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术式对轰了几轮之后,江夏对这两头巨魔的能力有了初步的认知。
这是两台技术含量极高的拟态靶机,体型庞大,周身凝聚着高纯度的水火元素。
实战表现上,它们的进攻手段极其单一。
除了常规的拍击丶踩踏的肢体动作外,就是喷火喷水,路径直来直往,且威力中庸,用术式便可轻松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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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体型巨大,它们的出招动作也十分迟缓,轻易就能躲避。
然而,这两台靶机的元素总量大到夸张。
不管自己如何使用相克术式进行轰击,两尊巨像依旧火光耀眼,水波轮转,能量感受不到丝毫衰减,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
在飞身闪过火人释放的火焰后,翻跃至半空中的江夏剑指陡立:
「形名术式·解!」
话语落下,火焰巨人的动作明显停滞了半秒,但预想中的解体并未发生。
这异常的反馈让江夏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两台靶机的运作原理。
如果它们完全由形名术式驱动,那「解」理应奏效。
可眼前的巨人依旧安如磐石,说明其中可能隐藏了其他的驱动核心。
莫非要先剥离掉体表环绕的元素才行?
就在他思索之际,水火巨人猛然抡起手臂,一同砸向他的头顶。
江夏抬眸掐诀,不紧不慢:
「月阴术式·秋分。」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屏障稳稳架住了势大力沉的砸击,焚风与水潮不断在交界处对撞,形成了某种危险又微妙的平衡。
对峙仅持续了数秒,江夏旋腕振臂,以阴阳转圜之力将攻击反震了回去。
随着水火巨人的掌击拍响地面,他纵身跃向半空,信手一挥:
「月阴术式·寒露。」
刹那间,凛冽的寒气化作冰风爆发,将两头巨物硬生生震退了数米。
但在霜劲退却之后,火巨人黯沉的烈焰很快便重新燃起,水巨人被冻结的躯体在碎成冰渣后仍旧川流不息。
江夏落在石堆之上。
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好像被克制了。」
自身的招式极易命中,产生的效果也肉眼可见,但却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继续这样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就在这时,白鸣攸意气风发的声音在火巨人的后方响起:
「昼阳术式·谷雨!」
只见如瀑的骤雨凝聚成迅猛的水剑,一击便贯穿了火巨人的头颅。
水巨人见状,刚想对目标发动攻击,从天而降的柳叶尧拦在它的身前。
「契血术式·崩摧!」
他凌空挥出一拳,正中巨人的胸膛,狂暴的力量瞬间洞穿了厚重的水体,拳风的余势将后方的断墙残梁尽数掀飞。
随着巨人双双倒地,江夏化作雷光蹬地而起:
「月阴术式·惊蛰!」
就这样,三位少年的身影默契交错,术式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密集的攻势形成完美的配合,压得两尊巨像毫无喘息的机会。
斡旋跌宕之间,江夏被白鸣攸拉进了队内语音。
刚一连上频道,白鸣攸兴奋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哈,牢祖!隐藏分太高,匹配到高端局了吧?」
自从得知神人老爹管江夏叫「老祖」后,白鸣攸就暗自决定用「牢祖」来称呼他。
毕竟「老祖」丶「牢祖」,念快点发音是一样的。
江夏倒没听出什麽端倪。
只是柳叶尧有些不解:「刚才不是还在争『柿子』吗?怎麽现在又成『祖』了?」
白鸣攸不爽地咂了下嘴:「啧,是牢祖,牢——祖。你细品。」
「有区别吗?」
「这都品不出来,我还能说什麽呢?」
两人的话题逐渐有些跳脱。
在调整站位,轰出一发「谷雨」后,江夏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好了,孩子们。大敌当前,尽量保证有效沟通。」
但听到「孩子们」三个字,白鸣攸显然是误会了什麽。
他得意地笑道:「看到没?柳少爷,连牢祖都比你会玩梗。」
柳叶尧翻了个白眼:「摊上你们白家人,简直是整个术师界的不幸。」
「行了,你们两个。」
江夏的眼神愈发无奈,他偶尔也会想念那个民风淳朴的旧社会。
看来吃得太饱,也不全是好事啊。
「能说点跟战局相关的信息吗?」
「可以可以。」白鸣攸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将十二翻玫瑰眼采集到的信息转化成了通俗易懂的话语:「这两个怪技能少,前摇长,低攻低防,但血条厚到离谱。恐怕等我们三个打到炁轨过载,它们都依然坚挺。」
柳叶尧空翻躲过巨人的抓握,反手一拳将其放倒:
「打不烂的沙包吗?」
「可以这麽理解。」
白鸣攸一个滑步接上一发「霜降」,接着说道:「但它们的本质还是靶机,你没办法吗?柳少爷。」
还没等柳叶尧开口,刚刚发动完「冬至」的江夏就抢过话茬,提出了关键问题:
「形名术式·解无效。为什麽?」
此话一出,柳叶尧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开战之初,他就接连使用了两次「形名术式·解」,但都无事发生。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打造这两台靶机的人,对形名术式的造诣恐怕和我外公不相上下。」
「你外公?」
白鸣攸替他回答道:「叶家现任家主,叶枢。」
江夏闻言一愣,随后回味了一下柳叶尧的名字。
柳丶叶丶尧……
怪不得这小子能同时使用「契血」与「形名」流派的秘术,原来是两大家族联姻的产物吗?
再一次轰倒巨人后,三人落到了一起,并肩而立。
「现在怎麽办?这麽耗下去不是办法。」柳叶尧问。
白鸣攸的思路很常规:「遇到血条无限的怪,要麽用秒杀技,要麽用百分比伤害。」
柳叶尧瞥他一眼:「这种术式存在吗?」
「不存在啊。」
「那你说个屁啊!?」柳叶尧略显激动。
白鸣攸见状,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给你提供点情绪价值,看你都快玉玉了。」
柳叶尧咬着后槽牙:「谢谢你全家。」
「不客气。」
此刻,唯有江夏保持着思考。
「攻击并非无效,关键在于它们的恢复速度过快。我判断,形名术式失效的原因在于外层元素的干扰。只要短暂压制住元素的再生,应该能让靶机的本体暴露出来。」
听着江夏的分析,白鸣攸和柳叶尧也不再嘻嘻哈哈。
三人迅速合计了一下,拟定出了作战计划。
而后,白鸣攸提议道:「还得给它们起个代号,方便我们接下来的沟通。」
一听这话,柳叶尧的腹诽此起彼伏:
有什麽起代号的必要吗?
水人丶火人是不能用吗?
但他知道,不满足这个小神人的要求,等会打起来肯定会叭叭个不停。
「赶紧起,时间不多。」
白鸣攸轻笑一声,兴致勃勃地指向火人:「我看那玩意儿火烧得挺旺的,就叫『火旺』好了。」
「嗯,好名字。」柳叶尧敷衍地说道。
「至于那滩水……」白鸣攸看向水人,顿了顿,似乎没了主意。
这时,江夏平静地接话道:「那滩水连『霜降』和『冬至』都冻不上,不如叫它『反冻』吧。」
「靠!好名字!」白鸣攸满意地呼喊道。
看着这臭味相投的异姓兄弟,以及他们刚起的神人代号,柳叶尧已经放弃了抵抗。
心中的万般无奈最终只能化作了一句仰天长叹:
「白家后继有人啊……真是太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