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毗将手上写给鄃县兵马的调令写完,令其前往平原城外与袁谭大军会合。
然后,辛毗再给灵县守将崔巨业传信,请其前往灵县北方埋伏,择机攻袭从高唐前往鄃县的刘备兵马。
收到辛毗信后,崔巨业立刻激动起来。
自从巨马水之战为公孙瓒所败,差点使袁绍通过界桥之战所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崔巨业便受到了袁绍的冷落。
龙凑之战,他好不容易从郭图那里求来一个机会,攻克了平原县,还斩杀了公孙瓒所置的兖州刺史单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眼看就可以与朱灵会师,然后顺马颊河北上,袭扰公孙瓒后路,切断公孙瓒在青州的触手。
崔巨业都在幻想立下大功,重获袁绍信任后,他就能凭藉星占之能继续在冀州呼风唤雨了。
但是崔巨业万万没想到,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猛将,竟然硬生生将他和朱灵托在平原县,不得寸进,以至于公孙瓒反应过来,迅速往安德增加了守军。
他的翻身大计也就此功亏一篑。
如果到此为止,他好歹还有一个平原县的功劳,虽然无法重现往昔的辉煌,但是日后还可以寻机东山再起。
可是之后,平原县被刘备派人伪装的曹孟德的青州兵骗开了城门。
这下,他彻底失去了重获袁绍信任的可能。
在袁绍势力内部,他彻底被边缘化了,如今只能守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灵县艰难度日。
可现在,辛毗的来信让崔巨业重新看到了希望。
若是他能为袁谭立下大功,日后再助大公子接掌袁公的势力,那他同样可以东山再起,而且还能向刘备报平原之仇。
想到此处,崔巨业立刻点选出城内的精锐士卒,携带一旬粮草,去鄃县周围寻找合适的伏兵之地。
平原县城头,关羽面色凝重地看着城外汇聚近万敌军。
他看向一旁的李愚,问道:「军师可有退敌之策?」
对于袁谭会出兵,李愚早有预料,令他没想到的是,袁谭竟然这麽容易就中了激将法。
『是背后还有什麽谋划吗?』李愚没有继续想下去,见招拆招而已,他相信黄平也能够应对。
收起思绪,李愚平静地对关羽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请玄德公命子龙将军率骑兵从安德城对岸择地渡河,我等只需在此坚守几日,子龙将军便可领骑兵到来,袭击袁谭后方。」
「云长要做好准备,尽量杀伤袁谭大军。」
关羽眼中顿时神光外露,他心悦诚服地对李愚拱手行礼,然后又保证道:「军师且看好吧,某必重创袁谭。」
「哦。」李愚挑眉,「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高唐,得知鄃县守军被调往平原县后,刘备对黄平大笑道:「哈哈,看来文拙之计成了。」
接着,刘备又问道:「我们是支援云长他们,还是趁机袭取鄃县?」
黄平说道:「若是支援云长丶文拙,早一点,恐怕袁谭会有所警觉;晚一点,子龙可能已经发起突袭。」
「而袭取鄃县。。。」不等刘备有所表示,黄平皱起眉头,继续说道,「文拙都没有去绎幕城外公开羞辱袁谭,他就这麽轻易地将鄃县守军调走,要谨防其中有诈。」
「高唐这里还是要留下足够的军队防守。」
「这样吧。」黄平提议,「让张大哥带领新军袭取鄃城,翼德将军率本部二千人随后,玄德公将太史慈也暂时编入翼德将军麾下,令他二人率军从高唐南边择地渡河。」
「若有伏兵,翼德将军正好可以为张大哥解围;若是无人埋伏,则可尝试往南进攻灵县。」
「让张君率新兵诱敌是不是风险大了些?」刘备有些担忧,「不如让张君将我的直属部曲带上,这样也安全些。」
「玄德公的直属部曲不但要保护你,还要防守高唐。」黄平摇头。
看着还有些忧虑的刘备,黄平提醒道,「玄德公忘了?张大哥麾下的士卒虽然是新兵,但是他们和曹操的青州兵一样,都是青州黄巾中的精锐。」
刘备顿时放下心来:曹孟德能凭藉青州兵击退袁术,张君与孟德相差不大,他带青州兵打袁绍儿子麾下的一个小县城,即便有埋伏,应该也不是问题
疑虑尽去,刘备随即开始签发调令。
