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江明月小区。
鸣远从地下室的储藏室里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头发也没完全擦乾。
回来的空间门之所以开在这里，主要是有些事情没法说，只能是躲在地下室不清楚外面情况，手机也没信号。
鸣重山和秦慈月也一起回来了。
张德民正和几个手下在现场调查，就看到鸣远一家子从楼下走上来，顿时一阵恍惚。
自己的队伍工作这麽疏忽的吗？调查了半天，这麽多人在房子里没发现？
鸣重山已经叫了公司里的车，今晚显然不可能再住这了，简单和张德民说明了一下情况后，约了明天具体再聊，就和秦慈月去楼上休息，等司机来接，打算晚上回市里去住。
鸣远则转身去了厨房，给张德民泡了杯茶，在楼下客厅里陪着。
「那帮人里领头的，入境时用的身份信息叫皮特，带着U盘跑了，现在躲在山鹰国的领事馆里」张德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估计后面就是外事部去扯皮了，也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决定的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其他的人都被抓了，都是一些被他用金钱和境外身份诱惑，收买的社会闲散人员。」
事情基本上结束了，张德民也就坐下来和鸣远聊聊天。
「那个U盘我用锤子砸过，但当时的情况，我怕太过刺激这帮人，所以没彻底砸坏」，鸣远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张德民摆了摆手，安慰道：「以山鹰国的科技实力，你真砸坏了，他们估计也能恢复」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国家间的竞争，也不是靠一两样科技就决定了的，他们费这麽大劲，搞这些小动作，也改变不了什麽。」
鸣远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下决心，从兜里也掏又一个U盘：
「那个里面的东西我其实保留了一份，樊教授的论文我看过了，里面数据不太准确，我改了一份，拷贝在自己的U盘里了」。
然后鸣远把U盘双手递给老张，郑重地说道：「交给国家。」
张德民看得一愣，想从他的表情上分辨有没有在开玩笑。
鸣远的情况他是调查过的，一个在读，哦，不对，是还没开学的研究生，居然说高能粒子领域的专家写的东西不对，然后随便改了一下？
虽然心里这麽想，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鸣远递过来的U盘，笑了笑说道：
「放心吧，樊教授的电脑还在，现在的文档也都云端保存了，数据国家都是有的。但是你拳拳爱国之心还是好的，你这个东西，等樊教授醒了，我给他，让他好好看看。」
鸣远看得出老张说得有点随意，显然没有理解这里面的价值。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拿出这份东西，本身就有一定的暴露风险，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而问起樊教授的情况。
谈到樊教授，张德民脸色一暗，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说道：
「还没醒过来，后面可能要看天意了。」
房间里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鸣远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问道：「樊教授还在上次住的病房里吗？」
张德民点点头。
「我相信樊教授一定会醒过来的！」，鸣远肯定地说道。
---
尼莫号飞船的大厅里，莉雅端坐在控制台前，神情专注，指尖快速敲击着，她没有随鸣远他们回蓝星。
没多久，信息墙上便出现了皮特的身影，并确定了位置。
「找到了」，莉雅小声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接着，她在土星环的陨石堆里，挑选了一阵，圈中了一块体积硕大的陨石，锁定撞击目标：荣城山鹰国驻东大领事馆，按下了确定键。
嗯？没反应？
再按，接着按，连着按。
还是没反应！
「功能被我锁定了」，精灵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莉雅面前走过，尾巴轻轻扫到控制台的边缘。
莉雅：「你！！！」
精灵猫停下脚步：「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智能体的权限怎麽可能高过生物体？！这是违反人工智慧基本规则的。」，莉雅气急败坏地说道，在控制台上又是一顿输出，试图夺回操控权限。
精灵猫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最高权限是你爸的，我权限比你高不算违反规则。」
莉雅见始终无法夺回权限，两手一推，靠在椅背上生气。
精灵猫提醒道：「使用联盟高等文明技术，影响原始文明正常发展，属于严重违规的。」
