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尘心中微微一紧。
脸上表情丰富……
震惊丶莫名委屈丶愤怒,又不得不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
「恭喜侯爷!今晚定是马到功成,兵不血刃就吞下了丐帮!」
「只是……这大喜日子的,不要跟小人开玩笑,小人的胆子比蚊子还小呢。」
「当日那二两银子可是……」
「路尘,谁踏马跟你开玩笑!」,侯义一声断喝,抡起拳头冲上前要胖揍路尘一顿……
若不是侯信及时拦住他的话。
侯义凶神恶煞,铜铃般的眼珠死死盯着路尘,骂道:「当日在祠堂,你当着黑蛇帮数十兄弟面前,求我大哥借钱。」
「说什麽三日后连本带利归还三两银子,我是极力反对的,奈何大哥心善,又看你样子老实,白花花的银子二话不说就送上,还无需你签下欠据。」
「没想到你今日竟然敢来耍赖,是不是以为侯家兄弟是吃素的,最好欺负!」
说罢,又要冲上前,侯信一边极力制止侯义,一边示意路尘赶紧后退,以免遭殃。
「阿尘,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耍赖的人,定是有什麽难处了。」
「只是银子也不是我个人的,我也需要向上面交代呀,这样吧……」
「你给我签一张欠据,我好向上面交代,至于还钱丶你大可慢慢来,不着急的。」
侯信体贴的向路尘说完之后,又安抚侯义,「阿义,阿尘是自家兄弟,你不要为难他,拿欠据出来给他签吧。」
侯义「碍于」兄长面子,也只得从怀里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欠据,外加一杆几乎秃头的毛笔,喝道:「路尘,还不赶紧过来签字?我的耐性压不了太久!」
路尘哭丧着脸,「我不识字呀!」
「不识字便咬破手指,在上面画押!要不要我亲自给你示范呀?」
侯义使了个眼色,「咔」二十馀名黑蛇帮弟子整齐划一,上前一步丶声势浩大。
看来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路尘只得上前一手接过欠据,一手放进嘴里……
插眼!
「阿义,小心!」
能够在南街存活的人,谁不是谨小慎微丶如履薄冰。
今晚端了丐帮之后,侯信立即复盘……
认真检查了大耳朵丶哑巴的尸体。
大耳朵倒看不出什麽,而哑巴……
给人捣了鸟巢,手法与吴天良的遭遇如出一辙。
侯信绝对不相信路尘杀了吴天良,不代表他此刻过来时没有留一个心眼。
毒蛇吐信!
侯信的出手比他的话语不知快了多少倍。
丰富的实战经验令他下意识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丶行动……
出手挡下路尘的二龙争珠绝对不可能,唯有采用围魏救赵的法子,方可替侯义解围。
啊!
侯义发出一声惨叫,惊得河边一排寒鸦骤起,嘶鸣之声响彻夜空。
两道血流从他双眼汩汩而下。
「可惜!」
路尘身处包围圈中,自己绝对不能受伤,对侯信的出手有了顾忌。
自身的出手也稍稍凝滞,以至于不能直接戳瞎侯义双眼,仅能令他后半辈子视力严重下降。
也无暇顾及许多,身随意动丶八十一缕气血灌注左臂,左手成拳丶从右臂之下穿过,以潜龙小打的招式直击侯信的右臂。
轰!
噔噔噔!
侯信倒退三步。
嘶!
路尘心中骇然……
胸前衣衫直接给侯信如铁钩般的手指完全撕下,但凡自己出手慢半分,又或者侯信的手臂长一寸,今晚绝对要给他开膛破肚!
殊不知……
对面的侯信心中好似被天雷暴击,震撼得身子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从路尘拳头上透过来巨大的力量,非但令他倒退三步,一条右臂又酸又麻丶一时半刻根本抬不起来。
路尘是老牌练劲三阶高手!
吴天良是被路尘击杀的!
「上呀!给老子剁碎路尘!」
反应过来的侯义,大手往脸上一抹,鲜血糊了一脸,如野兽般怒吼着。
「谁敢动阿尘,我侯信第一个斩了他!阿尘可是自家兄弟!」
侯信一声断喝,镇住了黑蛇帮二十馀弟子。
侯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双眼珠瞪得大大的,鲜血再次汩汩而出,脸容极端的狰狞恐怖,「大哥您在说什麽?我的双眼给他戳瞎了!」
黑蛇帮二十馀弟子骇然……
侯爷向来睚眦必报,吃不了半点亏。
他这辈子最疼爱就是侯义这个亲兄弟,今日侯义被路尘几乎戳瞎了眼珠,怎麽就能忍了?
「活该!没听我说阿尘是自家兄弟吗?」
侯信一步上前,大手压着侯义后背,给路尘鞠了一个躬,「路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侯义这小子给你道歉了!」
随即拱手笑道:「路兄原来是潜龙武馆文老爷子的高足,失敬了!」
路尘是潜龙武馆文可破的弟子?!
前些天外城最轰动的消息,莫过于是疯狗文可破达成了化劲之上,是当仁不让的外城战力天花板。
而文可破由来有一句口头禅……
「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麽……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今晚侯家兄弟若敢欺负路尘,明天文可破绝对亲自下场,进南街灭了黑蛇帮。
经过侯信提醒,包括几乎瞎了眼珠的侯义,也终究看清楚了……
冷月下,路尘被撕开的乞丐衣衫里面,穿的分明是一件代表潜龙武馆门面的制服。
制服上以金线刺绣的两头真龙,以及「潜龙」二字,尤为抢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路尘冒充了潜龙武馆门面?
对上一个这样做的人,他的一家子连成了一排无人祭祀的孤坟,而坟头前的野草如今已经比人高。
「路兄,今晚之事是一场误会,自然也是侯义不长眼珠。」
「不过,他的眼珠给你戳瞎,也算有了交代,事情就此过去吧。」
「请代黑蛇帮向文老爷子问好,告辞!」
侯信交代完场面话,立即带领黑蛇帮弟子匆匆离去。
看着黑蛇帮弟子的背影,路尘心中感慨……
若他们一拥而上,自己大概就要交代在这。
全身而退完全依仗了师父的威名,只是……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不说师父,亲爹也不行。
「唯有将伟力加于己身,才是安身立命的王道。」
「今晚实力不济,唯有忍气吞声……这没什麽好说的。」
「俗语有云,君子报仇丶一天未晚,只能熬到明晚再端了黑蛇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