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江夏对江玥使出了一记过肩摔。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四周激起了飞扬的尘土,皎洁的月光把少年的嘴角映照得无比狡黠。
「好,30比0,又是我赢。」
江玥大字朝天,仰躺在地,这是她今晚第30次被江夏放倒。
「再怎麽说……也不用这麽认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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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麽也不会想到,所谓的深入指导,就是和江夏进行拳拳到肉的近身短打。
「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江夏屹立在一旁,看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考试没有后门,魔种也不会手下留情。你的格斗技巧实在太差了,不好好提升一下怎麽行?」
江玥拖着腰酸背痛的身子,从地上艰难爬起。
其实在被白鸣攸打断术式吟唱后,她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此情此景,混蛋老哥的说辞显得有些冠冕堂皇。
「我怀疑你就是想揍我……」
江夏挑了挑眉:「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坏的兄长吗?」
「你……」
还没等江玥把话说出口,她就感觉脚下被人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重心。
又是「咚」的一声,她再次摔倒在地。
「好,31比0。」
这一下让江玥有些破防了。
骨头快要散架,新伤叠着旧伤,青紫的淤斑连成一片,稍微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你知道吗?哥……」她凝视着夜空,感慨道,「当年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拉着你同归于尽。」
从那静如死水的语气中,江夏感受到了十足的怨念。
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妹子,我刚来奇序的时候就教过,要让炁轨始终处于激活状态。你会被轻易放倒,原因就在这里。」
江玥的眼眸恢复了一丝高光。
她轻叹了口气:「我试过,但这真的很难,我必须时刻集中注意力才行。」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江夏提高了音量,「你把炁轨当成了一种工具,而非器官。」
「有什麽区别吗?」
「工具是主动使用,器官是本能的生理活动。就像呼吸一样,你会刻意地去使用自己的肺吗?」
江玥似有所悟。
在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再次从地上爬起。
这次,江夏很有武德地打了声招呼:「还来吗?」
江玥擦了擦脸上的泥泞,拳头一握,重新燃起了斗志。
「来!」
她运转着炁轨,向前猛踏一步飞了出去。
咚——
「好,32比0。」
「……我发誓,等你老了,我一定要拔你氧气管。」
……
最终,这场兄妹亲情交流赛的比分,定格在了55比0。
等江夏把遍体鳞伤的江玥抱回别墅,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进门后,他把江玥放到了沙发上,接着翻箱倒柜地找来了许多药品。
在处理外伤方面,江夏异常熟练。
他先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而后用棉签蘸上碘伏悉心擦拭,最后裹上无菌纱布确保清洁。
做完这些,他又拿来冰块和毛巾,对江玥身上的淤青进行冷敷。
流程进行到一半,那股细微而持续的痛感,让江玥逐渐恢复了知觉。
「哥……」她的声音极其微弱。
江夏专注着手上的事,头也不抬:「嗯?」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换个妹妹?」
「怎麽会?」
「那为什麽……下手这麽狠?」
听到江玥隐隐的抽泣,江夏微微一怔。
他赶忙抬头看去。
只见少女的眼圈已然泛红,长长的睫毛颤抖得格外委屈,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正噙着泪花。
不是吧,真哭了?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让江夏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愧疚。
自己下手好像真的有点狠了……
「抱歉啊,这不是我的本意。」
江夏用手捋了捋江玥的头发,试图安抚一下她。
就在这时,江玥突然一记左手冲拳直袭江夏面门。
江夏迅速反应过来,拍防挡下。
趁着这个空档,江玥的双手一前一后,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下一刻,她炁轨全开,莽足一股劲,把江夏重重地抛摔到了沙发背面的墙上。
这夹带着私人恩怨的一击,力道甚猛。
江夏被磕得头晕目眩,墙灰正从上空纷纷扬扬地落下。
还没等他缓过劲,江玥便翻跃沙发,直接骑到了他的身上。
「1比55!」大仇得报,少女的喊声尤为激动。
江夏扶着头,无奈地笑道:
「阴险啊……」
「还是江老师教得好。」江玥晃了晃脑袋,显得十分得瑟,「但老师为什麽会没有防备呢?我这个可爱的妹妹,就这麽让你心软吗?」
江夏不置可否。
虽说是遭了偷袭,但自己刚才确实大意了。
他轻叹了口气,给出了评价:「干得不错。」
「谢谢老师!」江玥露出灿烂的笑容。
「而且,」江夏话锋一转,「也多亏你了。」
「啊?什麽意思?」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别墅的大门被强行破开,客厅的落地窗随之破裂。
下一秒,几个黑影鱼贯而入,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两人包围了起来。
还没等江玥反应过来,一个女生就从远处传来:「什麽情况?江夏,你怎麽样了!?」
只见凌棂急匆匆地赶到沙发旁边。
然而,在看清两人的姿势后,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们这是在……?」
江夏面不改色地接话:「切磋武艺。」
凌棂瞬间想歪。
而且这种含糊其辞的解释,也很难不让人想歪。
「切磋武艺?你们不是都在训练场切磋了55个回合了吗?回家还有精力啊?」
这时,江玥也意识到了什麽。
她赶忙从江夏身上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还有……你们谁啊?怎麽直接就破门而入了!?」
江夏坐起了身子,介绍道:「妹子,这位是魔控部一司秘书长,凌棂女士。」他看向四周,「其他几位,应该都是隶属于一司的驱魔术师吧?」
江玥还是没有搞懂眼前的情况。
「他们在这儿干嘛?」
「监视我。」
江夏回答得云淡风轻,似乎早有察觉。
而凌棂抿了下嘴。
既然行动已经暴露,也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她使了个眼色,周围的几名术师迅速退了出去。
而后,她郑重地声明道:「江夏同学,这不是监视,是奉白司长的命令,为你提供保护。司长怕你再遇到天阶魔种的袭击,所以派来的都是一司最精英的术师。」
江夏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是保护,那为何不明言?」
「司长的命令是,暗中保护。」
凌棂的解释略显牵强。
但江夏也不在意:「随你怎麽说吧。只是你们天天跟着我,让我很不自在,明白吗?」
「那只能请你理解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一旁的江玥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
「等等!」她突然插话道,「也就是说,你们突然闯进来,是觉得我哥遭遇了危险?」
凌棂看向她,语气极为官方:「是的,江玥同学。别墅里只有你们兄妹二人,而你又身负重伤,所以一旦传出动静,只有可能是江夏同学被不明目标袭击。只是没想到……」
说到这,她又回想起了刚才的画面,背德感瞬间爆棚:「你们刚才到底在干嘛!?」
而江玥无视了这个问题。
她反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目睹了我哥和白鸣攸的战斗。」
「是的……」
「那怎麽不出来制止呢?」
「白鸣攸毕竟是白司长的儿子……而且,就最后的结果而言,江夏同学近乎完胜。」
江玥又问道:「那你们也目睹了我哥殴打我的全过程?」
「是的……」
「也不制止吗?」江玥指着自己略微肿胀的脸,「你看他都把我打成什麽样子了?你们也看得下去?」
「呃……」
凌棂闪躲着江玥的视线。
「我本人对此深表同情,但任务就是任务。」
「哦,所以我哥只是被磕了一下,你们就冲进来了?」
凌棂继续重复道:「江玥同学,这是任务,请你理解……」
这一刻,江玥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出生啊,太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