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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
玄武湖畔的一家私房菜馆内。
看着对面明显精心打扮过的陈嘟灵，周杨却没有多少欣赏的雅兴，反而在心中琢磨着该如何修改猎兔计划。
没错。
修改计划。
通过这首次面对面的正式交流。
周杨发现自己对陈嘟灵的性格有些许误判。
这只小兔子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在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执拗。
就比如。
两人见面之后。
陈嘟灵就直接开口问想怎麽罚她。
一开始周杨并没有在意。
可是路上小兔子又接连问了好几次，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就像是单纯为了知道结果才答应的出来吃饭。
这才让周杨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先藉口说出来太过影响吃饭的心情拖时间，尔后开始一点一点探索其他的消息，想以此对小兔子有更深的了解。
陈嘟灵还是太过单纯，并没有发现有什麽不对，聊着聊着就说起了自己的过往经历。
家庭很不错。
父亲大学教授。
母亲文艺团演员。
小兔子从小是按照艺术生的路线培养的，小学和初中就读于XM市音乐学校。
可是。
由于总被人说成是花瓶丶学习不好才去走艺术生路线。
陈嘟灵为了反驳这些言论，在高中选择了文化生。
还是理科。
最终以621分考入了金陵航天航空大学。
当陈嘟灵神采奕奕说着这些时。
周杨也终于确认了这姑娘骨子里的那股执拗。
故此。
把陈嘟灵当成柔弱女生对待的猎兔计划大部分可以作废。
速胜不可取。
放弃也是不可能放弃的。
况且因为这股执拗，让周杨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陈嘟灵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便立刻目光炯炯的问道，「周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
「吃这麽点？是淮扬菜不合你胃口吗？」
说着周杨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他知道厦门人吃的口味都比较清单，才选择了这家淮扬菜。
陈嘟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着急了，接过纸巾后擦了擦才笑着回答说，「没有，很好吃，只是我饭量比较小而已。」
周杨点了点头，刚要顺势说出自己纠结良久才想好的「罚」。
电话却响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心想这人怎麽会给自己打电话。
备注虽然为王叔，但此人却是老爸周宇在复兴集团的那个死对头。
周杨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接通，「王叔，晚上好。」
电话那头客套了一番，尔后就直接说起了目的。
原来还是姜哲那番炒作的后续。
随着舆论的发酵。
《诛仙》影视化以及陆雪琪这个纸片人的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
甚至还因为姜哲那首「原创」的《若梦》小小的破了圈。
这不禁影响到了在游戏中主推碧瑶的完美世界公司。
在这段时间里，该公司的股价已经连续下跌了三个百分点。
于是就有了这通电话。
周杨意识到了其中有利可图后，便立刻开口问道，「王叔，你是不是想给我和完美世界公司牵个线？让他们也参与进《诛仙》这个项目中来。」
「贤侄果然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种事电话里可说不清。」
「要不我待会摆一桌，让你们双方见见面？」
周杨笑了笑，「我人在金陵呢，接下来几天也没办法回魔都。」
「贤侄你这是准备坐地起价吗？给我这个当叔叔的一点面子，池总可是咱们集团的好朋友丶好夥伴啊。」
「王叔你真的误会了，我这些天一直都在金陵这边筹备特效的事情，你要不信可以问我爸。」
「筹备特效？你不是在网上说没有找到陆雪琪的扮演者吗？」
听到这个问题。
周杨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语言误导起了作用，于是便继续加深。
「放的烟雾弹而已，其实早就有了心仪的人选。」
「这样啊，那贤侄你什麽时候回魔都，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大概还得几天吧，毕竟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
「那好，贤侄你回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立刻就带着池总去找你。
这可是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一个稳定股价，一个能减少投资风险。」
「那我就先行谢谢王叔的好意了。」
挂点电话后。
