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长平之后,我,赵括逆转乾坤 > 第37章 边市春风暖 胡马入邯郸

第37章 边市春风暖 胡马入邯郸

    第37章边市春风暖胡马入邯郸(第1/2页)

    赵国北疆开市以来,拔突牵着他的三匹草原骏马,站在代郡边境的互市口时,还有些不太真切。

    风还是北疆的风,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与干燥,可眼前的一切,却和他记忆里的边境,截然不同了。

    他今年三十有六,是草原上东胡一部的牧民,打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最擅长的便是相马、驯马。草原上不缺好马,可马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盐吃,更不能当铁锅用。想要活下去,想要让妻儿老小穿上布衫、吃上粮食,就得把马赶到南边,换成汉人手里的东西。

    可在以前,这是一条拿命换钱的路。

    那时候边境不宁,关说关就关,市说停就停。胡人与汉人互相提防,官兵拦路,盗匪横行。他们这些小部落的马贩,只能趁着夜色偷偷摸过边界,把马藏在山沟里,再托中间人转手,被克扣、被欺骗、被抢马、甚至被杀,都是常有的事。

    有时候辛苦半年,换来的只是几袋粗劣的粮食,或是一口随时会漏的铁锅。

    那时候在拔突心里,南边的邯郸城、赵国的官兵、汉人商贾,全是一群凶神恶煞。他们看不起胡人,提防胡人,恨不得把草原人全都挡在长城之外。他也见过部落里的勇士,因为活不下去,只能拿起刀冲进汉地抢掠,可抢来的东西有限,引来的报复却是无穷无尽。

    仗一打,边市一关,他们这些最普通的牧民,最先活不下去。

    而今天,拔突牵着马,走在大白天的阳光下,径直走向互市大门。

    门口守着的赵兵,穿着整齐的甲胄,腰挎长刀,眼神却不再像从前那般冰冷凶狠。看见拔突一身胡服、牵着骏马,只是抬眼扫了一眼,核对了一下市令,便挥挥手放他进去,没有呵斥,没有勒索,更没有拔刀相向。

    “进去吧,市里面有专门收马的摊位,价公道,不欺客。”

    一名士兵随口提醒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拔突心里猛地一暖。

    这种待遇,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有过。

    走进互市,人声鼎沸,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汉人、胡人、匈奴人、东胡人、还有一些更远部落的牧民,挤在同一片空地上。有人摆开布摊,五颜六色的麻布、丝绸堆得老高;有人支起铁锅,煮着肉粥与麦饭,香气四溢;还有人摆着盐、铁、陶器、针线,一样样都是草原上最缺的东西。

    胡语、汉语交织在一起,很多人竟然能半通不通地对话,比划着手势讨价还价,没有敌视,没有仇恨,只有寻常百姓过日子的烟火气。

    拔突牵着马,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

    很快,便有一个穿着短褂、面色憨厚的汉人商贾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他那三匹神骏的草原马上,眼睛一亮。

    “老哥,这马是你要卖?”

    商贾开口,语气客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吓着他。

    拔突愣了一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点头:“卖……好马,草原来的。”

    “我看出来了!”商贾笑着绕着马转了一圈,伸手轻轻摸了摸马鬃,“骨架好,蹄子硬,耐力足,是真正的草原好马。我是做军马生意的,专门给赵国边军收马,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实价,绝不压价。”

    拔突心跳微微加快。

    放在以前,汉人商贾见到他们这些胡人,开口便是压价,一半的价钱能给就不错了,还会挑三拣四,说马瘦、马烈、马不好驯服。可眼前这人,非但不欺生,反而主动夸他的马。

    他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自己觉得还算公道的数。

    商贾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沉吟片刻,道:“老哥,你这价稍微高了一点,但也不算离谱。这样,我给你这个数,比你心里想的少一点,可我当场给你粮食、布、盐,再加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看行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边市春风暖胡马入邯郸(第2/2页)

    拔突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价格,比他往年偷偷卖马,高出了足足三成还多。

    他怔怔地看着商贾,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不骗我?”

    那汉人商贾哈哈一笑,拍了拍马背:“现在不比从前了。赵将军定下规矩,胡汉一家,边市公平买卖,谁也不能欺负谁。骗你一次,你以后不来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草原马?咱们要做长久生意。”

    赵将军。

    拔突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他在草原上,也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就是那位赵国的将军,当年主动去了北疆,大破东胡,安定边境,然后又力劝赵王,开放边市,允许胡汉通商、通婚,甚至让赵国的宗室贵女与草原首领和亲,定下了胡汉一体的大规矩。

    以前拔突只当是遥远的传闻,是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和他一个小小的马贩无关。

    可今天,他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不再需要躲躲藏藏。

    不再需要担惊受怕。

    不再需要被人欺压、被人欺骗。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我卖。”

    三匹骏马顺利出手。

    汉人商贾没有食言,当场给了他足量的粮食、两匹厚实的麻布、一小袋雪白的盐巴,还有一串沉甸甸的赵地铜钱。沉甸甸的钱袋揣在怀里,拔突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安安稳稳、光明正大地赚到这么多家当。

    他站在市集中,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远处,一个胡人汉子抱着皮毛,和一个汉人老妇交易,两人比比划划,笑得一脸朴实;几个胡人孩童,和汉人小孩追跑打闹,语言不通,却玩得不亦乐乎;还有一对青年男女,男的是胡人,女的是汉人,并肩走在一起,手里拿着点心,神态亲密,旁人见了,也只是笑着侧目,不再像从前那般指指点点。

    通婚。

    通商。

    和亲。

    这些词语,拔突不太懂。

    他只知道,自从赵将军来了北疆,草原上的仗少了,边市开了,他们这些最底层的牧民,能活下去了,能过上好日子了。

    以前,草原人抢中原,是因为活不下去;

    中原人防草原,是因为怕战乱不休。

    可如今,一条互市,一通商贸,竟把几十年、几百年的仇怨,慢慢化开了。

    汉人需要草原的马、牛羊、皮毛;

    胡人需要中原的粮、盐、铁、布匹。

    大家本就谁也离不开谁,不过是被一道道关隘、一场场战乱,隔成了仇人。

    拔突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又看了看市集中来来往往、和睦相处的胡汉百姓,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他想起了部落里的妻儿老小。

    今年冬天,他们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有粮食,有布,有盐,有安稳日子。

    这比什么都强。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邯郸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什么经略北方,什么胡汉一体,什么天下大势。

    他只知道,有一位赵将军,给他们这些草原上的苦命人,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风从草原吹来,带着暖意。

    边市之上,人来人往,胡汉一家。

    北疆,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