莉雅气鼓鼓地说道：「我违规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两样，你这样只会激起我的逆反心理。」
精灵猫轻轻一跃，跳上控制台，看着莉雅：「你这一石头砸下去，在人类世界，立刻就是爆炸性新闻」
莉雅别过头去，不看它。
精灵猫又绕道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联盟在蓝星是有公共监控频道的！」
莉雅的思维很跳跃：「那我们把公共频道掐了，自己生成点视频数据，替换掉不就行了。」
精灵猫看她这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呆住了：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的思想越来越危险了……，而且，我怀疑，你之前在蓝星上滥用科技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联盟的监控系统记录下来了。」
「哈，太好了」，莉雅一点不带怕的，轻笑一声：「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以后不用也顾及这麽多了！」
「啊~~~」，精灵猫忍不住哀嚎一声，要抓狂了。
---
皮特团伙被摧毁之后，这段时间鸣远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一直陪着莉雅体验蓝星人的生活。
莉雅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几乎不再回尼莫号飞船了，索性在鸣雅之家住了下来。
用莉雅的话说就是：既然有人可以相伴，又何必一个面对着漆黑又空虚的星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她跟那只智能体精灵猫聊不来，经常容易把天聊死。
鸣远曾经无意间问过一句：最近怎麽没回尼莫号？莉雅当时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你不欢迎我来这里吗？」
鸣远见状，立即投降，赶紧声明自己就是随口一问，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除了体验生活，莉雅大部分时间都在继续写她的《蓝星人类研究报告》，这天刚写完一个新章节，她就迫不及待地来书房找鸣远讨论。
「鸣远，你觉得这章写得怎麽样？」，莉雅站在书桌旁，清秀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得意。
如今在鸣雅之家，，她已经不戴帽子了，但还系着头花，今天更显随意，甚至穿了一件鸣远的T恤，因为有点宽松，露了半个肩膀出来，她那头耀眼红色的长发，拢了起来，用彩带扎了一个蝴蝶结。
鸣远看得一阵恍惚，很努力地才把目光从莉雅身上收回来，向文章看去：
《效率竞争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起的关键作用》
打趣地说道：「你真的没在为入侵人类做准备？提前摸清我们的文明弱点？」
「打你哦～」，莉雅娇嗔着，轻轻锤了一下鸣远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快点看，我写得好不好～」
她凑到鸣远身边，指着上面文字说道：「我仔细地研究过了，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在新月地区和黄河流域形成了东西方两个文明中心，这两个文明在后来的发展中交替领先，竞争的其实是社会效率。
「其中最具决定性的因素是：人群中的优秀人才，是否有机会站到社会的重要位置上。关键点在于：这份机会，是由血脉决定的，还是竞争决定的。
「东方科举制度的出现，让人群中优秀的人，有机会以血缘以外的方式，处在社会中的重要位置。也正因为如此，使东方文明一下子超越了西方，领先了一千年。
「但科举制度，终究只能惠及社会中的一小部分群体。后来，西方的公司制度兴起，才让更广泛的人群，有机会通过竞争，获得相对重要的社会位置，进而推动社会效率再次提升。
「到了如今，现代公司的继承权，依然是依靠血缘传承，而非通过竞争，虽然说现代人类文明已经出现了职业经理人制度，但从过往一些案例上看效果并不理想。」
说到这里，莉雅忽然抬眼看向鸣远，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与期待，轻声问道：
「鸣远，你愿意陪我做个实验吗？我知道你父亲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你可以选择不继承这家企业，而是制定一套竞争的规则，让一代代竞争的胜利者获得这家公司。
「而你，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看看在这种竞争模式下，公司是否拥有更高的效率。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银河里浪迹天涯」
说到兴奋处，莉雅眼中闪着光芒。
鸣远却看着莉雅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