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鹏此时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在沙发上的曹吉倒是优哉游哉地剥着橘子,听到老大的抱怨,忍不住笑出了声。
“黄总,您管他是不是浆糊呢,我也看不透这小子,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去啃窝窝头。但这对于咱们安邦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少了这个搅屎棍,惠政路那块地,咱们的胜算至少提高了三成。”
黄鹏停下脚步,苦笑着摇了摇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心里这口气不太顺,本来还想借着这次机会,教教那个后生晚辈怎么做人,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接招。”
同样对着棋局发愣的,还有赵德志。
“晓雅,你说这汪明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那个保障房项目我看过,那就是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吴庆山那个大老粗跟着胡闹也就算了,汪明这小子平时精得跟鬼一样,怎么也往坑里跳?”
赵晓雅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教材,闻言抬起头。
“爸,如果您去中城看看他在搞的那些高科技和金融公司,或许就不觉得奇怪了。”
赵德志愣了一下,放下紫砂壶。
“怎么讲?”
赵晓雅合上书本。
“对于汪明来说,南城这点房地产的利润,恐怕只是人家眼里的零花钱。他接这个保障房,图的根本不是钱,是名声,是社会效益,更是某些大人物的人情。宋伯伯之前那么看重他,恐怕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德志靠在沙发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
“后生可畏啊,这小子的格局,确实比咱们这些老骨头要大。”
赵晓雅见父亲情绪缓和,趁机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爸,我想去中城攻读MBA,那边的商学院今年有个特别项目,师资力量很强,就是学费有点贵,要三十万。”
赵德志虽然觉得这笔钱有些肉疼,但看着女儿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大手一挥,豪气顿生。
“读!只要是学习上的事,别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爸也让你读!咱们赵家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就指望你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丝毫没有影响到聚源内部的高效运转。
汪明根本没工夫理会那些嘲笑他傻的人,他正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秦总,保障房这个项目,我的要求只有两条。”
“第一,质量必须过硬,这不仅是给老百姓住的房,更是咱们聚源给县里交的投名状,哪怕是一块砖、一根钢筋,都不能给我掉链子!”
秦妍连忙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成本控制,我不要求这个项目赚多少钱,但也绝不能亏!财务方面你要盯死。”
“汪总,这可是在走钢丝啊。要想质量好,成本肯定得上去。”
“资金流转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望湖沁园那边的预售资金不是已经在回笼了吗?只要不动用监管红线内的部分,剩下的资金池子,你可以灵活调动。在这个只要胆子大就能撑死胆小的年代,这算是咱们地产圈心照不宣的操作。”
安排完聚源这边的烂摊子,汪明的重心迅速转移到了中城。
中城模方科技公司。
这是一家承载着汪明野心的企业,此时正处于初创的亢奋期。
汪明亲自坐镇,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面试并通过了十二名行政后勤人员。
这支队伍虽然年轻,但在他毒辣的眼光挑选下,个个干劲十足。
“许晴,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这块,你来兼任COO。”
而在另一间全是服务器嗡鸣声的办公室里,魏思雨正带着技术团队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代码进行最后的攻坚。
“QuantPulse1.0量化交易系统的仿真环境搭建好了吗?”
汪明站在魏思雨身后,看着那复杂的K线图和不断闪烁的买卖信号。
魏思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眼圈有些发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老板,已经开始跑模拟盘了,目前回测数据非常稳定,比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智能交易系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加上顶尖人才的执行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为了安顿后方,汪明又对光明投资的人事架构动了刀子。
“李丽,从今天起,你就是光明投资的副CEO,我不在的时候,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你有权全权处理。”
李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还有,既然担子重了,待遇自然也要跟上,你的年薪调整到十二万。”
李丽眼眶一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晃到了四月中旬。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南城苗圃里,阳光洒在办公桌上。
汪明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橡胶期货走势图。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阴线直跌谷底。
“第一浪下跌基本要结束了。”
汪明喃喃自语。
“接下来就是诱多的第二浪反弹,这也是收割韭菜最好的时机。”
就在他准备制定详细的建仓计划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汪总,邱县长来了。”
汪明心头一跳,连忙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迎向门口。
“邱县长!您这是搞突然袭击啊?有什么指示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哪能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邱宏睿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衫,没带秘书,也没带司机。
“小汪啊,别搞得那么正式。”
他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张雅瑞递来的热茶,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工作上的公事,我肯定就在电话里跟你谈了。但这回是为了私事。”
汪明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捕捉到了邱宏睿语气中的不同寻常。
他挥手示意张雅瑞关门出去,然后坐在了邱宏睿对面的椅子上。
“邱县长,您说,只要我能帮得上的。”
邱宏睿放下茶杯,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直视着汪明的眼睛,低声说道。
“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邱杰。”
“我想着你在外面门路广,又是年轻人,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或者给他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