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白。
扑腾丶扑腾丶扑腾!
枝丫上的雏鸟初次试飞,朝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越飞越高,彻底离开老巢丶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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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头换面的路尘,施施然走出了打拼两年的南街,无人认得。
「顶好的武大娘子肉包,又大又圆!」
「牙行新开张,租屋丶买屋都有优惠!」
「暖香阁新来了一批番邦姑娘,要学番话的丶拿一张仕女图先睹为快!」
……
路尘在繁华的青石大街上驻脚,呼吸着久违两年的熟悉空气,目光落到南面。
过去的路家已经成了如今的暖香阁。
「为了开一家青楼,要了路家三十五口的性命?」
「显然不合理……」
「青楼不过是大利益后的锦上添花罢了!」
想了两年,仍找不到答案,路尘目光横移,落到数条大街外的最高建筑上。
……陈家!
「尽快为蓉蓉姐赎身!」
「让青城宗血债血偿!」
「需要的是……」
路尘双拳紧握丶收起发散的思绪,大步而行丶目标明确……
潜龙武馆!
馆主文可破极护犊,有一句口头禅……
「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麽……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
半条潜龙大街繁华程度,足以碾压青石大街。
另外半条潜龙大街是潜龙武馆所在地,大街名字由此而来。
抬头处,两头比人高丶庄严威武的石狮子坐落在武馆大门左右两侧,令人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以至于生起该有的敬畏。
「少年,何事?」
武馆内走出一位二十二三岁,一身淡黄衣袍丶手摇摺扇,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路尘不卑不亢行礼道:「南街人氏路尘,今年十六,前来拜师学艺!」
「南街?」
青年微微一怔,不由得多看了路尘一眼,而后颔首,「稍侯,我进去通传!」
约莫五分钟,青年再度出来,「随我进去拜见师父!」
跨进门槛,进入大院,一股刚阳之气迎面扑来。
数十武馆弟子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或站桩丶或以石锁练力丶或捉对讲手,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路尘心中有感,紧握双拳,「武馆原来长这个样子,今日……我进来了!」
众弟子觉察到有新人进门,绝大多数也只看一眼,便不作理会丶继续练习。
也有几名衣着华贵的弟子,随着两人穿过大院,进入到后院丶远远观望。
后院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书生,脸容清秀。
旁边四方矮凳上,端着香茶丶四色咸甜点心。
由一名壮汉伺候,正捧着一本书研读,颇为悠闲。
壮汉三十一二岁年纪,一米九以上身高,面容微黑丶上半身好似一头暴熊,十分威武。
「你就是路尘?」,老书生并没有架子,书本递给了壮汉,主动问道。
路尘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小子路尘,拜见文老!」
未曾拜师,不能称为师父。
路尘心中通透……
在这等高人面前,真诚是必杀技。
是以收起了平日乞讨时,信手拈来的圆滑世故丶以及华丽辞藻。
「不卑不亢,不错!」
文可破微微颔首,漫不经心的在路尘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嘶!
路尘身体好似遭遇雷击。
随着文可破双手,在前额后脑丶前胸后背丶脖子丶脊椎丶双肩丶双手丶双腿,或拍打丶或按压丶或揉捏,痛楚越演越烈,简直是痛不欲生。
路尘凭着硬气,一声不吭丶生生的扛了下来,直到文可破收手,浑身上下好似散了架,几乎要虚脱丶瘫倒在地。
文可破对壮汉捧过来的香茶视而不见,声音是连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拔高了几分,「璞玉!」
璞玉!
青年连忙解释:师父习惯将根骨上等中的佼佼者,称为璞玉。
对此,路尘并不觉得有丝毫意外,欣喜自然也是有的。
「可惜……」
文可破不无可惋惜的说着。
「武道一途讲究一个『争』字!」
「与天争丶与地争丶与人争!有道是一步争先丶步步争先!」
「你今年16,一时意气错过了15岁的最佳习武年纪,如今悔之晚矣!」
一时意气?
路尘茫然:文老……是在说我吗?
壮汉苦笑着,解释道:「路尘,师父可惜的是你,也是我!」
「我叫秦明,是潜龙武馆的大师兄,与你一般也是璞玉。」
「15岁时忍不住性子,与人争斗丶断了双腿,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丶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
「今年32岁,在暗劲巅峰两次尝试破关失败,如今剩下一次冲击化劲的机会,看来也是十分渺茫!」
为人熟知的武道四大境界是:练劲丶明劲丶暗劲丶化劲。
每一个境界臻至圆满也称为巅峰,有且只有三次突破瓶颈丶冲击下一个更高境界的机会。
「既定事实,多想只会徒添烦恼丶乱了道心,想来作甚!」
秦明碎掉不甘,大声说着,是给自己丶也是给新来的路尘,一记当头棒喝。
「路尘,你无需多想。」
文可破落回太师椅,接过秦明奉上的香茶,呷了一口。
温言道:「以你的资质,达成练劲一阶丶二阶不难,兴许还能搏到明劲!好好努力吧,这是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呀!」
南街出身的路尘,不可能有任何的人脉关系,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的拳头。
练劲一阶丶二阶,足以成为小帮派头目,或者富户家里的护院丶保镖,过去的他应该是不敢想像的。
文可破十分坦诚,没有给路尘画大饼:你的上限是明劲!
穷文富武绝非空话,练武从来是最耗钱的事儿。
潜龙武馆弟子,大多出身富户,甚至不乏世家子弟,天生身体素质优于普通人,练武资源可谓源源不绝。
饶是如此,可以在武途上真正走下去的,百中无一,拿眼前大院弟子来讲,换了一批又一批,频率高得……
有时文可破走在大街上,被一名陌生人恭敬称为「师父」,也不一定能即时记得,他曾在武馆习过武。
不过……
这是文可破丶以及其他人对路尘的判断。
路尘心中十分明白自己的上限在哪:无限!
亦无需以言语逞一时之快,日后以实际行动展现即可。
「宠辱不惊,心性不错!」
文可破对路尘颇有好感,也仅限于此。
随即道:「你绝对够资格加入武馆,成为学徒……若能够一次性交足三个月丶六两银子束修的话!」
武馆并非善堂,收钱教学天经地义。
路尘上前一步,双手奉上银子,诚恳道:「文老,这里是五两九钱银子,尚欠一钱,我保证一月内凑齐,请您接纳弟子!」
银子很碎,甚至有几百个铜子。
也很脏,上面的污渍目测是褪不掉的。
而捧着银子的双手,指甲处的肌肉通红丶微微肿胀,但很乾净。
文可破为之动容,点点头,「可!」
「弟子路尘,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