太史慈接到调令后,立刻激动起来。
之前再次收到刘备的书信时,太史慈有些为难:『刘府君这是想徵辟我麽?可他还没有天子诏书啊,我还要拒绝吗?』
打开书信后,太史慈当场就懵了,同时心中充满了羞耻感。
太史慈没想到刘备不但正式获得了朝廷的诏书,甚至还被天子拜为征虏将军和扬州刺史。
收拾好心情后,太史慈当即就决定接受刘备的辟除。
这次,太史慈的母亲也没有再出言劝阻,只是叮嘱他,战场刀枪无眼,要注意安全。
太史慈辞别母亲,来到高唐后,刘备特意摆宴招待他。
在黄平的授意下,这次宴会场面不大,但是规格很高。
宴会中间是一大两小三口铜鼎,刘备和太史慈隔鼎而坐。
在东汉后期,除了宗庙丶大丧丶朝聘等国家级礼仪中,不论是皇室还是世家,饮食待客多用漆器丶青瓷,正常宴会上几乎看不见饮食之鼎了,但是列鼎而食,依然是一种规格极高的待客方式。
刘备作为一方刺史,使用周礼『士三鼎』的礼仪招待客人,自然也算不上僭越。
太史慈当然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
顺带一提,张和丶田豫对于这种宴会十分满意,开销不大,鼎还能反覆使用。
宴会结束后,太史慈直接就被任命为假军司马,统领直属刘备的千人部曲,可谓是给足了礼遇。
如此礼遇,太史慈十分满意,只是寸功未立,心中难免有些不安。
如今终于可以施展才干,以报刘备的知遇之恩,太史慈自然激动不已,立刻就拿着调令去找张飞。
张飞也收到了刘备的调令,他看着跃跃欲试的太史慈,发出爽朗地笑声:「哈哈,不错,闻战则喜,子义这性子俺老张喜欢。」
随后,张飞便大方地拨出一半部曲,交由太史慈统领。
「多谢张将军。」太史慈抱拳感谢,随后便抓紧时间熟悉士卒。
张和不在高唐附近,所以他最后才接到调令。
拿到调令后,张和便给徐俱和司马饶传令,命他们召集所有士卒前来集合。
新军建立后,为了避免新卒像曹操的青州兵一样军纪败坏,张和采纳了黄平的建议,先带着他们进行了半个月的正步训练。
期间,张和等人对新卒展开了思想宣传,延续了扫盲时宣传的太平理念,核心理念就两条:
一丶我们秉持大贤良师的遗泽,要建设一个太平世界,一个没有人饿死的太平安宁的世界,所以我们不能成为一支劫掠丶甚至屠杀百姓的兽军。
二丶刘公以仁义立身,他让我们从饿死的边缘活了下来,我们不能令仁义蒙羞。
新军的伍长和什长都是当初帮他们完成基础扫盲的老师,所以这一步进行的比较顺利。
在这之后,张和才依据从刘备那里学到的正规理论开始训练新军。
在完成东汉军队日常的训练后,张和会抽时间,在不占用士卒休沐日的情况下,带着这些士卒放下兵器,去帮屯田民干活。
这些新卒和屯田民都是从青州黄巾转化过来的,本身就有一份同甘共苦的情谊在,加上张和丶徐俱丶司马饶三人带头示范丶以身作则,所以双方的排斥心理都不重。
而经过了一定的思想建设,加上军法的约束,这些士卒也没有惹出太大的乱子。
有些想动歪心思的,即便伍长丶什长都没发现,也会被身边的同伴制止,而且这些屯田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群体。
后来双方都慢慢习惯了,这些士卒和屯田民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在这个过程中,士卒中的一些单身汉,还和某些人看对了眼,找到了良配,喜结连理。
在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张和宣扬的太平理念的共同作用下,这些新卒初步建立起了一定的荣誉感和使命感。
总之,效果很不错。
虽然时日不长,但是张和发现,这些新卒身上的匪性已经少了很多。
剩下的那点匪性,对军纪影响不大,反而有助于提升士卒的战力。
所以在张和眼中,这些士卒结阵后,已经可以和陶谦的丹阳兵一较高下了,若是铠甲弓弩俱全,未必不能效仿那个鞠义的大戟士以步胜骑。
所以当张和带着四千新卒再次抵达高唐后,刘备面露惊叹之色,张飞丶太史慈的神色则是凝重中带着渴望。
刘备看向黄平:「安世,你那个『军民相亲』的办法,效果这麽好吗?」
黄平欣慰于这个方法能起效,但是面对刘备的期待却摇了摇头:「这个办法对于收拢民心很有帮助,但是对于士卒战力的提升效果不大,主要是洗去士卒身上的匪性,或许还能提高一些韧性。」
