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怀言者开始闪烁——脚底下凭空冒出寒霜,围成一个圆环,电光在身上跟蛇似的盘来绕去。
然后帷幕被撕开了,他们在迸发的传送能量里瞬间没了影。
「盖奇!盖奇!」基里曼扯着嗓子喊。
「我的原体!」盖奇秒回。
「科尔法伦溜了!他传送跑了!肯定逃回他那条破船了!」
「明白,长官。」
「拦住他,马里乌斯!别让他跑了,送他下地狱!」
「那个......长官——」
「马里乌斯·盖奇,这是命令!」
「那你们怎麽办?我们正在往船坞开,准备接你们。」
基里曼扫了一眼周围:「这儿停了几艘船,萨摩索瑞斯号,还有几艘护卫舰。我们随便上一艘就行,安全得很。追他!马里乌斯!追上那条该死的船!」
科尔法伦回到伪帝号之后,这条怀言者战列舰开始在满是残骸的考斯近地空间里调头——周围全是燃烧的战舰碎片,跟放烟花似的。
它启动引擎,往星系外围全速狂奔。
就在它逐渐加速丶把引擎踩到底的时候,马库拉格之耀号已经追上来了,主引擎喷出的怒火跟科尔法伦那条船一样炽烈。
随着原体一声令下,帝国历史中最出名的一场战舰对决就这麽开始了。
此刻的萨尔沃正站在萨摩索瑞斯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那两道越来越远的光点,忍不住嘀咕:「这要是佩图拉博在这儿,肯定会说『追击角度不对,航速计算有误,燃料消耗比预期高出3.7个百分点』。」
希尔瞥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萨尔沃耸耸肩,「我觉得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这老腰快断了。刚才那几锤抡得我胳膊现在还抖。」
希尔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那两道追逐的光——马库拉格之耀号已经快咬上伪帝号的尾巴了。
命运这东西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艾瑞巴斯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在乎,也一点都不惊讶。
万物皆变——他早就知道,这是黑暗最早教给他的真理之一。
所以当变故出现的时候,他啥也没干,就那麽看着事情发展。
最后的结果是:考斯死了,第十三军团被打残了,短时间内别想爬起来。
他的仪式取得了圆满成功,毁灭风暴已经刮起来了——这是人类在冲突年代之后从没见过的亚空间风暴。
这玩意儿会让虚空四分五裂,把银河劈成两半,让帝国的大片疆域在几个世纪之内都别想正常通行。
它会忠于帝皇的势力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法互相支援。
它会摧毁所有通讯方式和联系手段,甚至让他们没法互相警告——这场叛乱已经全面开打了。
毁灭风暴会击垮忠诚派,让泰拉孤立无援,在荷鲁斯步步紧逼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然而......
敌人居然还有挽回的馀地。
他们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之后也一直处于下风,随着这一切落幕,怀言者可以把盐撒在第十三军团的枯骨上。
但他们还是赢到了一点东西——一点复仇的快感,一点尊严的回血。
他们没等死,他们用命换了个惊人的价钱。
艾瑞巴斯其实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敌人生还——有句话怎麽说的来着,你最好把敌人杀乾净。
极限战士,如果你跟他们作对,就别留着活口。
别心慈手软。你要是让一个极限战士活下来,就等于种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
只有等他死了,你才能真正安全——这话是他们自己说的。
说得挺漂亮,一个自大军团的自我吹嘘罢了。
没意义,极限战士完了。
考斯这一战让他们元气大伤,以后再也成不了什麽气候了。
荷鲁斯不用担心第十三军团能翻出什麽浪花。
恒星的恶毒光芒照在撒崔克高原上,艾瑞巴斯站在光里沐浴。
他举起双手,周围那些恶魔立刻开始拍马屁似的吟诵。
黑暗使徒能感觉到越来越强的毁灭风暴在扯他的披风——活干完了。
他完成了洛嘉交给他的任务,该撤了。
那圈黑色石环边缘的现实已经薄得像层纸,跟褪色的破布似的。
艾瑞巴斯抽出他那把花里胡哨的仪式匕首,在宇宙的物质架构上划开一道口子。
他迈步进去,头也不回。
新的指挥小组在萨摩索瑞斯号的控制台前各就各位,基里曼站在舰桥上,盯着窗外那越刮越猛的风暴。所有靠谱的信息源都说,这风暴的严重程度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咱们得撤出这个星系,我的原体。」舰长开口,「舰队必须撤离,不然会被卷进去。」
基里曼点点头。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不光如此,他还得赶紧向帝国核心星区和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传达关于恶魔威胁的明确警告。
他望着窗外那个千疮百孔的星球,对希尔说:「那下面还有几十万人。」
「我们用手头所有能用的船,已经救了尽可能多的人,长官。」希尔回答,「再救也救不了了。」
「剩下的人怎麽办?」基里曼问。
「他们往洞穴系统撤了。」希尔说,「地下居住系统和山洞应该能挡住恒星辐射。他们能熬过这场风暴,等我们派舰队回来接他们。」
「那可能要很多年。」
「是的。」希尔说。
「如果真能回来的话。」
「最多几年。」希尔语气笃定,「我们会回来的,他们会得救的。」
基里曼点点头。
这时萨尔沃凑过来,插了一句:「我的人也可以留点装备给他们。钢铁勇士别的不多,拆家工具和生存设备管够。只要他们别乱动那些动力设备,熬个几年不成问题。」
基里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感谢。
然后他转向希尔,声音低了下来:「别在意我现在这情绪,希尔。我丢了一个奥特拉玛的世界。我丢了......太多了。你现在看到的我,状态不太行。」
希尔沉默着点了点头。
萨尔沃也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希尔的肩膀,转身去检查他那把动力锤了——锤头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怀言者的血。
「理论可能,」希尔说。「事实正相反。」
古里曼哼了一声。他泛灰的面孔上还萦绕着痛苦。
「有盖奇的消息吗?」
「没有,长官。」
「文坦努斯在我们营救回来的部队里吗?」
「不,长官,」希尔回答。「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