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亭前,气氛凝重如铅。
易水寒盯着沈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三百年积压的怒火与不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从九幽深处传来:
「沈烈,既然要算帐,那就将帐算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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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向沈烈身后,准确地说,是明珠楼的方向:
「归还太虚禁剑。」
沈烈的眉头,微微一动。
易水寒继续道:「当年你骗走的那块阳铁,被铸成太虚禁剑,如今在你那属下阎君手中,
这三百年来,我太虚古族因为缺乏阳铁镇压邪源,导致内部灵气外流,全靠万年底蕴苦苦支撑,才没有崩溃。」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沉:
「如今你沈烈已贵为鬼王,威震一方,想来也不需要那太虚禁剑了,合该归还于我古族,以补当年之过!」
沈烈叼着菸斗,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听着。
慕晚棠站在他身旁,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易水寒喘了口气,继续道:
「第二件事——」
「你必须交出产于冥海的阴火铁。」
沈烈的眼睛,微微眯起。
易水寒看着他,一字一顿:
「本座听闻,二百年前,你在魔域剿灭鬼族之后,
曾将一块阴火铁收入囊中,那块阴火铁,如今是你的鬼莲王座。」
沈烈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东西,打听得倒挺清楚。
易水寒继续道:「阳铁至阳,阴火铁至阴,阴阳结合,方能稳住我古族流逝的气运,方可镇压邪源。」
「交出此二物,太虚古族与你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完,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视沈烈。
古月亭前,一片死寂。
只有云海翻涌的声音,隐隐传来。
厉天行挂在树上,连哭都忘了哭,瞪大眼睛看着这边。
独孤茗跪在地上,也抬起了头,眼中满是紧张。
慕晚棠依旧握着沈烈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他扭头,看向慕晚棠。
两人目光相对。
慕晚棠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什麽。
她唇角微微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做什麽,我都支持。
沈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水寒。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易前辈。」
「嗯?」
「你在想屁吃?」
易水寒的表情,瞬间凝固。
沈烈叼起菸斗,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
「太虚禁剑?那剑现在是阎君的,阎君是本大爷的人,他的剑,
就是本大爷的剑,本大爷的东西,你让本大爷还给你?本大爷不要脸的麽?」
他摇了摇头,一脸诚恳:
「易前辈,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易水寒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沈烈!你——!」
沈烈抬手,打断了他。
「还有那个阴火铁,鬼手莲座,那是本大爷的王座,本大爷坐了两百年,出门装逼都靠它,,你让本大爷拆了给你?本大爷脸不要了?」
他又摇了摇头:「易前辈,你这不是算帐,你这是抢劫啊。」
「再说了,凭本事借的东西,本大爷为什麽要还?」
易水寒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握着青玉竹棒的手,指节泛白,周身气息疯狂涌动,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沈烈!」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当年骗我阳铁,铸成禁剑,劈开一线天,风光无限,
本座呢?本座在幽谷等了你一年,像个傻子,本座的古族,因为缺乏阳铁,三百年灵气外流,全靠底蕴硬撑!」
「如今本座只要你还回那本就属于我古族的东西,你却说本座在抢劫?!」
他抬起青玉竹棒,直指沈烈,眼中怒火喷涌:「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本座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你——」
「行了行了行了。」
沈烈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慷慨激昂。
「易前辈,别激动,别激动。」
他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叼回嘴里。
然后,他看着易水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本大爷问你一个问题。」
易水寒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沈烈问:「你古族灵气外流,是因为缺了阳铁镇压邪族,这个,本大爷懂了。」
「但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就算本大爷把太虚禁剑和阴火铁都给你,你就能解决问题吗?」
易水寒一愣。
沈烈继续道:「阳铁和阴火铁,确实能镇压邪源,但那是治标不治本。」
「你古族的问题,本大爷听说过一些,是镇压邪族的结界裂了一道缝隙。」
易水寒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沈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怎麽知道?」
沈烈咧嘴一笑:
「本大爷好歹也是鬼王,三百年砍遍魔域九幽,什麽没见过?地脉松动这种事儿,见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易水寒:
「易前辈,本大爷今天实话跟你说。」
「太虚禁剑,不可能还你。那是阎君的剑,给了你,本大爷怎麽跟手下交代?」
「阴火铁,也不可能给你。本大爷的王座,拆了坐什麽?」
易水寒的脸色,更加阴沉。
但沈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本大爷可以解决你古族现在的问题。」
易水寒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麽?」
沈烈叼着菸斗,吐出一口烟圈:
「本大爷说,你古族灵气外流的问题,本大爷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阳铁,不用阴火铁。」
「用别的办法。」
易水寒沉默了。
他看着沈烈,看着那张明明痞里痞气却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信任的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怀疑?期待?还是……
「什麽办法?」他问,声音有些发飘。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扭头,看向慕晚棠。
慕晚棠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沈烈又看向厉天行。
厉天行挂在树上,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最后,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独孤茗。
独孤茗被他看得一缩,低下头去。
沈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水寒。
「易前辈。」
「嗯?」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本大爷有个计划,既可以让你古族,不仅恢复如初,还能更上一层楼。」