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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口粮绝境,雪水铸生路

    德军的脚步声从战壕外缓缓靠近。沉重丶整齐,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顺着冻土一路传进来。枪身碰撞丶机枪枝架拖动丶军官短促的呵斥,混在风里,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胸口。

    手电光柱在拐角一闪,惨白的光扫过胸墙丶泥痕与凝固的血迹,距离他们的隐蔽点,已不足三十米。

    七个人全部压低身形,紧贴战壕内壁,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马里斯蹲在左翼最前侧,半个身子埋在土沿后,枪口稳对着入口,手指搭在扳机上,纹丝不动。经历过数次生死,他早已不是当初只会发抖的少年。

    费奥多尔守在中路,用身体挡住防撞墙缺口,步枪上膛,目光死死锁住光柱晃动的方向。

    伊万带着列夫丶安东缩在右翼散兵坑,三角站位,枪口分别覆盖正面丶侧翼与后方,动作标准,没有一丝多馀。刚经历过实战,他们已经彻底信任克劳斯的判断。

    彼得抱着弹药包守在防炮洞入口,一手握枪,一手攥着手榴弹,把后路牢牢看住。

    只有克劳斯靠在最内侧,左腿轻轻伸直,避免牵动伤口。他没有举枪,没有探头,只靠耳朵分辨德军的人数丶队形丶速度。

    至少三十人,一个完整步兵排。

    两挺马克沁,一门轻型迫击炮。

    目标是向西追击溃兵,彻底撕开左翼缺口。

    他们根本没把这段侧翼废壕放在眼里。

    这是唯一的生机。

    克劳斯缓缓抬起左手,打出无声手势:

    横掌——静默。

    握拳——禁止开火。

    摇头——原地不动。

    七人同时点头,没有任何迟疑。

    全程无声,连布料摩擦都被压到最低。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立下的习惯:静默,比射击更能保命。

    手电光再次扫来,从他们头顶的土沿掠过,停了足足十几秒。

    战壕里一片死寂。

    安东浑身绷紧,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彼得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稳住。安东立刻咬住牙,把呼吸压到最慢,整个人融进阴影里。

    光柱移开。

    德军没有停留,脚步声一路向西,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七人才缓缓松劲,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安东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气。列夫靠在土壁上,低声骂了一句,却难掩劫后馀生的庆幸。

    伊万望着克劳斯,眼神里只剩服气。

    他打了近一年仗,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德军主力面前,靠冷静和纪律,让七个人零暴露活下来。

    「队长,你怎麽确定他们不会搜?」马里斯低声问。

    克劳斯淡淡开口:「他们的目标是追溃兵丶破防线。这段战壕在他们眼里,只有死人,没有威胁。」

    「我们只要把自己变成石头就行。」

    众人默默记在心里。

    克劳斯转向彼得:「报物资。」

    彼得立刻掏出简易帐本,借着微光念道:

    「步枪弹一百一十二发,德制弹二百四十七发,手榴弹十一枚,手枪弹七发。

    乾粮:碎黑面包不到一斤,压缩乾粮二两。

    水:三个空壶,只剩阵地积雪。」

    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弹药充足,可没有吃的,没有水。

    七个人,在零下十几度的战壕里,撑不过两天。

    安东脸色发白:「主阵地崩了,补给断了,我们就是孤岛。」

    列夫咬牙骂道:「军官从来不管我们死活。」

    伊万也沉默。他太清楚,断粮断水,比德军更致命。

    马里斯和费奥多尔也低下头。

    子弹再多,打不出面包和水。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克劳斯开口,声音平稳:

    「慌没用。没吃的就找,没水就融雪。战场上没有等死,只有自己挣路。」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心神稳住。

    「队长,你说怎麽干,我们就怎麽干!」

    「听你的!」

    克劳斯立刻部署:

    「伊万,带列夫警戒主方向,有情况鸣枪,不擅自开火。

    马里斯丶费奥多尔,向左搜索掩体丶尸体,只找乾粮丶水壶,其馀不动。

    彼得跟我向右,搜无人区方向。」

    他加重语气,立下三条铁规:

