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乔知禾一起被传走的那一刻,江玥才发现自己的决定做得有多草率。
当时脑子一热就扑了上来,完全没考虑过,万一被送到敌方大本营了该怎麽办。
就自己这水平,自保基本不可能,偷家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而且,魔种的大本营会是什麽地方?
深受二次元薰陶的江玥,立刻就联想到了一堆经典地图。
地精的洞窟,兽人的地牢,哥布林的巢穴,触手怪的城堡……
每一个都是重量级的付费剧情。
随着臆想的不断加深,江玥越发忐忑不安。
好在等传送能量退却之后,眼前出现的并不是阴冷幽暗的狭小空间,而是熟悉的考场废墟。
并且,老哥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看见有靠山在此,江玥顿时安心了下来。
没有片刻犹豫,她用最简单的措辞向亲哥传达了那条最重要的情报:
「哥!这是魔种!」
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喊懵了白鸣攸和柳叶尧。
火旺和反冻刚从眼前消失,紧接着就听见了「五司司长是魔种」的炸裂言论。
此刻,两名少年深切体会到了路易十六的烦恼——根本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白鸣攸。
朔望真瞳告诉他,乔知禾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名纯正的人类。
而这一嗓子也彻底惹恼了乔知禾。
她斜睨着挂在腰上的江玥,憎恨从眼中满溢而出。
要不是这个小杂种突然出来搅局,自己再拖个几分钟,计划就大功告成了。
越想越气的她抬手就是一肘。
这一击毫不留情,带着粉碎颅骨的架势,直冲江玥的面门而去。
「你去死吧!」乔知禾大喊道。
看着迎面而来的肘击,江玥慌忙运转炁轨能量,准备使用月相位移进行规避。
但这一肘的速度远超想像。
仅是选定位移目标的功夫,手肘离她的鼻梁就只剩下咫尺的距离。
来不及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忽然拽住了乔知禾的胳膊,强势中断了她的攻击。
乔知禾惊愕地转过头。
只见江夏不知何时闪现到了侧面,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菱形瞳孔中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下一秒,少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戏谑而癫狂的痴笑:
「不好意思,该死的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江夏一脚踩住乔知禾的后背,单手反拧,整个身子往后一仰,将她的整条胳膊活生生扯了下来。
乔知禾下意识捂住右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她根本没有听到「契血术式」的吟唱。
难道这小子单凭炁轨强度,就能把身体能力强化到这种地步吗?
而这一幕也让在场的其他人瞠目结舌。
不仅是因为这个画面太过残暴,还有失去了整条右臂的乔知禾,反应很不寻常。
她没有惨叫,没有哀嚎,除了有些惊讶之外,整个人看上去不痛不痒,甚至连滴血都没流。
见此情形,江夏发出了一声意料之中的轻笑。
虽然对方从里到外都是人类无疑,但拆开之后果然初见端倪。
「魔种,而且……手感不对。」
他把那条宛如硬纸壳的胳膊往外一丢,顺势伸手揽住江玥的腰,将其搂进怀里。
紧接着,江夏剑指一并,抵住了乔知禾的太阳穴。
「昼阳术式·夏至。」
无情的吟唱声落下,高度凝聚的火焰从指尖射出。
火光贯穿了乔知禾的头颅,顺带着击穿了斜下方的残垣断壁。
但即便身受致命伤,乔知禾也依旧坚挺。
她拖着残缺的躯体,高高扬起左手,反击的势头丝毫不减。
江夏见势不对,一脚把她踹飞,接着抱起江玥闪现到了地面上。
直到双脚重新落地,江玥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心动魄中。
这时,江夏的夸奖在耳畔响起:「做得不错,新脑子还是好用吧?」
江玥回过神来。
虽然这话听着还是不像褒义,但她的嘴角仍止不住的上扬:「啊,不愧是我!」
而围拢过来的白鸣攸和柳叶尧显然还在状况之外。
「搞什麽啊?」
「到底怎麽回事?」
江夏一句话总结:「如你们所见,乔知禾是魔种,而且实力应该在天阶之上。」
大敌当前,两人也无暇纠结其他问题。
柳叶尧直截了当地问道:「有作战计划吗?」
江夏眉头微皱:「没有。这是从未见过的魔种,信息太少,刚才的试探也没逼出它的真本事。」
白鸣攸接话:「而且它还在魔控部潜伏了这麽久,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办法。」
三人沉思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齐刷刷地望向江玥。
面对他们投来的视线,后者茫然地眨了眨眼:「怎,怎麽了吗?」
江夏问道:「妹子,乔知禾的不同在哪里?」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江玥环抱起双手,思考着措辞:「怎麽说呢?它看着像人,但内部的器官没有实体。就像是一幅画,画的很精致,透视关系很到位,让你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真的一样,但它和真的又有很明显的区别……」
她皱着眉,解释得很认真。
但再次抬头时,眼前的少年们却是满脸疑惑。
「你们……听明白了吗?」江玥试探地问道。
白鸣攸和柳叶尧疯狂摇头:
「区别到底是什麽?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什麽叫没有实体?没有实体的话,你怎麽抱住她的?」
「还有,用画来比喻准确吗?有没有可能是照片呢?画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着这些问题,江玥一个头两个大:「哎呀!反正它就不是人!知道这点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白鸣攸撇了撇嘴,「我们要知道它的具体能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夏开口了:
「二维生物?」
这冷不丁的四个字让其馀三人停止了争论。
江玥兴奋地一拍手:「太对了!老哥。它的内部构造看着像是立体的,其实都是平面的!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白鸣攸捏了捏下巴:「如果它是二维生物,那它的那幅身体是……?」
江夏推测道:「它体内有炁轨排布,应该是藉由某种术式在三维世界生成了一具躯体。」
「等等,等等。」白鸣攸越听越糊涂,「炁轨是只有人类才会长的东西啊。」
江夏微微一笑:「所以它就是人类,只不过是二维状态的人类。正因如此,朔望真瞳才无法察觉到它的异常。」
此话一出,白鸣攸恍然大悟。
而柳叶尧也悟了。
虽然不懂朔望真瞳的原理,但他还是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到了乔知禾的本质。
「纸片人。」
「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