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教徒群集,一片忙碌。
火山矗立在戈壁深处,是一座早已熄灭的死火山。
大的火山口像一只朝天张开的大碗,碗口边缘被明尊教用数百年的工夫,修筑成了一道蜿蜒起伏的石墙。
此刻,夕阳正从西边斜照过来,将整座火山染成暗红色。
火山口内,密密麻麻的房屋依山而建,从碗底一直延伸到碗口边缘。
中间是一座庞大的圣火宫殿集群。
此时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聚成一层薄薄的灰雾。
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新来的信徒拖家带口,挤在这些简陋的棚子里。
孩子们在沙地上追逐打闹,女人们在用有限的清水煮着稀薄的麦粥。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教徒蹲在帐篷边上,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土陶碗。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几粒麦子在浑浊的汤水里沉浮。
“阿塔,明天还有吃的吗?”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扯着他的袖子问。
年轻教徒没说话,只是把碗递过去,让男孩喝了一口。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十个青壮年被明尊教的执事驱赶着,扛着石块往山上走。
这是今天第三批被征去加固工事的信徒。
“快点!磨蹭什么!”一个脸上带疤的执事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走慢了的年轻人背上。
那年轻人闷哼一声,踉跄了几步,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敢反抗。
在圣火山,反抗意味着死,死之前还要受尽折磨。
火山口次顶端的一个石殿里,萨尔正跪在一张石榻前。
石榻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深紫色的袍子,袍角绣着金色的火焰纹。
他的眼睛半闭着,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此人正是明尊教的大祭司,阿维德。
据说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年,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萨尔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即便得膝盖发麻,却不敢动弹分毫。
阿维德半天没开口,让萨尔备受煎熬,就在他快失去耐心,准备小声叫醒阿维德的时候。
“回来了。”
阿维德终于开口了。
“是……是的,大祭司。”萨尔的声音里透着激动,心说你这老头终于醒了,你可知道我跪的多辛苦么?
“死了多少人?”
萨尔咽了口唾沫:“两……两千三百余。其中神魔军……八百。”
石殿里安静了片刻。
阿维德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但看向萨尔的时候,萨尔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大恒的火器,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是。”
萨尔低着头,“那些会飞的东西,从天上往下扔炸药,炸开一片死一片。我神魔大军的身体扛不住,普通教徒更扛不住……”
“会飞的东西。”阿维德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声让萨尔头皮发麻。
“有意思。”阿维德说,“大恒那个皇帝,倒是有点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火山口内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屋。
“咱们圣火山,有多少人?”
萨尔愣了一下,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大祭司,常住的教徒……约三十万。加上最近从各地赶来的,怕是有四十万了。”
“四十万人。”阿维德喃喃道,“够他们杀多久?”
萨尔没敢接话。
阿维德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大恒人会打过来吗?”
萨尔犹豫了一下:“会,那个姓赵的女人是个狠角色,她的手下死了上百个,所以应该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