    「一丶只收口粮丶水丶弹药,不碰私人物品,不亵渎尸体。

    二丶所有东西统一上交丶统一分配,不准私藏。

    三丶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不越线丶不硬拼。

    违反,立刻离队。」

    「明白!」

    五人齐声应下。

    在旧军队里,他们见惯了克扣丶抢夺丶自相残杀。第一次有人把公平丶纪律丶性命放在一起。

    四十分钟限时。队伍立刻出发。

    克劳斯带着彼得沿右翼搜索,左腿每走一步都带着钝痛,但脚步依旧稳。战壕里的尸体大多被溃兵翻空,只剩零星空水壶。

    离时限只剩几分钟,彼得有些失望:「队长,找不到多少。」

    克劳斯没有停:「溃兵只搜主干道,死角和塌洞,他们不会看。」

    他停在一处半塌的防炮洞前。

    洞口狭窄,漆黑一片,早已被人忽略。

    克劳斯示意彼得警戒,弯腰扒开碎石。

    洞内躺着两具被掩埋的俄军尸体。

    他伸手摸索,从内侧口袋摸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

    四块完整的黑面包,用油布裹得严实,没有发霉。

    还有一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

    彼得捂住嘴,强压着狂喜。

    克劳斯把东西全部递给他:「收好,回去统一分。」

    两人返回主战壕时,马里斯和费奥多尔也回来了,收获五块碎面包丶两壶水丶小半包压缩饼乾。

    所有人围过来。

    彼得把物资摊在地上:四块完整面包丶碎面包丶压缩饼乾丶三壶满水丶三个空壶。

    绝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克劳斯下令:「清点,均分。」

    彼得认真记录:

    黑面包六斤二两,压缩饼乾四两,水三壶。

    七人均分,每人九两面包丶不到一两饼乾丶九两水。

    克劳斯宣布分配方案:

    「每人先领二两面包丶一两水。剩馀全部入库,每天定量发放。压缩饼乾留作应急。空壶装满积雪,用体温融化备用。」

    没有争抢,没有异议。

    伊万上前一步,深深鞠躬:「我活二十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长官。粮食均分,不拿弟兄们的命换好处。我这条命,交给你了。」

    列夫丶安东跟着鞠躬:「我们跟着你!」

    克劳斯扶起三人:「我们是同伴。有我一口,就有你们一口。守规矩丶不抛弃,我就不会丢下任何人。」

    寒风依旧刺骨,但战壕里却多了一丝暖意。

    他们不再是炮灰,不再是溃兵。

    他们有阵地,有队伍,有活下去的规矩。

    众人领了口粮,小口吃着发硬的黑面包。

    最简单的食物,却比任何东西都踏实。

    克劳斯靠在墙上,一边进食,一边警惕观察战场。

    口粮危机暂时解除,但德军主力就在几公里外,随时可能回头。

    他们依旧是孤岛。

    突然,警戒的安东猛地转身,打出紧急手势:

    「队长!主阵地方向,大量人员集结!有手电,有重武器!」

    克劳斯立刻起身,举起德军望远镜望去。

    黑暗中,德军密密麻麻排开,枪光连成一片。

    马克沁重机枪正在架设。

    炮兵阵地闪光,炮口缓缓调转——

    对准的,正是他们这段侧翼战壕。

    总攻,要来了。

    七人同时放下口粮,握紧步枪。

    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克劳斯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冽。

    立足之战,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阵地在,他们就在。

    生路,要靠一枪一弹打出来。

    战壕阴影里,老兵伊利亚缓缓握紧步枪。

    他看完了全部过程:静默避敌丶搜寻口粮丶立下规矩丶凝聚小队。

    浑浊的眼睛里,只剩认可。

    天亮后的仗,他会出手。

    他要跟着这个少年,守住阵地,踏出一条生路。

    夜色更深,寒风更烈。

    德军阵地的灯光,如同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