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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开庭

    这是一间宽大雅致的房间,一整面墙是由木质书架组成,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满了各式典籍,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参差不齐的书脊上漫反射,把整个房间映照得明亮又不刺眼。

    书架的前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海德坐在后面,正看着新提交上来的文件,时不时地做些标记。

    他有着浓密胡须,呈栗褐色,今天显然特意打理过了,修剪了一个威武的造型。

    『笃笃笃』,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好能让人听见,又不显得冒犯。

    海德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声:「进来」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大人,都准备好了。」

    「嗯」

    海德轻轻应了一声,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文件,他把『主导蓝星』这几个字圈了出来。

    「我一会儿就过去,让他们准备开始吧。」

    年轻人鞠了个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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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远跟着菲妮,跨越了空间门,两人已然置身于一座风格古朴的建筑物内,这里是传送室。房间没有窗户,但四周都是门。

    由于空间技术的高度发展,为了防止大家胡乱传送,从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人来,塔尔星在整个行星范围内,都布下了空间禁制,只有经过官方审批的坐标点,才能建立传输通道。

    大家只能在专用的传送点打开传送门,刚才鸣远和菲妮,就是从鸣远住处不远的传送点,直接来到了这里。

    传送室里,时不时地有光晕亮起,一条条传输通道被成功连接,有人从门后缓步走出。而房间四周的门,显然是为了方便人员进出设计的,在高峰时,可以快速疏散节点人流。

    菲妮带着鸣远,径直走从九点钟方向的门离开,而后又转了个弯,沿着铺着深色石板的走廊前行,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空间中央,一座宽大的扇形石阶,气势恢宏。

    顺着石阶上去,正对着一个大门,又高又宽,门开着。

    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透着几分肃穆。

    菲妮转过身介绍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一会儿莉雅就在这里接受审判。」

    她问鸣远:「你准备好了吗?」

    可能是因为即将见到莉雅,有点紧张,也可能是身处陌生环境的警惕,鸣远一时有些沉默,他深呼一口气,点点头,跟着菲妮一起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像是礼堂的地方,首先吸引鸣远目光的是恢弘的穹顶,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孔,如同穹顶之眼,被透明的材料覆盖,既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又隔绝了风雨。

    虽然塔尔行星是拥有高等科技的文明,但这里风格却十分古朴,空间的四周,用原始的木料和石材装饰,墙上繁复的雕刻,流淌着历史和文化的气息。

    穹顶之下,场地中间整齐排列着座椅,最前方设有一个高台,边上有一些附属设施,下方用低矮的木栅栏隔出一个小小的格子,上面挂了快牌子:被告,现在空着。

    高台上的座位都空着,下面旁听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还有一些人陆陆续续进来,找好位子坐下。

    会场里的人,大多衣着华贵,有些还是盛装出席,看上去在塔尔社会里,应该是有些身份和地位的。

    但鸣远总觉得,大家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这种被暗中观察的感觉,从传送室走到这里的路上就有了,只是现在愈加明显。

    「我们坐在这里吧?」爱娃——后排还有很多空座,隐蔽又不显眼。可赵强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也不能说都是暗中观察吧,左边不远处,一位戴着紫色丝巾的塔尔人阿姨,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鸣远跟她对视了一会儿,那位阿姨微微笑了笑,然后移开了目光,和周围几位年龄相仿的女士窃窃私语起来。

     鸣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心底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因为我头上没长角?』,

    毕竟这个空间里,全是头上有角塔尔人,而自己虽然经过了生物改造的,却保留了人类原本的形态。

    「我们坐在这里吧?」,菲妮停下脚步,指了指后排的空位。

    鸣远摇摇头。

    这要是以前,身处这样的场合,赵强定然会毫不犹豫地躲到后排,找个不显眼的位子,默默藏在人群里,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但今天他来这里并不是真的来旁听的。

    鸣远抬了抬下巴,示意菲妮继续往前走,直到第一排才停下来,然后在正中间的位子坐了下来,对着前面的高台。

    他是来战斗的。

    这一排位子都空着,甚至后面紧挨着的几排也空着,只有他和菲妮两个人坐在前面,格外显眼。

    虽然背对着众人,但菲妮感觉到,这时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她耳根瞬间红了,低着头搓了搓衣角,明显有点局促。

    但鸣远却浑然不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他昨晚准备的,上面写满了他要为莉雅辩护的话语,生怕一会儿见到莉雅,太过激动忘词。

    『叮叮叮』,一阵清脆的声响起,如同古代鸣金示意,会场里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会场前方两侧的门打开,陆续有人走出来,左边出来的人多,大多数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是塔尔星的执法者,他们是维持现场秩序的。

    还有些人则穿的不太一样,但也是同一风格,看样子是诉讼方的工作人员或是办案人员。

    另一边门里只走出来一个人,他身着华丽的服饰,黑质而金纹,上面绣着鸣远看不懂的图案。

    华服男子气场强大,留着茂盛的胡须,呈栗褐色,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十分威武。

    「这就是仲裁者,海德」,菲妮小声提醒道。

    海德缓步走上高台,在中央的主位坐下,目光向鸣远他们扫来。当然,鸣远就正对他坐着,注意不到他们也难。

    「哎哟,我肚子疼」,菲妮突然轻轻地叫唤了一声,不等鸣远反应过来,就弯着腰,捂着肚子跑掉了。

    「诶...」,鸣远还来不及叫住菲妮,他的目光就被另一道身影牢牢吸引住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影,也从右边的侧门,被两个执法者带了出来。

    莉雅今天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连衣裙,裙摆上沾着些许污渍,脸上还有几条灰黑的印子,显然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双手垂在身前,似乎被藤蔓绑住。在高大严肃的执法者押送下,显得尤其娇小,柔弱,楚楚可怜。

    当她抬起头,目光扫到鸣远的那一刻,脚步猛地停住,浑身微微一震,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瞬间涌满了凄婉丶忧伤与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鸣远,眼底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

    「莉雅」,鸣远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冲到莉雅面前,就被两个守在旁边的执法者一把抓住,双手反剪,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轻点,你们轻点!」,莉雅叫道,她冲上去,用被绑住的双手,敲打按住鸣远的执法者。

    执法者手上一松,鸣远马上挣脱了出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莉雅面前,握住莉雅的双臂:「真的是你,莉雅,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莉雅头一偏,不敢直视鸣远的眼睛,看着地上,脸红红的,轻声说了句:「傻瓜。」

    会场内旁听审判的观众一片哗然,有的甚至在掩嘴偷笑。

    「肃静~~~,肃静~~~」,海德拖着长音,在台上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