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突破阿玛特拉,我们需要一艘可以匹敌任何人类造物的舰船。」
洛嘉看起来陷入了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脸颊上的经文刺青,眼神失焦得像一幅还没画完的肖像画。
「我们有一艘,你知道的。扎德基尔的愚行:狂怒深渊号。」
马格努斯看着窗外正在燃烧的联合舰队,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麽:「它怎麽了?」
「啊——」洛嘉摇着头,像是从沉思中被惊醒,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几天前它被摧毁了,就在科尔法伦攻击考斯的同一时间。现在它的残骸可能还在马库拉格的上空飘着呢。一座纪念怀言者失败之碑,另一份记录扎德基尔愚蠢遗产的铭文。」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告诉过他攻击马库拉格是愚蠢的,但他太希望沐浴在荣誉中了,他所听的全是渴望复仇的言语。我就让他去了。」
「你为什麽让他去?」马格努斯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的孩子如此叛逆?」
洛嘉又笑了,笑得很开心,仿佛外面的船没有在震动一般,仿佛他的舰队没有在燃烧一样。
「太难听了,尤其说这话的原体被他的儿子们以最大逆不道的方式挑战。」他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马格努斯。
「你的军团并没有按照你所希望的那样向太空野狼崽子们束手就擒,不是麽?」
马格努斯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即使如此,你的舰队正在消亡,兄弟。」他说,「没有狂怒深渊号你该怎麽办呢?」
洛嘉看向正处于战争中的空域,那些正在燃烧的战舰。
那些正在碎裂的残骸,那些正在消逝的生命。
「这就是为什麽我说你低估我们的意思,马格努斯。」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对你而言,这场战争令人猝不及防,闻所未闻,但对我而言我已筹划半个世纪之久。我将伟大圣战的四分之一的时间用来迎接这一刻——我们父亲对于其完美帝国的愿望就此终结,真正的圣战正要开始。」
马格努斯沉默着,他感到某种汹涌的存在正从喧哗的亚空间中冲压着实体宇宙。
某种东西蓄势待发,即将出来,像是一只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正在上浮。
「啊!」洛嘉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现在听到了这首歌!」
他的笑声在这座宫殿中回荡,嗡嗡的,跟钟声似的。
「你最后还是听到了它的旋律!」他说,激动得浑身发抖,「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控制力,所以我们召来一个新的工具来增强这场合唱。」
洛嘉深吸一口气,绕过阿玛特拉向深邃的虚空行礼。那动作庄重得像个祭司在主持祭祀。
实体宇宙打开了。
即使马格努斯的以太化身对此免疫,但本能还是使他闭上了眼。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得让人无法直视。
太空之中,远离交战的两支舰队之外,一道深渊裂缝形成了。
什麽事物正在通过。
什麽……庞大的事物。
由黑色金属构成的丶像三叉戟一样的事物。
马格努斯对它感到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他后背发凉。
这艘跃入实体宇宙的船就像是洛嘉曾说过的杀戮巨人。
它的舰身上升起由修道院与教堂组成的城市,密密麻麻的,跟蚁穴似的。
其上刻有令人敬畏的握星之手,巨大的,狰狞的,仿佛随时会握碎星辰。
当大部分帝国战舰仅作为杀戮机器,以钢铁沟壑彰显其力时,这艘船是装载于巨大三叉戟上的宇宙堡垒。
中间的尖头作为整艘船的核心:船尾处装载着大量引擎,越往舰首走越细,最后形成了一个小船大小的撞角。
三叉戟的另外两个尖头组成了两个更小的剑翼,挂满了侧舷炮与巨炮,跟刺猬似的。
如果有何物以钢铁之躯具现憎恶这一概念并航行于群星间,那大概就是眼前这艘突入宇宙的巨物。
在各种意义上,它就是狂怒深渊号的重生。
「这艘——」洛嘉笑道,笑容灿烂得像个给孩子展示新玩具的父亲,「名为受祝女士号。」
马格努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眼前这艘大得不像话的巨舰缓缓进入实体宇宙,看着它那庞大的舰身挤过那道裂缝,看着它那密密麻麻的炮塔和尖塔一点点显露出来。
即使是军团舰队里的荣光女王级战舰,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就像是侏儒站在巨人面前。
亚空间的云状卷须缠绕在它的尖塔上,无力地阻止它进入实体空间,但那只是徒劳。
「你造了两艘。」马格努斯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喔,没有——」洛嘉连眼睛都没张开,伸手指向虚空。
在那里,第二个横跨群星的裂缝正在张开,又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从中挤出。
「我造了三艘。」
与此同时,银色颅骨战团的家园世界,属于萨尔沃的城堡中一场宴会正在城堡的大厅里举行。
怀言者和吞世者的百夫长们坐在长桌两侧,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
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眼睛却四处乱瞟,像是在评估这座城堡的价值。
萨尔沃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同样友好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本地酿的酒,时不时抿一口,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的领主。
洛马站在他身后,穿着正式的礼服——其实就是他那套动力甲外面套了件披风,假装自己是个副官。
虽然他本来就是萨尔沃的副官,只不过兼任智库长罢了。
他的脸上也挂着笑,但眼神一直在扫视,在计数,在评估。
门口站着两个怀言者的卫兵,墙边靠着几个吞世者的战士,大厅外面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
一共四十七个,洛马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个百夫长和一个军士,四十五个卫兵和随从。
加上外面的,大概两百多号人,够塞牙缝了。
「大人,感谢您的热情款待。」怀言者的军士举起酒杯,笑容满面。
「帝皇和战帅一定会记得您的贡献。」
萨尔沃也举起酒杯,笑容比对方还灿烂:「为了帝皇!来,干了这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怀言者军士也仰头喝酒。
就在他的喉结滚动的瞬间——萨尔沃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上。
「动手!」
话音刚落,大厅四周的墙壁上,那些原本装饰用的挂毯后面,突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枪管。
雷射枪丶爆矢枪丶爆弹枪丶还有两门从船上拆下来的自动炮。
下一秒,火力全开。
怀言者军士还没来得及把酒杯放下,脑袋就被一发爆矢弹打成了烂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