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强忍着胸口的不适感,在陈蕾的搀扶下,跟着白管家走下台阶。
她问白管家,「我们为什麽不坐电梯?」
「路上可能会碰到客人,我希望你能让他们看到你幸福的笑容。」
「即使我现在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
她没有从白管家对着她的完美后脑勺里解读出任何情绪,她不再执着这个话题,反而问白管家。
「白姐姐,陆衡之前往家里带过女孩子吗?她是什麽样子?」
她本来只是想打探陆衡的事,但是白管家什麽也回答。从白管家叫她下去开始,白管家一共说了不超过十句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订婚宴所在的卡巴莱酒店坐落于金陆湖。金陆湖是虚城最大的人工淡水湖泊,飞机俯瞰金陆湖,像一块中空四方形的开元通宝。
现代人生活节奏快,周末从市区自驾到金陆湖,视路上的拥堵情况,大概2到4个小时不等。在人工的自然景观中,大家短暂获得不同于车水马龙的闲暇。
如果来回8个小时,只为了在树下躺一会儿,或者在温泉酒店里泡一会儿,就显得太不经济了。所以金陆湖内所有的主题乐园丶公园丶美术馆丶时尚小镇丶街区,都设有打卡地,游客可以自行留念,更有不少酒店承接婚庆等相关业务,卡巴莱酒店是其中最有格调的一个,一般人在网上根本找不到订购的入口。
温煦拉着陈蕾的手,走到酒店前的一块草地上,宾客们已经围绕白色的圆桌坐定了,陆衡走到温煦的身边,很自然地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去,她不得已放开了陈蕾的手。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你们好。
在春暖花开万物生长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一对新人的订婚。首先,我代表两位新人及双方父母,对各位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在司仪漫长的致辞中,温煦打量来宾。
从左侧第一张桌上坐着陆衡的母亲夏子凌和亲戚,但不见陆衡的父亲。
夏哲远坐在夏子凌对面,他正用小勺切着巧克力慕斯蛋糕,看都没看温煦一眼,当然他也没看别人,好像有人故意雇他来拆台的。
温煦感觉这人有几分意思,他虽然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敌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总比那些变着法拍陆衡马屁的人,更符合她的心思。
最后的一桌是温煦的亲朋好友和同事,加起来也只勉强凑够一桌,唐凛躲在角落里,用有点幽怨的眼神看她,可唐凛的视线又瞥到陆衡的朋友那桌。
致辞一结束,又是两方父母的祝词环节,夏子凌洋洋洒洒,温泽宇唯唯诺诺,温煦听得如坐针毡,陆衡抓住她的手,投射在她身上充满占有欲的目光,让她感觉十分不适。
总算熬完了整个流程,温煦想找个机会溜走,却被陆衡的朋友拦住,领头的是陆衡的死党元琛。
「小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尤其是你的眼睛,越来越亮了。阿衡这块死木头,也被你这神女开了窍。本来我提议今天晚上party好多有趣的小游戏,都被阿衡否决掉了。」
今日卡巴莱酒店只承接了陆衡和温煦订婚这一单业务。上午是订婚仪式,下午夏子凌会单独在宴会厅招待一些生意夥伴,晚上是他们年轻人的狂欢,其它来宾也可以选择在酒店内的酒吧和草地上度过剩下来的时间。所有的酒店房间都被包下,方便来宾玩整个晚上。
温煦知道元琛轻佻,所以无论元琛说什麽她都不搭话,只是微笑。可陆衡的眼睛还是眯了起来,她知道这是陆衡生气的前兆。明明是元琛一直在看她,陆衡逐渐积累起来的嫉妒心却可能将她吞噬,真是可笑。
她刻意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身体还摇晃了一下,吓得一直站在她旁边的陈蕾赶紧来扶。
「阿衡,我累了。我晚上就不跟你们去玩了,你们随意。」
温煦不知道他们晚上的狂欢会有什麽节目,想来有这麽多长辈同住酒店,应该也不会超出单身派对的范畴。陆衡已经有了嫉妒心,难保不会已经开始酝酿杀意,她想找点防身的东西。
在化妆间里,她只找到一把还算锋利的刮眉刀,一瓶便携包装的发胶,一个塑料打火机。虽然也可以将椅子拆掉,用上面的木板,但她和陈蕾两个人,浑身上下只有陈蕾胳膊上挎着的巴掌大小的随身包能装东西,身上的衣服又很紧,实在放不下一块木板。
听了她的话,元琛满脸惊讶,「那怎麽可以,你是主角。我们给你准备了很多节目,小煦你会唱歌跳舞吗?」
还没等元琛继续往下说,就被陆衡打断,「小煦身体不好,晚上会先休息,你就别瞎指挥了。」
「晚上出来玩玩又能怎麽样?大家都是朋友。不会唱歌跳舞也没关系,讲段脱口秀或者表演个魔术也行啊,上次阿吾的单身派对,表演大变活人啊!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元琛还想再说,被陆衡针刺一般的眼神扫过,元琛立刻噤声,随后又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我这咽炎又犯了,小煦不愿意就算了,不打扰你们腻歪了。」
其他人也识趣地给他们两个留下空间,甚至还硬把陈蕾也拉走了。
陆衡一把抱住温煦,紧覆在胳膊上的力让她感觉很痛。
「阿衡,我喘不上来气。」
在宾客的欢呼声中,陆衡在她耳畔轻声说话,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小煦,我总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我实在不明白,还有什麽比我们订婚还重要。」
温煦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麽,她现在所经历的事是她完全没经过的,她就像等待即将落地的靴子一般,等待危机的到来。她捧住自己心口,蹙起的眉头正好接住额头滑落的一丝汗。
「我的止痛药药效过了,胸口越来越疼。我先回化妆间补下妆。」
陆衡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勉强的神色,但他总感觉温煦的眼睛不一样了,不只是眼睛,她说话也不像之前那般没头没脑了,真奇怪,明明是他千挑万选找到的又漂亮又普通女人,为什麽总是感觉出乎他的预料。
温煦又咳嗽了几声,她白色的蕾丝手套上迸溅了血星子,但陆衡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她越过陆衡的肩膀,看到陆衡身后服务生用托盘托着装着三分之一满香槟的高脚杯来回走。如果将高脚杯在地上敲碎,拿在手里倒是一件趁手的锐器。
「你要吃栗子蛋糕吗?」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温煦身后响起,她感觉声音熟悉,一转身看到夏哲远正端着一个纸碟,里面是一大坨的栗子蛋糕,因为不会正确的使用切蛋糕的塑料刀,棕色的栗子泥和白色的奶油混在一起,像是某种不明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