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陈游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信息。
「上次那个什麽残破地图和徽记，」他问道，「你说指向一个被法则诅咒的禁忌存在，什麽古神之类的。」
「那玩意儿……算神明吗？」
希尔的表情再次一变，只是这次，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高深莫测。
「当您真正站在他的面前时，您自然会知晓答案。」
又开始打哑谜了。
陈游撇了撇嘴，对这种故弄玄虚已经有了答案。
他直接切入下一个重点：「只是有机率掉落？机率……」
「大不大？」
希尔的微笑再次变得完美无瑕，她用一种吟诵般的语调缓缓说道。
「神明的陨落，本身便是时间长河中最绚烂的悲歌。至于『神核』能否诞生，那需要……缘分。」
又开始了。
「缘分？」
陈游挑了挑眉，然后用一种让希尔几乎又要绷不住的语气问道。
「那有没有什麽可以提高『缘分』的道具？」
「比如【强效结缘香】或者【必得神核幸运券】之类的？」
「多少金币一张？限量吗？」
「……」
希尔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器快要被眼前这个男人搞到宕机了。
强效结缘香？
必得神核幸运券？
你怎麽不说还有「弑神保底卡池」呢？！
眼看着这位气质典雅的NPC小姐姐快要从一个史诗引导者，退化成一个炸毛的客服了，陈游心中暗道：叫你喜欢演。
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不再停留。
心念一动，陈游的身影在至尊楼大厅中变得虚幻，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脸错愕和抓狂，以及满腔史诗感无处抒发的希尔，在原地凌乱。
良久，她长长地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优雅，保持优雅……」
……
秦岭指挥中心的灯光映入眼帘。
陈游起身，活动一下脖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等待在一旁的孙峰等人分享「弑神」这个劲爆的消息，神色严肃的李国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跟我来。」
李国安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直接上手，拉着陈游的手臂就往指挥大厅外走。
「李局，出什麽事了？」
陈游一愣，能让李国安这麽急的，绝对不是小事。
「好事，也是大事。」李国安步履如飞，头也不回地说道。
两人出了房间，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了室外。
此时夕阳的馀晖还在天边延续着最后一丝光影。
指挥室外面的平台上，气氛肃穆。
十几名身穿统一作训服的年轻人正笔直地站成两列。
他们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既有军人的铁血纪律，又有学者的沉静气质。
看到李国安和陈游进来，所有人「唰」的一声立正，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陈游身上。
充满了好奇丶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崇敬。
他就是「仙夏」公会的缔造者，是华夏文明踏入超凡时代的第一人，是活着的传奇！
「他们，是『龙鳞计划』第一批候选人。」
李国安松开手，站在陈游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庞，眼神中充满了期许。
「身体素质丶政治背景丶心理评估丶意志力……所有指标都是顶尖。」
「最关键的是，根据《紫心七景》的初步功法测试，他们全部成功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
李国安顿了顿，侧过头，用一种极为郑重的目光看着陈游。
「但是，仪器和数据终究是冰冷的。只有你，是真正踏上这条路的人。」
「帮我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那块料』。」
言下之意，是让陈游这位唯一的「大师兄」，来为国家掌掌眼。
看看这些未来的「师弟师妹」们，有没有什麽数据检测不出的问题。
陈游瞬间明白了李国安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天之骄子，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此刻被陈游的目光注视，却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甚至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陈游不需要刻意去看，【灵视】已经将一切打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在那十几名候选人的体内，他清晰地看到了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丶如同萤火般微弱的灵气光点。
这些灵气虽然微不足道，但真实不虚。
它们在这些人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证明了他们确实已经迈出了感应天地丶引气入体的第一步。
「龙鳞计划」，成功了。
饶是陈游，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获得的，还一次都没用过的那个技能。
【望气见心】。
既然要看，那就看得彻底一点。
陈游心念再动，视野中的景象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灵视】看到的是物质层面的「能量」。
那麽【望气见心】看到的，则是更加虚无缥缈，却又直指本质的「气息」。
准确的说，是包含【望气】与【见心】两个不同方向。
他看到，站在最前列的军人目夕身上，升腾着一股锐利丶刚猛丶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赤色气息。
他看到，学者林苗的身上，则是一片温润丶平和的青色气息。
其他人的气息也各不相同，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灵动如水，有的炽热如火……
虽然形态各异，但其核心都透露出一种昂扬向上丶积极纯粹的特质。
不只是人，他视野中的万事万物，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特别的颜色。
「有点意思……」
陈游心中暗道。
这个技能，看来确实能堪破虚妄，直达本心。
其实这个技能所包含的，还有更宏大的气息，只是目前陈游还没有理解。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扫向全场，想看看不同的人会有什麽不同的气息。
守卫的士兵是铁血的煞气，科研人员是理性的光辉……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材料专家钱忠华的身上时，瞳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只见年过花甲丶精神矍铄的钱忠华院士头顶上，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丶如同陈年积灰般的死灰色气息。
在那片死灰色中，还有几缕比发丝更纤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毒蛇般盘绕，散发着不祥与终结的意味。
这是……什麽情况？
陈游心中一突，猛地眨了眨眼，关闭了【望气见心】。
眼前的钱忠华院士正和两名助手低声讨论着什麽，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错觉？
陈游不信邪，心念再动，【望气见心】开启！
视野变换，那片令人心悸的死灰色气息依旧盘踞在钱忠华的头顶，甚至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一分。
陈游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这具体代表着什麽。
但绝对不是什麽好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