周杨这才发现陈嘟灵一直在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于是便笑着问道，「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
「你还是天风影视的老板？」
「对啊。」
「那副月下剑舞图真是你画的？」
「如假包换。」
正当周杨以为可以评价作画这项技能来展开话题时。
纠结了许久的陈嘟灵却话锋一转问道，「那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件事？」
「什麽？」
周杨虽然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但在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定。
陈嘟灵则是慢慢讲述起了来龙去脉。
事情是这样的。
去年。
不知是谁把陈嘟灵的证件照发到了网上，让她得到了一个「南航校花」的名头。
算是在网上小小的火了一把。
原本这并没有什麽影响。
陈嘟灵在学校时每日依旧过着之前的日子。
学习。
值班。
拒绝男生的示爱。
直到几天前。
一个电影剧组找了上来，说想要请她出演女主角。
并非骗子。
导演是苏有朋，陈嘟灵和他已经进行了视频通话进行确认。
周杨听到后立刻就警觉起来。
因为这严重影响到了自己的新猎兔计划。
于是他不露声色的反问道，「你是想要重走文艺生路线去当演员吗？」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请教一下周先生你，想让你给我一些建议。」
「那我能问一问你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吗？」
「啊？这两者有什麽关系？」
「有，而且关系很大，如果你想继续在所学专业上走，甚至将来进入研究单位工作，那就不要参与到电影这种曝光率极高的事情中去。」
陈嘟灵闻言露出了苦恼之色，「对啊，我心仪的几个工作单位都是需要保密的。」
「但你又不甘心放弃这个好机会对不对？」
「嗯，而且我妈妈也想要我去试一试。」
「如果你将来想当演员的话，那我建议你直接拒绝。」
「为什麽？不是应该答应下来吗？」
陈嘟灵满脸不解。
心想不是都说演员们都疯了一样要进电影圈提升自己的咖位吗？
「一上来就是电影女主，起点太高也太虚浮，毕竟你在娱乐圈又毫无根基，除非你愿意付出什麽代价，不然后续很难有好资源能落到你的头上。」
陈嘟灵很聪明，听出了周杨的潜台词，点了点头后继续认真倾听。
「最重要的一点是，电影这种夕阳产业根本不值得你放弃两条人生道路，如果你想进娱乐圈，完全可以选其他方式。」
「周先生你没说错吧，电影产业不是正在蓬勃发展吗？怎麽会是夕阳产业呢？」
「平时有没有关注新农村建设的新闻？」
「有，说最终要达到全国村村通电家家联网的成果，但这和电影有什麽关系呢？」
「陈同学，你要学着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样才能把整体性思维锻炼出来。
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本质上都是影视作品，最大的区别并非时常，而是在于观看平台。」
听到这话，陈嘟灵心中隐隐抓到了什麽，但一时之间却想不明白。
见小兔子一副沉思的模样，周杨就知道她听进去了，笑了笑就介绍起了电影行业的历史。
从西大那边讲起。
毕竟全世界的影视行业都受到了那边的影响。
其实若是没有外力干涉，电影行业早就被其他行业完全取代了。
第一波受到的冲击就是电视的发明。
影视行业就此分裂成了两拨。
若非电影人联合起来促使西大出台政策保护，电影在那一刻就已经慢慢走向末路了。
后来为了配合意识形态的传播，又赋予了电影艺术这个名头。
让其变得高大上，变得凌驾于电视剧行业之上。
再加上影院行业为了自身的存活，也大力配合着这样的宣传。
诸多保险，这才有了如今电影的地位。
听完这些陈嘟灵终于抓住了心头那道灵感，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网络播放平台的出现，就是整个电影行业需要经历的下一波冲击。」
「没错，兼具了在家方便和能自主选择这两大优点的网络平台，整个电影产业受到的冲击可远超以往。
想像一下，一个月只需半张电影票的网络平台会员，还能随意改变自己想看的内容，观众们究竟会怎麽选择？」
「电影行业和影院行业注定会迎来灭亡。」
周杨笑着点了点头，「另外说一下，电影行业和影院行业在国内可不是利益共同体，而是一对抢夺收益的竞争对手。」
「大敌当前，他们竟然还不联合起来抵抗？」
「也不是没有，就比如最近两年大肆传播的地位高低，就是电影人们在可以制造护城河。
此前电影和电视剧从业人员的地位差距可没这麽明显，他们这是在针对处于发展苗头的网剧。」
「这不是杯水车薪吗？就没有其他的动作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杨却是异常冷酷的说，「无论落后生产力怎麽挣扎，最终都无法逃脱被先进生产力完全替代的命运。」
这一刻。
陈嘟灵已经完全摒住了呼吸，因为她被此刻的周杨吸引住了，甚至是在完全忽略了对方那出众容貌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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