「在新卒身上效果这麽明显,主要是因为他们作为个体,本身就是精锐老兵。之前只是因为一身匪性,导致军纪不行丶组织力不够,组成军队后战力就弱了一些。」
「如今没了军纪不行的缺点,这些士卒自然就显得更加强悍了。」
刘备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张飞一眼。
新卒的精锐程度让张飞感受到了压力,但是另一方面,他也对这些新卒十分眼馋,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张飞正思索着,怎麽样才能从张和那里薅一些士卒作为亲卫,就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莫名打了一个冷颤。
还没等张飞找到原因,刘备就下令军队开拔。
张飞立刻将这事抛下,领命和太史慈率军顺大河往南。
张飞等人的渡河地点和抵达地点所需的时间,刘备都已经提前派斥候确认好了。
估摸着张飞等人已经抵达渡河地点了,刘备才对张和下令开拔。
张和随即带着麾下士卒从高唐城外的渡口渡河,直往鄃城而去。
此时,赵云已经率领骑兵抵达平原城东北二十里处。
略微修整后,赵云便按照与李愚的事前约定,带着小队骑兵,伪装成安德城守军派来的斥候,骑白马在平原城外游荡,并摆出八字形。
关羽收到消息后,立刻根据李愚此前的交代,依次舞动三色旗帜,示意已经知晓。
按照李愚和赵云的约定,今夜子时,赵云会率骑兵发起夜袭,届时关羽也会从城内出兵配合。
就在关羽跃跃欲试,准备藉机重创城外敌军的时候,袁谭却突然率军撤退了。
这下不只是关羽疑惑,就连赵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李愚却立即派人叮嘱赵云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才派出斥候,探查袁谭军的动向,并令其尝试抓些俘虏,打探情报。
收到斥候初步传回的情报后,李愚敏锐地发现,袁谭并没有将鄃县兵马遣回,而是全部带去了绎幕。
接着,斥候又回报,袁谭进绎幕不久,就又率军出城往北而去。
「鬲国?」关羽皱眉,「那里是臧子源的驻所,袁谭去那里干什麽?」
李愚却好似猜到了什麽。
斥候再次回报,这次他们送回了一个俘虏。
这个俘虏是绎幕派往冀州腹地的信使,斥候略微审问后,就将俘虏连同信件一起送了回来。
看过缴获的信件,又听完俘虏的交代,李愚挑眉,关羽的面色也变得古怪:「袁谭派人要求臧洪提供粮草,臧子源不但拒绝,还让人将使者打出城外。」
「使者被打成重伤,还没进绎幕就不治身亡。于是袁谭怒而回军,率军前往鬲国质问臧洪,还向袁绍写信告发臧洪。」
「这是在引诱我们进攻绎幕?」独自进入平原县的赵云,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李愚点头:「拙劣的诱敌之策,但是效果不错。」
关羽丶赵云疑惑地看向李愚,李愚解释道:「即便是诱敌,袁谭也已经将兵马带到鬲国,你们难道不会去尝试袭取绎幕?」
几乎没有思索,关羽就点头认可了李愚的看法,赵云虽然慎重了一些,但也点头认同这点。
不敢发威的老虎就是病猫。
身为武将,靠的就是胆气。大好战机就在眼前,敌军又确实撤走了,哪怕猜到可能有诈,也要去试试能不能连饵一起吞下。
「军师觉得那里有诈?」关羽请教道。
李愚平静道:「平原县与绛幕之间只有一日路程,中间地势开阔,只有一条马颊河,但是斥候并没有在马颊河发现袁谭的伏兵,所以伏兵必在绎幕城内。」
关羽点头道:「我也没有收到马颊河内有敌军的消息。」
赵云疑惑地看了关羽一眼,然后又看向李愚,问道:「可斥候之前不是说,袁谭已经将所有兵马都带走了吗?」
李愚无所谓地表示道:「或许之前出兵攻打平原县的时候,袁谭就提前在绎幕预留了一定的兵马。」
「也或许是袁谭让麾下多打旗帜,遮蔽了斥候的视线,让其误以为敌军已经全部出城。」
「总之,云长进入绎幕后,也不必搜索,只需在城门附近小心防守,静待伏兵出现即可。」
随后,李愚看向赵云:「至于子龙,晚上趁夜色率军进入平原城休息吧,待袁谭回军后,再率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