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柳掌柜,不能白吃你的,今夜城里怕是要出大事,你门窗关严实些。”

    他没有等柳三娘回话,大步跨出门槛。

    马蹄声渐渐远了。

    柳三娘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手里还捏着那柄团扇。

    小二凑过来,压低声音:“掌柜的,陈捕头这话……”

    “收拾碗筷。”柳三娘打断他,“后厨的灶台烧热,把水备上。”

    小二愣了一下。

    “备水做什么?”

    “老娘要洗澡,不行么!一天天的蠢的跟头猪似的。”

    伙计被柳三娘给骂跑了。

    柳三楼上了二楼,望着北边那片沉沉的夜色,把团扇攥紧了。

    陈捕头的话,让她有些紧张。

    此时她还不知道,另外一支队伍已经摸到了城北,陈家香烛作坊。

    这支队伍是由崔家的崔二爷和府衙的衙役组成的搜捕队伍。

    其实陈家早就被查过。

    但是崔家却不放心,衙役们的眼睛。

    愣是要来第二次查,因为崔二爷知道这陈家不可能没有密室。

    所以他们就又带着人来了。

    当陈贡看到是崔老二亲自带人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在门还没打开之前就让伙计跑到后院的枯井提醒秦明他们注意躲藏。

    枯井下,听到伙计示警的话。

    秦明陡然睁开眼,问身旁的张浩:“什么时辰了。”

    张浩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此刻连忙凑过来。

    “队长戌时三刻了。”

    秦明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把那个油布包袱从怀里解下来,递给张浩。

    “把这些证据好好的拿着。”

    张浩愣住了。

    “队长……”

    “淮安大营的人进城之后,你把这个交给他们,领队的人叫张横,三品游击将军。

    他认得叶大人的信物。”

    秦明把包袱塞进张浩怀里。

    “队长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老子要去引开他们,不然大家都得死!”

    秦明骂了一句,站起身把腰间的手枪摘下来,退出弹匣开始盘点这口袋里和弹夹里一共还有多少子弹。

    二十三发。

    够撑一阵了。

    他把弹匣重新装满,推回去,枪插回腰间。

    “我上去之后,你们不许动。”

    他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不许出这口井。”

    张浩抱着那个油布包袱,指节攥得发白。

    “队长,让我跟你去……”

    “你去了能干什么。”秦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随即对着铁柱说道:“你们七八个人,保护着张浩他们!”

    “是!”

    “韩立,你跟我一起出去!”

    秦明觉得自己一个人还是有点不保险,不得不把黑甲卫拉一个过来。

    “是!”

    韩立毫不犹豫的跟在了秦明的身后,跟着他向着井壁攀登了上去。

    两人刚出地面,就听到前院传来嚷嚷声,听到陈贡愤怒的声音就知道,这些人应该已经强闯了进来。

    当即对着韩立说了一声:“走,跟我去城主府附近放烟火去!”

    “是队长!”

    两人冲到围墙边上,身体一跃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而前院子里面,面对来势汹汹的崔老二,陈贡已经开始骂开。

    “崔老二你有什么权利,强闯我陈家大院!”

    “我要到州府大人那边去告你去”

    崔老二露出了一股阴深的笑容,嘿嘿笑道:“陈掌柜,你去告啊......我们就是奉州府大人的命令,帮助衙役来协查的。”

    我知道你陈家当初在修这个院子的时候,做了不少密室。

    “看你如此紧张,那帮钦赐不会就躲在你家吧!”

    枯井下。

    张浩抱着那个油布包袱,吓得浑身颤抖。

    头顶的青石板压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漏进几缕夜风。

    隔着那缝隙,隐约能听见前院传来的呵斥声、脚步声、桌椅挪动的刺耳摩擦。

    “怂包!”铁柱忍不住骂了一句。

    张浩脸一红,随即挺直了后背,惹得其他学子暗自偷笑。

    而此时外面传来了崔老二的吵吵声。

    “陈贡!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这条瘸腿怎么断的,你心里没数?当年跟崔家抢码头的时候你不是挺横吗?这会儿装起老实人了?”

    “崔老二……你不要血口喷人!老夫经营香烛铺二十年,规规矩矩……是你们暗中下绊子,派人打断老夫的腿”

    “规矩?”崔二爷冷笑一声,“你规矩?今夜我非把你这家翻个底朝天不可!”

    铁柱贴着井壁,听着外面的话,已经把枪上了膛。。

    他身边蹲着两个黑甲卫队员,都是跟秦明从金陵一路闯过来的老人。

    此刻三人的手都时刻准备着。

    只要石板被掀开,他们就得立即还击,趁乱带着这帮学生队伍,以及几个官员冲出去。

    张浩此时缩在最里侧,怀里抱着包袱,大气不敢出。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似的。

    队长说过,天亮之前不许动。

    可如果崔老二找到了这口井呢?

    他不敢往下想。

    前院。

    陈贡拄着那根磨得锃亮的铁拐杖,堵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崔二爷带了二十多号人,把他围了三圈。府衙的差役站在外围,没有动手,也没有拦,就那么看着。

    “陈老爷子。”领队的李班头开口,语气比崔二爷客气些。

    “咱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让开,搜完就走,不耽误你什么事。”

    陈贡把铁拐杖往地上一顿。

    “奉命?”他独眼里闪着浑浊的光,“奉谁的命?邓鸿的命,还是崔家的命?”

    李班头没接话。

    崔二爷往前逼了一步。

    “老瘸子,你站在这里是明摆着后院有东西!”

    陈贡听着话气的握着拐杖的手在抖。

    “老子的后院,都是女眷,你们大半夜的想要干什么,你们说是州府大人的命令,文书呢?”

    “今日没有文书,就别想进!”

    “老东西,别给你脸不要脸!”

    看着陈贡带着家丁堵住门,陈捕头也怒了。

    当即手一挥,我是奉命行事,少给我啰嗦,来人给我拉开他们,若再阻拦,全部逮起来。

    “搜!后院、柴房、地窖,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开!”

    护院们如狼似虎地涌向后院。

    陈贡被撞了个踉跄,幸亏有家丁手脚快扶住了他。

    他望向后院那口枯井。

    井口的青石板还压着,积了厚厚一层灰。

    两个护院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二爷,这里有口井……”

    “如此古怪的一口枯井?”崔二爷大步走来,“打开!”

    陈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