,什么调料都没有,白瞎了这么好的菜。”
宋月灵闻言,差点把筷子捏断。
好……好的菜?
这盘青菜,是八千年份的“碧血青精”!
那碗汤,是用九千年份的“九窍养神莲”炖的!
还有那碗饭……每一粒米都蕴含着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的灵气!
这叫……粗茶淡饭?
她夹起一根青菜,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化开,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女帝形象,加入了风卷残云的行列。
酒足饭饱。
王丰打了个饱嗝,终于想起了正事。
“对了,灵儿姑娘,我看你伤也好了,明天……”
来了!
宋月灵心中一紧,知道他要下逐客令了。
她当机立断,不等王丰说完,猛地从凳子上滑落,跪倒在地,深深叩首。
“公子!”
“灵儿愿以道心起誓,永生永世为婢,侍奉公子左右,绝无二心!”
“只求公子能给灵儿一个容身之所!”
王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系统送的侍女,这就自动上岗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问:
“你要留下来当侍女?”
宋月灵重重点头,眼神无比诚恳。
“那你……会做饭吗?”
“不会!”
“洗衣呢?”
“不会!”
“打扫院子,修门补墙总会吧?”
“……也不会!”
王丰的脸拉了下来。
“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要你何用?”
宋月灵被问得哑口无言,一张俏脸憋得通红。
是啊,在这种神仙般的人物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权谋、地位,都一文不值。
她绞尽脑汁,终于,像是想到了自己唯一的长处。
她抬起头,玉脸红霞,声若蚊蝇,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我……我可以给公子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