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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牺牲

    而在轨道上,那艘正在仓皇逃窜的战列舰上,萨鲁曼正坐在指挥座上,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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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嘴里念叨着什麽。

    「第一小队信号消失。」通讯官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手指都在抖,跟筛糠似的。

    萨鲁曼的手指停了一下,悬在半空,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第二小队信号消失。」

    又停了一下。

    「第三小队信号……消失。」

    萨鲁曼沉默了很久。久到通讯官以为他睡着了。

    甚至想过去戳他一下看看还活着没——毕竟这位凡人指挥官虽然不能打,但要是猝死了也挺麻烦的。

    「记录。」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跟湖面似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跟念讣告似的,「三支跳帮小队任务目标:已完成。引擎室已摧毁。通讯阵列已干扰。甲板已引发混乱。」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咚的一声。

    「他们没有白死。」

    窗外,远处那艘荣光女王级战舰的引擎已经熄火,正缓缓漂移,像个没气的皮球,软塌塌的。

    甲板上火光冲天,吞世者的旗舰乱成一锅粥。

    萨鲁曼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那颗被战火笼罩的星球。

    阿玛特拉在下面转着,灰蒙蒙的,到处都在冒烟,跟刚被炸过的烧烤摊似的。

    随后他转过身,走向战术台,脸上没有表情,跟戴了面具似的。

    但在心里,他在默默地数着那些名字。六十个,一个都不少,跟背课文似的,刻在脑子里了。

    萨尔沃可真是个冷血的王八蛋……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但他是对的。对是对,但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在这儿数尸体?

    他坐回指挥座上,手指又开始敲扶手,哒哒哒的。

    「通知所有人,我们还得继续跑路。」他说,「因为到时候咱们得把那帮疯子从地面上捞回来。别到时候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是。」通讯官应道。

    窗外,阿玛特拉还在燃烧。

    而在瓦利卡联结点,卡恩还在等待着。

    他不知道安格隆是死是活——那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哪个王八蛋传出来的?

    他不知道怀言者在哪——说好的支援呢?

    安格尔·泰那个婊子养的到底死哪儿去了?

    人都死哪儿去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是继续在这里死守,还是突围去找原体?

    他只知道一件事:继续战斗。

    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他握紧斧子,转身面对新的敌人。

    面前又涌上来一波后备军,蓝汪汪的,看着就烦,跟一群蓝精灵似的。

    他举起斧子,链锯的锯齿嗡嗡转着,跟蚊子叫似的。

    「来啊!」他吼道,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嗓子都快喊冒烟了。

    然后他冲了上去。

    它自称圣礼。

    它凌于瓦利卡联结点之上,直入烟幕。

    十九重细索已缚,高空不可至。

    尘世倾颓,凡俗惊惧,现世如火宅,圣礼起于其下,成于其上——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就是一帮灵能者在搞团建,十九个人远程连线,跟开视频会议似的。

    圣礼下落,以死去白甲战士魂灵为路径四处游荡。

    灵魂分离,微风拂开迷雾重重的道路。

     圣礼在大笑,为如此脆弱而愉悦。

    这笑声响在灵能层面,一般人听不见,但要是听见了准得做噩梦。

    十九重枷锁越发紧固,一个形象从中诞生——那是一位庄严的,血流不止的迷失于黑暗中的神明。

    形象挺唬人的,就是有点模糊,跟网络卡顿似的,脸都看不清。

    是的,牢记使命,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趣的游戏上了。

    圣礼转向被毁灭的大地,沉入废墟中。

    安格隆,它呼唤着,安格隆,听得到吗?

    他在黑暗中大笑,那不是因愉悦而笑,那是充满疯狂的笑声。

    他拖着身躯穿行于崎岖的岩石间,他的皮肤因此而伤痕累累,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何处,但他依旧大笑着。

    不知是引力还是伤口的缘故,血液拍打着他的眼珠,跟有人在他眼睛上泼水似的。

    他的笑声不比喘息好多少,在这个空气稀薄的黑暗中他已经奋力挣扎了许久——几分钟?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他不在意,对他来说这没有区别,反正都一样黑,一样闷,一样想杀人。

    被困。

    不,不对,不是这个词。

    他努力保持着对斧子的掌握,他需要它们来挖出一条路。

    没有被困,不是被困。

    也不是无依无靠。他并没被困黑暗中。

    他觉得黑暗就在他的舌尖,如此浓郁,如此真实。

    当他睁开双眼时,黑暗便渗入他的双眼——他睁开了吗?

    他怎麽知道这些事?当他大笑时,黑暗又填满了他的嘴,跟吃了一口煤炭似的。

    黑暗用饥饿与闷热压迫着他。

    活着,这就是真理。

    黑暗也活着,并正在将他埋葬。

    安格隆,一个新的声音喊道。

    他不是安格隆,他只是他:一个双手颤抖,双眼被沙砾刺痛,笑容早已消亡,取而代之的是败狗一样喘息着——这不是!

    这不是恐惧。

    他无所畏惧,不怕死亡,不畏黑暗,不惧孤身一人。

    他就是有点烦,烦这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嗡嗡嗡。

    安格隆,听我说。

    他可以感觉到双手皮开肉绽,手指因斧柄上的鲜血而粘在其上,跟涂了胶水似的,甩都甩不掉。

    强行穿过石块间就是在自杀,每一刻,每一米都是在自杀。

    他在生剥自己,他不需要来亲眼见证就能知道,黑暗是无法隐藏一切真相的。

    安格隆。

    但他不是安格隆。他是……

    ……被困者。

    囚于黑暗之人。

    他开始颤抖,发抖,慌乱。

    口水从他嘴中流下,他爬得越来越快,他将自己拖过石块间,跨过巨岩,钻过废墟。

    所经之处岩石都印下了他的肌肉样,跟浮雕似的,还挺有艺术感。

    安格隆,你在往下,远离地表。

    不,这不是真的。

    他开始大声喊叫,宝贵的喘息于慌乱与愤怒中泄出。

    颅骨内的痛苦引擎滴答滴答响着,逐渐超载,它的触手越来越深入其神智本质。

    他必须杀戮,他必须杀戮。

    他并不虚弱,他并非伤痕累累,他并非无能为力。

    他就是有点迷路,仅此而已!

    「杀!」他呜咽地吐出一个个词语,词语在巨嘴般的岩石前止步,「杀戮,残虐,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