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心中定下计策,不再耽搁。
他与凌媛身形化作两道流光,撕裂长空,朝着松绥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日功夫,松绥镇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但空气中弥漫的喧嚣与紧张却消散了许多。
街道上往来的修士数量锐减,曾经遍布镇子内外,那些临时搭建的交易摊位,如今也大多人去楼空,只留下些许狼藉。
两人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住下。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凡人,见两人气质不凡,热情地端上茶水。
王丰随手抛出一块下品灵石。
店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接住,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客官,有什么想问的,小的知无不言。”
王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问道:“仙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店小二躬着身子,答道:“回客官,仙府早在十天前就彻底关闭了。那座渺无山又恢复了原样,上空的虚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十天里,镇上的仙长们走了十之八九,如今留下来的,大多是些想捡漏的散修了。”
十天前就关闭了。
王丰与凌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他们被困于九幽诛仙阵,又在玄殿耽搁了许久,时间的流逝远超他们的预料。
凌媛轻声说道:“既然仙府已经关闭,计德厚和山清雅他们,按理说也应该出来了。”
王丰点了点头。
以计德厚的机警和山清雅的实力,只要不是遇到玄皇那等级别的存在,自保应当无虞。
“我们在此地停留一日,打探一下消息。如果没有线索,便动身去瓮天城。”王丰做出决定。
如果计德厚他们出来了,很可能回跟山清雅回去。
两人在客栈中安顿下来,随后便分头行动,在松绥镇中搜集信息。
然而,一天下来,结果却不尽人意。
大多数修士对计德厚和山清雅这两个名字毫无印象,仙府中修士数以万计,谁也不会特意去记两个不起眼的散修。
夜色再次降临。
王丰与凌媛回到客栈房间,相对无言。
找不到人,这比听到坏消息更让人心焦。
“或许,他们并未经过松绥镇,直接去了别处。”凌媛尝试着分析。
王丰沉默片刻,说道:“明日一早,我们便去瓮天城。”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次日天明,两人结了房钱,准备离开松绥镇。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空气微凉。
在经过镇东头一家早点铺子时,邻桌两个修士的谈话,让王丰的脚步猛然一顿。
“听说了吗?金瓯军尹家这次可是捞了条大鱼。”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立刻来了兴趣。
“哦?什么大鱼?难道他们从仙府里得了什么惊天重宝?”
“重宝有没有不知道,但他们抓到了一个从仙府里出来的修士,据说那家伙身上油水足得很。”
“嘿,尹家的人还是这么霸道。那修士也真是倒霉,落到他们手里,怕是得被扒下一层皮。”
尖嘴猴腮的修士嘿嘿一笑。
“何止一层皮。我可听说了,被抓的好像是跟山家千金一起的,嘴硬得很,尹家动了好几次大刑,都没能让他开口。现在人被押回望月城大牢了,尹家放出话来,要慢慢炮制他,直到他把在仙府里的所得全部吐出来为止。”
山家千金?
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狠狠刺入王丰的脑海。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桌上的茶水甚至凝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两个正在交谈的修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话语戛然而止。
他们惊恐地看向杀意的源头,正对上王丰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
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前……前辈……”
横肉修士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丰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凌媛。
凌媛的脸色同样冰冷,她自然也听到了那段对话。
“望月城。”王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尹家的老巢。”凌媛补充道。
不再需要去瓮天城了。
目标已经无比清晰。
王丰迈开脚步,向镇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杀意便浓重一分。
那两个散修瘫坐在椅子上,直到王丰和凌媛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人……那人是谁?好可怕的杀气……”
“不知道,但尹家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他们知道,一场风暴,即将在望日志城掀起。
王丰与凌媛出了松绥镇,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祭出飞舟,化作一道惊鸿,朝着望月城的方向破空而去。
飞舟之上,王丰负手而立,面沉如水。
他从尹长老那些人的储物袋中,搜到过几枚记录着尹家信息的玉简。
金瓯军尹家,盘踞望月城数百年,族中高手如云,元婴修士便有三位,其中家主更是元婴后期的强大存在。
在望江国境内,尹家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但在王丰眼中,这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窝。
他唯一担心的,是计德厚的安危。
从那两个修士的对话来看,计德厚已经受了不少折磨。
必须尽快。
凌媛站在他身旁,感受着他身上那愈发凛冽的气息。
她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
她知道,此刻的王丰不需要安慰。
他需要的,是宣泄。
一场足以将整个尹家从世间抹去的宣泄。
飞舟的速度被催动到了极致,在云层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
望月城,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